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苍苍》何白露

30、兄弟

　　还完礼服，还没走到宿舍就接到了桑迪的电话，电话里桑迪的火气有点大：“慕蘅你怎么回事，都交代了礼服要好好保存的。”
　　我说：“怎么了？”
　　桑迪说：“你自己过来看。”说完就挂了。
　　我看着可宁耸耸肩膀：“倒霉了。”
　　可宁说：“我陪你去看看吧，大不了赔一件，多大点的事儿啊。”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回忆，我到底有没有把礼服弄脏，想了半天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宁说：“会不会是桑迪搞的鬼？你看她对姐夫虎视眈眈那样儿。”
　　我嘴上说：“不会吧？”心里也不由揣摩，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管他了，咱们先去看看再说。”
　　一进门，桑迪提着礼服气冲冲的嚷道：“你还叠好了送过来，怕我发现了是吧？”
　　我强忍着火气，说：“你拿给我看看。”
　　桑迪把礼服重重的往我手里一塞，再不理我。我把礼服翻开一看，腰际确实占了一小块白色油漆，正琢磨着这说明时候沾上的，可宁说：“我怕是某些人故意搞的鬼吧？”
　　桑迪一听，指着可宁鼻子道：“你说谁？“
　　可宁也不饶人：“谁做的谁心里清楚。”
　　我拦住可宁说：“对不起，这是我不小心弄上去的，我回去洗好以后再还回来。”说完，拉着可宁离开。
　　出了门，我才放开可宁，可宁指着里面说：“干吗怕这种人？看他那样子就不爽，好心把礼服叠好送过来我还有错了？”
　　我说：“不是怕，而是这油漆确实是我弄上去的。”
　　可宁瞪大眼睛瞧着我：“怎么可能，依我看，谁都可以弄快油漆上去说是你弄的，桑迪的嫌疑最大。”
　　我说：“你还记得先前我和李坦说话时靠的那桌子么？那桌子上有一盒白油漆，应该是写完比赛横幅，顺手放在那里的。”
　　可宁还是不肯相信：“你怎么知道哪里有油漆？”
　　我笑道：“我刚刚看见了。而且衣服上的油漆印子已经快干了，不可能是刚刚粘上去的。”
　　可宁白了我一眼：“看把你聪明的，学福尔摩斯啊？那么聪明还在礼服上沾到油漆。”
　　我搂着可宁的肩膀道：“这个以后再议，这油漆怎么办啊？还有啊，咱们和桑迪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可宁说：“你放心，我有办法洗掉油漆。至于桑迪，得罪了就得罪了呗，我还能怎么着？”
　　可宁的办法就是用汽油洗，我说：“那咱们也没有汽油啊？”
　　可宁说：“你忘了李坦在洗车行打工？还弄不来一点儿汽油么？”正说着，李坦果然打电话来了，可宁一副“看我说的对吧？”我白了可宁一眼，接了电话。
　　李坦的口气听上去恹恹的，没有精神，我说：“怎么了这是？病了？”
　　李坦说：“没有，我就是和你说一下，今儿下午心情不好，你别忘心里去。”
　　我看了可宁一眼，那丫头手舞足蹈的，只差没有飞到天上去，我说：“我没有。”又想起可宁说的那些事，心里莫名的难受，又说：“李坦，其实这么些年，你把我照顾的很好。”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李坦说：“你说这个干什么呀？你比我小，照顾你，应该的。”
　　我下意识的点点头，又想起礼服的事，说：“你什么时候去洗车行帮我弄点汽油回来吧，衣服上沾了点油漆。”
　　李坦笑道：“你丫以为我在加油站上班了吧？行，下次给你偷点。挂了吧。”
　　放下电话，可宁笑道：“怎么样，一切如我所说吧？”
　　我抱着可宁说：“是是是，你最神，你们俩最般配。”
　　晚上，我照例要去家教，李坦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和小正太讨论南贤俊和张佑赫哪个跳舞跳得更流，我觉得张佑赫好，他红的时候我喜欢的不得了，而那时候，推算了一下，小正太还在看动画片，小正太说南贤俊是舞林至尊，眼看再争下去，我和小正太的友谊都要受到威胁，手机适时的响了，我边感叹李坦真是我的救边按下通话键，李坦问我：“你好了没啊？”
　　我是8点50开始和小正太聊天的，怎么着现在也有9点了，于是说：“好了。“
　　“恩，那你下来吧，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我说：“好。”放下电话，和小正太道别，那家伙笑嘻嘻的问我：“你男朋友来接你？我都听见了。”
　　我说：“小孩子不要多问。”惹得小正太嘴巴揪的老长。
　　老远就看见李坦在路灯下转悠，影子拉的老长。我迎上去问：“你怎么在这儿？”
　　李坦扬了扬手里的可乐瓶子说：“我刚下班，顺路等你的。你要的东西。”
　　我心想能把南辕北辙的两条路走成顺路，也算是个人才，面上却笑道：“只是一件衣服，你没有必要给我弄一斤多汽油吧？“
　　李坦白了我一眼道：“不学无术，这一瓶子汽油有一斤吗？还是理科出身，我为你感到可耻。”
　　我说：“知道骂我了，看来是好了。”
　　李坦说：“本来也没有什么不好。你是不是把礼服上沾上油漆了？”
　　我奇道：“你怎么知道？”
　　李坦说：“废话，哥是谁？那桌子上的油漆我看见了，所以特意避开了一点。”
　　我指着李坦的鼻子骂道：“亏姐对你这么好，你知道也不提醒我？”
　　李坦轻轻的扶开我的手，说：“你靠的时候，我没想起来。”
　　我：“……”
　　我和李坦一路往公交车站走，到了车站，李坦说：“还是走回去吧。“
　　我正准备开骂，回头一看李坦一副中气不足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忍了。一路走了很久，李坦都没怎么说话，我絮絮叨叨的和他说着小正太的事，他也只是偶尔应一声，到后来，我没有说的了，李坦来了一句：“能勇敢的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我觉得，挺好的。”
　　我想骂他几句，看他的样子，又骂不出口，只得再挑了一些有趣的事讲给他听了。心想，要是可宁在就好了，她准知道怎么办。想到这儿，我对李坦说：“你知道吗？今儿可宁把桑迪给骂了。”
　　李坦说：“就是和刘小桃一起负责比赛的那个骂了就骂了，那女生确实不很好。是为了你吧？”
　　我再次崇拜的看着李坦：‘你怎么知道？“
　　李坦淡淡的说：“可宁是个讲义气的女孩子。”
　　我一听，这摆明了有意思啊，大着胆子问道：“你觉着可宁不错？”
　　李坦说：“是个好姑娘。”我正准备欢呼雀跃的告诉李坦可宁觉得他也很好的时候，李坦又恶狠狠的来了一句：“你神经病啊，她好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生生把我的话堵了回去。
　　沉默了许久，李坦说：“云朵，对不起。”叫我小名的人不多，每次听见我都有些反应不过来，问道：“什么？“
　　李坦叹了一口气，说：“对不起，很多事都对不起。”
　　我说：“如果我怪你，你心里是不是会好受一些？”
　　李坦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说：“那你听好了，我怪你，我一辈子也不想原谅你。”
　　半晌，李坦拍拍我的肩膀说：“我明白了。明天就没事了，你放心。”
　　我问他：“以后都没事了吗？”
　　李坦点点头说：“以后都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