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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孤独患者.邪 身边连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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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患者(邪.吴邪)
2004年秋 巴乃
闷油瓶走得很潇洒,不过他从来都这么潇洒,无牵无挂。既然张起灵只是一个类似于官衔的东西,以后该怎么称呼他呢?吴邪认为他除了现有的几个绰号,可以再冠上一个潇洒哥,在道上一定吃得香,叫得响。
闷油瓶清早离开,吴邪下午才完全平静了下来,没办法理解就不理解,他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想变回吴邪,但这张脸还在保质期内,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这张脸出面去做。
胖子倒是很好,吴邪能下床走动的第二天他就能蹦能跳了,就没见过他为了什么事情愁眉不展唉声叹气过,能活得这等气魄也不是一朝一日能练出来的。闲的时候还跑去帮阿贵做做农活,上手也快,看得出来胖子是真的很享受这种日子。
张家楼里胖子说过对云彩真是有意思,不知道这句话里玩笑占了多大成分,他以为胖子最爱的始终是明器。在四川的那段时间胖子他们在巴乃也驻扎得够久,其间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云彩还是老样子,闷油瓶走后不见她有什么反应,吴邪才明白之前觉得云彩对闷油瓶的喜欢,大概是闷油瓶的长相很对这种年轻女孩子的胃口,如此产生的好感,谈不上喜欢,更不用去说爱了。
但胖子和她呢?
平日里也要找一些想头。吴邪躺在一个能看到吊脚楼的高坡上看天看云,草还是一片青绿,不见生机衰减,这里的秋冬可能一向都来得晚。
没过多久胖子也跟了过来,敞着衣服大大咧咧地往旁边一躺,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偷得浮生半日闲?你的小媳妇不去伺候了?”
“我们家天真寂寞啦?都怪胖爷我最近冷落你了。”
“去你大爷的。”
反正也不会有人到这里来,裘德考的人在村边上准备撤走,不知道闷油瓶临走之前和老鬼说了什么。闷油瓶留下一句话,人有的时候并不会只求长生,也会追求死亡。这句话吴邪觉得还是最适合他自己这种不把命当回事的人留着用。把种种想法跟胖子一说,胖子想了想,翻了个身,整个胸口都贴着草地,偏着头看着他。
“就小哥我们仨的关系,我觉得我比你更了解他。我从前还总觉得奇怪,你们俩算是一个年纪的人,该有不少共同语言,别的不说,一起泡个妹子看个小黄书不成问题,可现在我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我之所以理解他,是因为我们有一些相似的经历,这小子原来活得比胖爷我长多了,咱们哥仨,按年龄也许能成个三辈人。真看不出小哥还是挺有感情的,你昏迷那几天他寸步不离地守着,你瞧,这不是等你醒了才走么,算是给你个交待吧。”
“交待个屁啊,我操,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说话净说废话不挑重点了?”
胖子不以为然地撇嘴,
“废话可是宝,字字珠玑一伏千里!”
“别跟我摞成语,我就想这次完了咱们都能好好活着,你说他到底追求什么?”
“你们俩腻在一处的时间那么多,你都不知道,老子怎么知道。”
“恭喜你又说了一句废话。”
话间云彩找了过来,这丫头竟然会跟到这里。她还不知道吴邪是吴邪,人不熟只叫了声老板,说时候差不多了回去有饭吃了,胖子说好妹妹再等等,唠完了就来,云彩嘟嘟嘴也没再说什么,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看,胖子冲她笑得一脸傻,像极了那要娶高翠兰的天蓬元帅下凡。
隐隐约约有那么点爱情的意思。
吴邪对风月并无研究,据他对胖子的过去有过一点推测,大概是有个女人在心口放着,不知道这个女人现在怎么样,胖子没有刻意去提过。而云彩的出现就像一泓清泉,胖子的心很累,这么一洗,就萌发出了别样的情愫。
“羡慕吧?天真呐,胖爷我要是真留在这儿,你就得一个人回杭州了,快找个姑娘陪着吧,老子年纪大了,不想整天为你操心。”
“你这句话说得怎么那么像我三叔。”
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是说三叔,可是三叔现在在哪?终极里?和文锦在一起?
“那霍家姑娘不错,就是小姐脾气重了点儿,你和你爷爷都好这一口吧?”
“说个屁,你没看到秀秀和小花出双入对啊?”
吴邪免费送了胖子一个白眼,倒是开始担心这两个人起来,不知道他们回北京了没有。小花的手机已经作废,身边也没有合适的人可以找他的联系方式,至于秀秀,想都不用想,因为老太婆的事一定恨自己入骨了。
“你小子老毛病还是改不了。看人要用心看,不要光用眼。他俩在一起,要说是兄妹我信,情侣?这年头哪一对儿站一起眼睛几乎不往对方身上瞟?我看那姑娘倒偶尔会看你,还小心得很,胖爷我一眼就明了。”
“你明个鸟。”
“那花儿也看你呢,他可没藏着掖着,他真是你发小?那小子经常打扮得花里胡哨又唱戏,不会是个兔儿爷吧?回头你得联系他,你躺着的时候净喊他名儿呢,小哥守着都快给洗脑了。”
吴邪一听噗了一声,手撑了一下地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
“小哥会被洗脑的话早给我教化了,他还能走?至于那个花,你没看过他干架的时候,跟你差不多狠。二爷也是唱戏的,烟花事迹多了去,别胡说八道。”
吴邪以为这样大概就是结束了,不算好也不算坏,至少真的有机会回去做个正常人了,不知道王盟看店表现得怎么样,真有点想他,还有家里的爹娘。谁料舌尖巴乃那些完全无污染菜肴的鲜香还没散去,就传来了云彩死去的消息。
胖子哭嚎着,刚开始只掉眼泪,后来变成边哭边喊,最后眼泪流得差不多了,就干嚎,直到嗓子再也发不出声音。他站在一边,不知道怎么出言安慰。都说语言有魔力,吴邪却觉得它们苍白无力。
刚刚萌生的爱情死得这么彻底。
胖子整天都没有说话,是因为悲伤还是愤怒?
原来他也有扛不住的时候,整个人都崩溃了。他不会就此倒下,但一定需要很长时间修复伤口。他安静的看守着云彩的遗体,几天后她会被火化,一个妙龄女孩终将变成一抔尘土。
命运就是这样,把人像傻逼一样耍来耍去,乐此不疲。
原以为出来还要面对哑姐,谁知她竟然和秀秀他们先行离开了。也许是昏迷的时候被她看出了端倪,按行程她也该回到长沙了,却也不见有什么坏的消息传来。
来了又怎么样?在绝望中的人往往无所畏惧,现在吴三省就是吴邪,吴邪就是吴三省。
离开的时候吴邪的表情还是和几天前一样,他几次怀疑自己得了面瘫,或许真是三叔的话,面对云彩的死也会是这样的,有几次在斗里他曾经见过这种表情。为了救人戴上面具,极力模仿着三叔的一言一行,现在倒好,不用装也像了。
裘德考的人在和寨子里发生冲突后很快消失了,没有证据证明是他们杀了云彩,他们确实也不是真正的凶手。凶手是另一个张起灵,他会躲在巴乃的山中到死为止。吴邪觉得自己有些明白了那句没有过去和未来的含义,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担负得起的。
只要闷油瓶没有死,总希望在什么时候还能看到他。
趁着这张面具还有作用得尽快回杭州扫尾。杭州无疑是最好的避风港,现在他身边连一个人都没有,只剩下一个熟悉的地方。吴邪一边努力抑制着肆意蔓延的绝望,一边做着新的计划,在到巴乃之前也曾有过绝望感,那时候他担心无法从张家古楼救出闷油瓶和胖子。人出来了,随之而来的一连串事件反而让绝望变得更加深刻。当时身边至少还有小花,有他蹩脚的安慰和温暖的拥抱,可此时面对手机,竟然找不出能拨打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