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流水账簿.邪. 从小花那里 ...

  •   流水账簿(邪.吴邪)
      2004年冬.北京

      原来和一个人在一起也不轻松。
      在生命的前二十几个年头里,身边的人都曾经孜孜不倦地教导,初中高中老娘就苦心防下了不少放学要一起回家的小女生,大学几年浑浑噩噩怎么过的都忘得差不多了,同寝的几个兄弟倒是讨伐过自己连投怀送抱的姑娘都不懂得理,简直是暴殄天物。
      小古董店开张那会儿也还真的好好想过给店里找个什么样的老板娘,奶奶那种类型性格太辣吃不消,老娘那种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的更是对付不来,谁知道还没来得及开始地毯式搜索合适对象,老痒回来一混又是许多年,感情这小半辈子一直在男人圈里也不对?小花怎么看也不是姑娘吧?反正这回是玩大了。
      作为一个看着正宗岛国爱情动作片长大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吴邪连做梦都没有想过会和另一个男人有这样亲密的关系。他们关心对方的生活,偶尔会因为琐碎的事情拌嘴,在没有人的时候牵着手散步,甚至是拥抱和接吻。
      不管把这个人换成谁,就算是从前朝夕相处小黄段子讲遍的王胖子他都会觉得恶心,可是和小花并不会,一切是那么自然,自然到吴邪都怀疑自己要变态了,可确实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给他这样的感觉。他清楚的知道这不是像和胖子那样的兄弟情谊,对于感情,毫无疑问自己是比较木讷,但并不代表没有。吴邪不愿意欺骗自己,继那个莫名其妙却温暖的吻之后,小花在西湖边上说的话让他彻底明朗起来。通常情况下两情相悦是喜事,但对于两个男人就不一定了。
      窗户纸捅破了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也无甚大的改变,只是小花说话也好开玩笑也罢嘴上更能跑马而且不顾场合,这点让吴邪苦不堪言,就像收拾好行李走出西泠印社那天,面对着深信不疑他是因为“人情债需要肉偿”之类的理由把铺子连同自己一起典当了出去的王盟而无从解释一样。小花在一边笑得开心,看他笑的样子又没办法真的生气。
      此时吴邪并不知道,他把所有事情想清楚所用的时间,比自己预计的要长得多。
      从杭州到北京,结果的确是只当了一回陪飞。小花比起自己来还是太狡诈,前一分钟把形势描述得惊险,后一分钟就成了一次普通的会晤。他说没有风险基本上是值得相信的,接下来的消息是两家的生意往来全部彻底切断,据说秀秀的两个哥哥听闻妹妹没有联姻的打算心就放回肚子里去了。说到底他们看不顺眼的应该只是小花,只要他不进霍家的门,遗嘱无法更改,秀秀拿了大头,他们也得到了应得的那份。小花还说除了正式场合不用再碰面,私下关系甚至比原先好了不少,但隐约觉得这事儿没有那么简单就完了。
      新月饭店那边也没有任何可见的动向,虽然来得足够低调,他的行踪还是有不少人知道。
      吴邪听了就头大,人怕出名猪怕壮,三叔的日子真不好过。
      至于那两家,和电视剧里的那种豪门争斗差不多,光想想就烦,心里越发感激起爷爷来。他们住的地方并不是解家本家,小花把他的私人寓所布置得相当简洁,厨具都没有用过的迹象,从头到尾只看得到一个人的痕迹,看来他解家当家的日子也没有那么五彩缤纷。次日秀秀设宴把两人都请了去,留在北京的霍家人已经不多,剩下的也都是在处理带不走的东西。怕秀秀尴尬吴邪特地换了位置,想不到她会跟着坐到边上来。以前那种活泼劲不见了,从打扮到举止都变了标准的女主人,让他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难过。
      秀秀话不多,小花和她两个人一左一右,吴邪一顿饭吃得惊心动魄,只能客作主样给秀秀添菜,见她也没有拒绝才松了一口气,可惜想破了脑袋都没找着能用的话题,饭桌上出奇的沉默。
      秀秀离开北京很久之后吴邪才拿到了一封她的信,看日期应该是在当日的饭局之后不久就写成了,迟来的告别到手时已经过了大半年。对于不联系和逃避,吴邪一直认为无关紧要,反而是这样几句温暖的话让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跟解家不同,吴家一上来,倒是以吴邪的名义用吴三省的后续影响和霍家结了些关系,总而言之这算是双赢之举,在他这一边,其实主要还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能帮秀秀一把,小花对此十分赞成,他说吴家的介入和解家的介入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划等号,反正旁人无从知晓各种微妙的关系。小花还反复声明一点也不在意入赘吴家,这自然引来了吴邪的极大不满,说等老子打得过你,非打你一顿。
      秀秀走后吴邪也收拾包袱准备回去,耽搁的功夫长了手头上又记了不少账,什么时候开始就和从前那种生活说再见了?
      吴家正在从吴三省时代走向吴邪时代,连骂手下都必须亲力亲为。走前一晚两人商量着年底的计划,小花悠闲地享受着穴位按摩和膝枕,吴邪认命地望天花板,自己这是大爷不当跑来伺候大爷来了。虽然小花极力游说延后时间,在吴邪的坚持下还是安排了回程。他从不勉强这一点也是吴邪所喜欢的,看着小花一脸平静,突然想起了在四川的时候这家伙也有过这么一次特殊待遇,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凭自己这种慢热的个性竟然能发展到了这种地步,果然生活就是一盒乱七八糟的糖,我们永远无法预测明天会发生什么。
      想帮小花理一理头发才发现他呼吸均匀早就睡熟了,也许留在这里的确没有什么实际作用,至少可以陪他一段,但正是由于这种想法吴邪下定了离开的决心。他习惯失去东西了,也习惯了失去身边的人,对小花渐渐产生的依赖让他感觉害怕。
      踏进西泠印社,王盟的热情欢迎让吴邪舒服了不少,王盟虽然愚笨,但正在成长为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当然必须让他相信自己不会把他连同店一起卖给别人还债。走之前没有跟小花好好告别自然收到了他的思想教育热线,每天都有类似的电话会来,都是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比如吃了什么做了什么玩了什么心情怎么样天气好不好,和电视里或者小说里那些恋爱中的人差不多。王盟对他们的关系十分好奇,只是一直压抑着没有表现出来,这种小变化逃不过吴邪的眼睛,不过这关系本来就难以描述,也只能拿好朋友搪塞他。
      三叔铺子的收尾工作做完后吴邪给所有能对上名字的,折在斗下的兄弟扫了墓。潘子的衣冠冢立在那儿,寒风裹着树叶哗哗往下飘落,恍惚间听到了他的唱歌的调子。曾经亲密的人,胖子守在巴乃,闷油瓶再次消失,潘子则彻彻底底地留在了张家古楼。
      真正的曲终人散后只有一个人始终没有离开过。比起小花,自己还真是不够坦白,分别没有多长时间,居然会如此想念他。之后的一段时间他们也经常走动,王盟一开始还对小花报着高度警惕,常常把他归类为想要收购铺子而且心怀不轨人士,在小花教了他一些办事技巧之后态度才好了些。在巴乃营救的时候那个假冒自己还用石头问候人的自称小花手下的人,吴邪一直以王盟为突破口在查,收效甚微,但零星的线索还是有的。他一直等待着这个人再一次下手,以便直接解决了他,一来好好感谢他的“招待”,二来也怕他会对小花有什么不利,早除早好。
      这一来二去就到了年里,大年夜二叔破天荒地来了家里,和老爹闭门详谈了很久,老娘也不在意,拖着吴邪学一起练厨艺,顺便老调重弹强调了找女朋友的问题。
      吴邪心里泪流满面,娘啊,女朋友没有,男朋友可以充数吗?想来想去这句话还是烂在肚子里最保险。可老娘再次开口惊得吴邪险些扔了手里的菜刀。
      “小邪啊,雨臣说他过几天来,你给我好好招待人家。”
      脑子抽筋了几遍才想起这“雨臣”是谁。当初小花有商量过让他换个称呼,可是自己嫌这“雨臣”叫着太矫情,还是小花亲切,小花说亲切是亲切了,怎么跟姑娘似的,吴邪手一挥,表示要不然叫大花也成,最后小花才终于妥协。
      算算他和老娘也就见过一次,怎么就搭上伙了?旁敲侧击问了几句得到的回答是,人家雨臣隔三差五就给寄东西来,都是我喜欢的,这孩子真贴心,你这亲生的给我学着点。
      大年初三小花就和他坐在了一张饭桌上,老娘的筷子夹菜没停过,进的都不是自己的碗,小花得了便宜照单全收,还敢笑得一脸得瑟。难得的连洗碗都有人一手包办,吴邪趁机摸到阳台上抽烟,方才的场面太过温暖,没有下地倒斗,不用防着尔虞我诈谁都要留一手的盘口争斗,只有亲人围坐在一起,吃的是老爹做的家常菜,耳边是老娘的唠叨声和全家人的笑声。三叔从前也偶尔会来,他爱坐那个位置始终空着。几年前自己还一度想摆脱这种平凡的日子,现在竟然感觉幸福得有些不真实起来,直到手被另一只湿漉漉的手握住。
      “小花,你都不知道先把手擦干?”
      “擅自登门你惊喜吧?还有你喜欢那东西都不告诉我,早知道我多弄几张。”
      “喜都给我妈占了,到我就光剩惊了。”
      远方的天空绽放着美丽的焰火,城市里这种高涨的热情持续得并不长,不久之后他们又要投入新的工作中去,这就是生活。
      人来人往,唯有当下最值得珍惜。
      从小花那里偷渡来的照片支在房间的立柜上,在安静的夜里,一个笑得尴尬,一个笑得灿烂。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