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五》红叶无暇 下 我也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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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红叶无暇下
沈红叶裹了裹身上的新衣，将怀中叶开为他草草挑选的几件衣服又搂的紧了些，然而寒风还是从没有遮紧的衣缝间穿过，遍体生寒。
一个时辰前他们和老人作别，叶开踏出店门之后在风雪中停伫许久，用不舍流连的目光望着风中摇曳的破旧招牌，然后才肯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那老人自称曾经见过叶开。大概是十年之前的光景，叶开不过二十岁，老人也未曾像如今这般满鬓苍白，而那时老人的店铺也不是开在这略显偏远的江南城镇，那大概是北方的一个春天，叶开走进了老人的小店，涉足过无数衣店的叶开自然不可能好记性到记住所有店主的模样，但叶开那双晨星般明亮的眸子和对红衣的喜好却留在老人的记忆中直到今天。
叶开捧了冒着热气的茶杯隔着凹凸不平的木桌坐在老人的对面，茶雾袅袅升起遮了他面目的表情，只能看见他那双平时便光华流转的眸子如今更加澄明，如同被水光洗了那般清澈。
沈红叶站在老人身后静静地听着，感觉自己与另外两人竟像是隔了十年的似水时光，而他只是站在时光的彼岸听着这些旧事。他听到老人问叶开，那个十年前陪在你身边的人，为什么这一次他没有跟来。
叶开未答，只是垂了眼细细打量着木桌上的纹络，细碎的雪末从未关紧的窗缝间簌簌飘进来，触到屋中的温暖又瞬间融化，老人起身将木窗关严，插好窗棂。待他坐回椅子上时叶开已抬起头，手中的茶杯已放下，脸上挂着一丝苦涩的笑。
“我也不知道，从十年前的一天起，我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沈红叶跟在叶开身后，感觉手脚已经冻得冰凉，身体如同浸入寒窑，每走一步都是煎熬。然而叶开竟是浑然不觉，只是垂着头快步超前走着，离小镇越远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愈发黯淡，最后竟变得和那天色一般阴霾。
沈红叶有点担心。
倒不是担心叶开会因心里难过而将委屈发泄到自己身上，说实话叶开的怒气就如同他这个人一般没有震慑力。他担心的，是叶开心中的那个创伤会因被揭开一角而逐渐溃烂，在十年之后再一次蚕食叶开的笑容。
沈红叶知道，就在刚才，自己距离叶开心底那个掩埋十年的的秘密，又近了一步。
就这样胡思乱想了约摸有一个时辰，沈红叶一个激灵抬起头发现已到了村口，再往前走几步就可以看见自己家被积雪掩盖的轮廓。
他哆哆嗦嗦着踩着雪小跑过去，也再顾不得身后魂不守舍的叶开。沈红叶点了灯，搓着手走到炉边点了一捆柴火，呼了好几口冷气才渐渐回暖。他一扭头，看见魂不守舍的叶开已经魂不守舍地进了他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儿有微弱的火光从屋子里逃泄出来。
沈红叶趴到桌边愣愣地瞪了那房间好久，吸吸鼻子确认叶开没魂不守舍到点蜡点到木头，这才蹑手蹑脚地趴到门边，从打开一道的门缝向内望去。
叶开坐在床边，背后是一片翻箱倒柜之后的狼藉，床上摊开的是一件红衣，比不得店里的那件那般鲜艳，十年的尘封已使它陈旧得开始褪色，然而即便是灰尘也无法洗去那妖冶如彼岸花般的火红色泽。
屋内的叶开注视着这件红衣出了神，屋外偷窥的沈红叶同样注视着这件红衣出了神，当沈红叶意识到自己这么在意一件红衣实在毫无道理时，他终于抬起头看向叶开。
然后他的双脚就如同被钉在了原地，怎么挪都挪不开。
他看见在微弱的烛火下，一滴泪水从叶开的下颌悄然滑落。
沈红叶忽然就感觉自己的眼睛因这红衣过于热烈的颜色而有些微的刺痛。
他知道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他本不是好奇的人，也并没有强烈的意愿去弄清十年之前的往事，但是如果这些过往被重新发掘会伤害到叶开，那么他沈红叶就绝不可能允许它有发生的可能。
虽然叶开有些嗜好奇奇怪怪像个女人，有些行为婆婆妈妈让人不耐烦，有些想法能让他瞪着眼睛吐上一水缸的槽。然而沈红叶始终不能忘记，当自己双亲离去时，是叶开将他收留，给了他名字，给了他一个家，让他拥有快乐无忧的十年时光。
所以他知道自己有必要再次披甲上阵，既然能打开叶开心结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
所以事情的关键，是知道叶开的秘密和心结所在。
沈红叶在他的大脑中搜索了一圈，有几个人的头像就这么滚动了出来。他首先想到的是周婷，这个女人作为全村除了齐晓婷之外唯一能噎住叶开的人，不可能没有点底料。但是叶开曾经拍着胸脯向齐晓婷宣称过他是周婷这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既然是朋友那他们之间就一定有些不能说的秘密，所以尽管周婷最大的爱好是和叶开拌嘴，但是一旦发生情况，沈红叶知道她一定会站在叶开一边，那么自己正在调查叶开这件事，万万不可让周婷知道。
女人就是这般，关键时刻永远靠不住。沈红叶看着窗外飘飞的雪花，心念一转，他需要一个既对叶开了解又和他没有那么亲密关系的人，而这样的人找起来看似艰难，实则近在眼前。
齐一心。
沈红叶熄了火，走进自己的房间。他只希望第二天清晨起床后，窗外雪已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章五》红叶无暇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