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记事》麒麟石斑

40、流水账簿.花 解雨臣突然

　　流水账簿（花.解雨臣）
　　2004年冬.杭州

　　“小王，把账本给我看看。”
　　“解老板，这个不太好吧。”
　　解雨臣暗自好笑，这孩子胆子太小，跟在吴邪身边难道被吓怕了？吴邪外出采购偏偏不带自己，郁闷之余总是要找点事情做。
　　“没事儿，你们老板不会介意的。”
　　“老板生气起来很可怕啊！你是老板的好朋友吗？老板不常带人到店里来住的，真稀奇。”
　　“不稀奇不稀奇，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来来。”
　　王盟把耳朵凑了过来，解雨臣神秘一笑，
　　“你们老板和我啊……他欠了我很多钱！”
　　忽悠了几句就搞到了账本，原来吴老板做花样的功夫也不差，坐在平时他做的太师椅上，这种当个小老板混混日子的感觉还是很不错嘛，桌上的纸墨笔砚看着也顺眼，只是很久没有动过的样子，就顺手就给清了清灰尘。采买的人很有效率，没多久就大包小包的回来了，一进门就吆喝着王盟来搭把手，这下可搞得解雨臣浑身不爽。
　　“我说跟你去你又不许，那么多东西拎着特舒服是吧。”
　　“那不是你昨天才到，我想让你多休息会儿嘛。”
　　“借口。”
　　“随你怎么说，我去做饭，这顿随便吃，下午领你好好逛，这可是我长大的地方，想几日游随便提，管吃管玩特别优待。”
　　“管睡吗？”
　　“有床我管你睡不睡。”
　　吴邪说话间还是明显带着些不自在，目光也时时躲闪不看人，一股劲儿憋得解雨臣十分难受。不过既然有免费的导游就一定不能浪费。认真看看风景，一溜玩下来还真有别样的舒适感，他认为这是跟走在身边的人不一样有关。杭州的四季都有各自的风情，可两个都不算懂浪漫的男人一起外出的结果就是双双在西湖边上吹冷风。天已经擦黑了，路灯亮了起来，西泠印社在不远的地方，拐个弯就能看到。
　　从出门开始他们之间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他知道吴邪在躲避点什么却又说不上来，这种事总有人得先走一步，这一步走完，剩下的就能顺其自然了。
　　不强求，得自由。
　　吴邪走在前面，背影笔直，对偶尔挑起的话题只是匆匆回应几个简单的字，看样子又在神游了。在自己第四次提出今天下的馆子手艺和早上随便吃的也差不多的时候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
　　“追尾了啊！刹车也不亮灯。”
　　吴邪转过身终于直视他的眼睛，说小花我有事跟你说。
　　解雨臣一听乐了，这不是他的台词吗，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拿去用了，目光接触心里也突突了一下，刚好自己也憋了一肚子的东西，不管你要说什么，今天抢词我是抢定了，我解语花从来都是先下手为强。
　　“我先说。吴邪，我说过我喜欢你吧？”
　　“你还不如让我先说！”
　　“当时你告诉我，你也喜欢我。”
　　“他娘的，难道你是要我说我讨厌你？”
　　“我都录下来了，证据确凿。”
　　“我靠，你不会吧？你现在告诉我你去美国是回FBI报到我都信。”
　　“你呼叫UFO也没用，反正这儿没别人，我就问一次，你认真告诉我。咱们都够给刚成年的当叔了，你肯定明白我的意思。如果你不喜欢，或者觉得这是变态不正常，我不会再纠缠你，咱们以后做朋友当哥们也无所谓，不过你得给我时间，可能一时半会儿我做不到，可能我会到什么地方躲一躲，不过我会尽量，恢复我们以前的关系。”
　　话说得太顺溜，说完了才发现有毛病。这下可堵死胡同里了，二选一就等于判了半个死刑，这回真是听天由命了。他闭上眼睛摆出标准的就义表情，来吧吴英雄，你说什么我也不会还手的，谁让我真他妈已经没救了。
　　“你没必要躲，要是你突然不见了，我觉得我很可能会疯。现在这样挺好，虽然我活了二十多年还没料想过会有这么一出，但是……随着性子走下去吧，起码我能陪着你，我也需要你陪着我……我操，我怎么说得这么娘们唧唧的！”
　　“yes不就好了！对了吴邪你是不是还有话要说？”
　　“没了没了，全被你说完了，回家吧，我冻得脸都僵了。”
　　“回家回家。”
　　夜西湖非常漂亮，灯火阑珊，成为了他心底很久不能忘怀的风景。而后牵手成了很自然的发展，男人和男人之间终究还是不能那么明目张胆地炫耀，不过幸福这种东西，藏着也好。
　　美好时光总短暂，逍遥游还没有结束就接到了北京来的消息，秀秀那边阵脚不稳，解雨臣揉着眉心，最近的事情总是让他有意无意地联想起自己小时候那段像噩梦一样的记忆。生活就是这样残酷的东西，总是想尽力去帮秀秀扛些，时光荏苒，她在自己的眼里却还是年幼妹妹的模样。他深知对于这样的劫，不够坚强只会粉身碎骨。好在同样吃了一劫的吴邪看上去已经破茧重生了。关于吴邪和秀秀之间的事情也不好去问，两边都有不太想提起的意思，临行前还琢磨着怎么着再发展得实质点，又不敢随便动手，只好又拖了半天，谁知吴邪竟然帮着把行程全都安排好了，拿到机票他才大呼你这是明摆着赶我走啊吴老板。
　　吴邪不作解释晃晃手上的机票，说我也走，新月饭店的事情不是没完嘛，一起去我多少能帮到你的，再说我也想见秀秀一面，就是不知道她肯不肯见我。
　　临走杭州突然变天，又阴又冷，飞机也误点迟迟不到，好在两个人天南地北地聊着并不觉得等待有多糟糕。吴邪说除了接吴三省的班之外一直在做的就是把经历都整理成书，老了要是没依靠可以当故事卖，稿费八成很可观，名字就叫吴邪冒险奇谭，要真卖不出去就留着垫桌脚。
　　“先给我来一打，手下再人手一本，销量不就上去了？甭着急，我养你。”
　　“没人跟你说过你很像暴发户？”
　　“我现在说的话只在你面前说过，别人又没机会听，你这么说我会伤心的。”
　　“鬼才相信你。”
　　解雨臣突然觉得甜言蜜语都是假话这绝对是谁赤裸裸的诽谤。
　　路上再无多话，短途飞机上吴邪一直在打瞌睡，原来昨晚睡不好的人不止是自己一个。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片刻，醒来帝都近在眼前，身上还盖了一条小毯子，无奈盖毯子的人又执意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真像个孩子。要是这一趟没有那么多突发情况该多好，可惜昔日交好的解家和霍家现在已经剑拔弩张，为了最后一笔，完全没有要留情面的意思。秀秀的两个哥哥之间也闹出了不和，老大还算本分一些，老二却不好对付。他一回北京，消息一走，低头不见抬头见，虽然只是一个纯血花花公子不足以为患，但如果按照这些公子哥儿喜欢砸钱请一票地痞流氓闹场子这一招，恐怕他迟早是个麻烦。
　　两人在车上就交流过情况，最后决定吴邪在没有必要的时候就不出面，在这一块之前他们在新月的丰功伟绩还没有完全被遗忘，过高的出镜率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吴邪抗议无效也没有再坚持，只嘱咐了小心为上，又抱怨浪费了大把时间和机票钱，还不如在回铺子里睡觉。
　　为了霍家二少的第一局鸿门宴特解雨臣地换了正装，吴邪送到门口懒懒靠在门边端详了一阵，反而搞得他不好意思起来。
　　“小花，你这么穿也挺帅，干嘛整些花花绿绿的？”
　　“喜欢就喜欢呗还要理由啊。”
　　他看了看表，认真地把双手搭在吴邪肩上，
　　“亲爱的，goodbye kiss有没有？”
　　“我还奇怪为什么你不喜欢打领带，原来是因为打得难看。”
　　又绕掉了自己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情调。然后吴邪真的一本正经帮忙打起了领带，不能不说，他在话题跳跃这方面确实棋高一着。打完吴邪满意点头，示意可以走了，留给他一个背影，还抬了抬手表示再见，等在外面的司机车窗始终开着，解雨臣想这弟兄可真不懂得避嫌，以后得学着吴邪，扣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