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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极限救援.邪 偌大的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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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限救援(邪.吴邪)
2004年秋.巴乃
每往前走一步,离要救的人更近一步,也就离地狱更近一步。
张家古楼是吴邪迄今为止见过最复杂的墓葬,要是有记录的话,说不定也能上国家特级文化遗产之类的,但估计没人敢来观光。这里除了历代张家人,还埋藏着一个更深的秘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解开,毕竟这次的目的是要把闷油瓶活着救出去。
他不会死,这人太过强悍,就连伪装阴兵这种事都干得出来,在斗里永远是个亡命徒。他消失在青铜门后又在格尔木疗养院出现,无声无息,他和死是绝缘的。找到他之后吴邪对自己的推测更加肯定,还活着的人不止闷油瓶,但他们能带走的只有一个。
背着闷油瓶走在胖子后面,三个人总算团聚了。他们都还活着,这个结局比想象中的好太多,吴邪甚至开始设想,若是以后大家都不再下斗,他们还可以在某个地方,或许是杭州,买个大院子住在一起,再过上几年,说不定各自有妻有子,再也不跟挖坟扯上半毛钱关系,做做小本生意,了此一生。
胖子的包里渗出了一些黑色的液体,大概是霍老太的头没有包严实。不久前他做了大概是这辈子最恐怖的决定,他觉得以后绝不会再回想起那个情境来。人常常是被逼着变得残忍,霍老太不带出去,霍家和解家还会大动干戈,小花会面对非常糟糕的状况,他必须为小花做点什么。吴邪不知道是什么力量驱动他做了这样的选择,把胖子都吓得瞪了眼。
这路不知道还有多长,他有一种错觉,他们三个又在一起倒斗了,尽管最牛逼的那个现在并没有战斗力,但只要他们在一起,什么地方都能出得去。闷油瓶用最后一点意识为他们指明了方向,背了他走了许久,吴邪脑子里闪过很多他们相处的画面。他在倒下之前割脉放血,是不是因为相信总会有人来找他?
这么一想吴邪觉得很难过,正是闷油瓶和胖子,在险恶的地下无数次挡在自己身前,挡下了所有明枪暗箭,挡下了来自于恐怖未知物的威胁和伤害。
张起灵一直都是谜一样的存在,无法去推测他经历过了什么,或者有怎样的身世。张家古楼里的遗骸多多少少说明了问题,成为张起灵,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他从不说出心里所想的东西,甚至觉得自己没有过去和未来;他习惯把所有事情扛在自己肩上,连疼都不会喊一声。他并非没有感情,他说过很多话,但是自己还没有能把他所说的全部理解透彻的悟性。
第一次到巴乃的时候,盘马的一句话居然也会让他记挂那么久。
“还好,我没有害死你。”
那个时候绷着最后一丝意志拖拽和爬行,那个时候所有的秘密刚刚开始露出尾巴,那个时候他寻求真相的心情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吴邪想着又把闷油瓶往上抖了抖,绳子绑得很紧,他们的命运也连在了一起。
“你可千万别死,我是要带你回家的,出去了以后老子天天带你吃香喝辣,你坚持住了,就快到了,就快到了。”
闷油瓶应该听不到,吴邪却觉得他在自己的背上还是点了点头。
“天真,你小子出去怎么面对霍家妹子?”
胖子得了空指指自己的背包,吴邪也不知道怎么答。
“天晓得,不带出去更糟糕,秀秀要恨我就让她恨,现在我也不太在乎这个了,恨我的人肯定多了去,怕死不是共产党员。”
“你小子没入党?啊呀,我们家天真长大了!我看你干这行也差不多到头了,以后当你的吴家小太爷,再努力一下,胖爷我把这次摸到的东西送你两样当聘礼,娶了霍家姑娘,刚才你卖奶求荣那笔说不定就不用算了,两家也般配,哈哈哈哈。”
吴邪完全不知道胖子这种结论从哪里来,也就是这胖子,在这种当口还能扯皮。
“死胖子说什么废话,现在能出去就不错了,别给我整些有的没的。”
在吴邪几乎认为该感谢满天神佛终于看到出去的路的时候,最后的障碍让他再一次绝望。在古老的防盗系统被启动后毒气蔓延开来,这会杀死每一个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误闯这里的生物。
张家人真他妈绝了,吴邪暗骂,虽然自己还背了一个不知是第几代的大头头。
最后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让胖子把闷油瓶带走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吴邪完全没有把握能出去,最小损失论是连命也可以算在内的。小花的手机这会儿应该给消化到连渣都没剩下了,这家伙在录像后还留了一条信息,内容吴邪看了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吴邪,我真想揍你一顿。”
不知他现在是死是活,要是都交代在这里,到该到的地方再遇上,自己也打不过,八成真会被他揍。他没事那最好,要是自己先死掉,这账也算两清。
这是一种奇妙的状态,越是紧张的时候思想越会游离漂浮,吴邪从不缺少想象力,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潘子出现,但他的半身已经融进了岩石里。
潘子很冷静,应该说是一种极致的平静,他阻止了自己要进去砸开岩壁的愚蠢想法,然后,用他仅剩的半条命为吴邪最后一次保驾护航。
身后的枪响戛然而止,吴邪觉得自己完全没有感觉了,眼泪被水冲刷掉,疼痛,麻木,恐惧,害怕,都没法完整地去感受。不久前才笑着带着一个倒斗中青旅的潘子,打不死的潘子,真的已经不在了。
如果连意志都将要被夺走,我们还剩下什么?
吴邪一直在半梦半醒状态,身边人声嘈杂,就是睁不开眼睛。他还记得提醒自己现在仍然是三叔,尽量在混沌中不停地告诉周围的人小花在后山,让他们赶紧去找,痛感从内脏蔓延到全身,怕别人听不清,一遍遍重复着,直到有一双手握住了他的,辨不明的声音告诉他,不要着急,我们知道了,我们马上会去。
这到底是谁呢?
像是有千斤重量压在了身上,挣扎徒劳无功,很多东西灌进了身体,想要呼吸似乎被人掩住了口鼻,看不到一点光亮,偏偏又没有死。
吴邪惊觉自己身处新月饭店,不见了胖子和闷油瓶,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喝茶,但没有人看到他,也没有人听得到。莫不是进了一幅画中?这里难道只有自己一个活人?远远地听到有人在唱戏,这老北京的地段谁会唱花鼓?
正想着身后就绕出了一个人,一身黑色的西装,里头是粉色的衬衫,低头摆弄着手机匆匆走过,他也看不到吗?
“小花?”
吴邪试着叫了一声,他真的回头了,笑嘻嘻地把手机递给自己,上面有一条未发出的短信记录,内容却是模糊一片,手机被摔坏了?
“小花!你等等!”
转过头就在老家的大院里,吴邪隐约能判断这是一个梦,只有在梦境里才能穿梭自如,既然是梦,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小花就站在对面,两个人对望着,吴邪走一步,他就退一步,相隔咫尺却没法靠近。
“告诉我,你还活着吗?”
小花看着他笑,这人很爱笑,细细一瞅,原来他笑起来还挺好看。
“嗨,亲爱的。”
这称呼想笑,又笑不出来。
“如果我真挂了你可千万别下来找我,不然小爷我可真会打你一顿。
想起巴乃湖边的告别,他狂奔过去想要抓住小花却抓之不住,小花越走越远,消失不见。吴邪痛苦地蹲下,偌大的空间里,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