《琴赤|Things on Betray》浮榛

30、第 29 章

　　29
　　被枪声吓到的热心市民，在路边蹲着为警车指路。
　　“就在那里！”
　　警察看着停在不大停车场正中的一辆白色SUV，驾驶位和副驾驶位后方的车门同时半开着，确实有点可疑。两人一组的警察相互对视了眼，一人将警车停在路边准备呼叫支援，另一人从副驾驶席慢慢下了车，同时鸣响了警铃。
　　“NYPD！放下手里的武器！”
　　SUV中无人应答。然而一前一后下车的两名警察都分明听到了断续的呻吟声。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小心靠近这辆可疑的白色汽车。
　　“有人在那边吗！”其中一名警官边拉动枪栓边喊。
　　“救命……”随着有气无力的呼喊，一只手枪被丢了出来，滑到警察能看到的地方。
　　白色SUV后方，肩膀受伤的红发男子无力靠着轮胎坐在地上。面对绕到他前方的警察，他的内心只有感激。
　　“我快死了……快救我……”

　　※

　　在警车出现的前一刻，赤井感觉后背仿佛被什么打中了一下。
　　不是子弹，也不是石头，而是冷冰冰地、像是雨滴一般的东西。他知道此时回头很危险，但眼前的红发男子正瘫坐在地，哭得像个不知世事的孩子。这家伙应该是被雇来故意袭击他的，赤井想。
　　稍微向后一瞥，他看到一抹略显矮小的深影，正站在与攀岩馆相邻的无名仓库前。似乎是个人影。但是，距离太远了，又是背光，赤井无法看清黑影的衣着或长相，只能凭借直觉判定，对方是有意让自己看到的。
　　下一秒，黑色的影子消失在赤井的余光里。接下来……他正准备等警车拐过弯开进这边，却突然好似大白天见鬼一般——
　　他看到一抹银色的影子、晃入他的视线——

　　“！”

　　身体先于理智，赤井朝那个方向追了过去。浅色影子在树丛下异常醒目，赤井几乎立刻确认了，对方正是琴酒。
　　显然，琴酒对于出现在此处的赤井也相当意外。见惯了各种大场面的两人，此刻竟有种面面相觑的无言感觉。
　　不过，这份困惑也在瞬间被暂时掩藏起来了。赤井脱下自己的深色外套，往琴酒身上一搭。两人趁着警察正在盘问红发男子的空隙，迅速在树丛的掩蔽下钻进仓库和攀岩馆之间的窄道。
　　走出小巷，来到仓库正面。赤井注意着警笛声。好在，警察是从另一个方向驶进的停车场，所以仓库正面这条街上，目前还只有两三名行人。他注意到琴酒已经穿上他的外套，勉强将腹部的伤口盖住。赤井朝他点点头，两人步伐缓慢但沉稳地朝马路对面的计时旅馆走去。

　　拿到前台递给他们的房卡前，两人都一言不发。前台有些好奇地看着琴酒——看着琴酒大部分压在外套下的银色长发。赤井不得不瞪了她一眼，强迫对方收回视线。在前台埋下头接听电话的时候，赤井和琴酒踏进了通往客房的电梯。
　　镜面轿门上照出琴酒略微勾起的嘴角。
　　但赤井并没发现。因为他从进入这家旅馆后，注意力就全部放在了寻找监控摄像头以及它们的拍摄角度上面。
　　直到站在房门前，琴酒抽出他手里的房卡打开门，赤井才突然意识到什么般、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别告诉我，你刚刚才意识到是和我走在一起。”琴酒语气里听不出嘲讽或别的什么，仿佛只是在单纯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赤井叹了口气，抬手掩饰般地，试图把额角的碎发别到耳后。“是有一点……毕竟已经是本能的一部分了。”
　　琴酒眸色骤黯。右臂环住赤井纤瘦的腰，将他裹挟进尚未开灯的房间。
　　房门在两人深邃或错愕的目光中关上。

　　※

　　久别重逢……的吻。

　　结束掉这一切非常容易。琴酒甚至没有像之前那样控制住赤井的双手。他只是用左手松松扣在赤井的脖颈，掌根触碰到的凸出的锁骨令他皱了皱眉。赤井则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琴酒结束掉这个吻后，再次凑了上来。
　　大概是两人的记忆中、彼此间完全没有如此缱绻的亲吻吧。很少见地，没有试探、挑衅或诀别，只剩下最为简单的、为了向对方描述自己对其的那份爱意，而小心翼翼触碰过来的唇舌。
　　赤井发现自己无法推开琴酒。
　　他想……令这样温柔的吻再持续下去。如果可能的话……
　　“永远”的念头在脑海中转瞬即逝。赤井抓住琴酒的右手，稳住对方有些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语调甚至比平时更为冷静。
　　琴酒眯起眼，叹息般地低声回答。
　　“放心……还死不了。”

　　在赤井暂时离开出门买药的间隙，琴酒坐在窗台边的藤制椅子上，灰绿色瞳孔静静望向窗外。街道对面，正是昨天他被那个叫做格伦兹的FBI关押的地方。
　　而赤井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恐怕和他想象得相差不远。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立刻从这里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他看着被拷在藤椅上的右手。嘴角露出点带着嘲弄的笑容。
　　怀里，手机在震动。琴酒费了点力气，用动作开始僵硬的左手掏出手机，按下通话键，听完对方的寥寥数语后，就着那份嘲弄的味道回答。
　　“那我还要谢谢你了……吗。”
　　他抬眼看向开始被大片云彩挡住阳光的天空。
　　“没关系。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就随便你。别忘记了，你的目标，只有我一个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