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苍苍》何白露

31、对峙

　　按照可宁的法子洗了礼服，又吹干，很晚了。上床才看到闻楷的短信：“老婆，表演我看了，状态不是很好，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去看啊？我忏悔！”
　　我看了一下信息时间，10分钟前，应该这会儿还没有睡吧，于是回道：“恩。收到你的忏悔，理解ing，睡觉吧，晚安！”
　　很快，闻楷回复了一束玫瑰花，花上浮着“晚安Zzz”，不由想起情人节那束玫瑰，我把花瓣都风干了搜集在一个盒子里，盒子就放在我枕头旁边。安稳睡去，梦见了一屋子玫瑰花，闻楷跪在我面前求婚，我瞅了一眼戒指说：“克拉太大了，压得我手疼，不要。”梦里居然还有另一个我，在我耳边急切的说：“慕蘅你傻啊，你嫁给闻楷就为了个钻戒啊？嫌大以后买就是了，先接了啊？”我一想也对，正要伸手接，却有一股力量把我往后拉，我越想往前，拉我的力量就越大，我一着急，醒了。睁眼一看，可宁正拉着我的袖子说：“快起来啊？”看见我挣开眼睛了又问道：“你梦见什么了？一直叫嚣着‘你给我呀’？”
　　我一把掐住可宁的脖子：“结婚戒指，你给我扯没了。”
　　可宁咳嗽了半天才缓过来：“梦都是反的，你放心，明儿你结婚的时候肯定会轻松拿到你心满意足的戒指。”
　　我想起梦见的足有鸽子蛋那么大的钻石，刚刚升起的一点儿不该对可宁下那么重的手的悔恨之心顿时烟消云散。刚想对可宁说说我的梦，可宁揉着自己的脖子说：“你倒是快起来啊，都快7点半了啊，小桃和余雪早走了。也不知道你梦见了什么，竟叫不醒。“
　　穿好衣服火速洗簌完毕，拉起可宁往食堂跑。还好，等我和可宁在教室坐定后上课铃才想。每个宿舍就算关系再铁，也会有小帮派，我们宿舍也是，我和可宁完上课喜欢坐在第五排，余雪和刘小桃则是永恒的第一排，时间久了，我和可宁的关系比和余雪刘小桃亲近了很多。自然，刘小桃和余雪那边也是一样的。只是今天坐下以后，我才看见身边的人居然是桑迪。我在心里感叹，这就是冤家路窄啊，脸上还是攒出一个微笑礼貌的点头示意，桑迪撇了我一眼，低头预习课文去了。
　　我刚把书翻开，桑迪说：“礼服了？”
　　我说：“在宿舍，洗好了，下课了就送过去。“
　　“不用了，你给我吧，别又出什么差错，连累我挨骂。”
　　我有些尴尬吗，不好在说什么，只恩了一声，可宁说：“慕蘅，这一次你可要仔细检查清楚啊，不要遗漏了什么。”
　　我闯闯可宁的胳膊，她低头看书不理我，再看桑迪，脸绷得紧紧的，显见的正克制着自己。
　　上午的课不多，就三节，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讲课幽默风趣，他的课一般们有什么人会淘，老头急着打麻将，四十分钟一节课，8点钟开始上，按说10点20才下课，老头每次都是三节连上，10点下课，想上厕所自己悄悄出去，不要打扰别人就好。当然，打麻将那茬事是老头自己告诉我的，李坦的妈妈在创业之前，曾是老头的助教，当年是老头的爱将，现今虽然自立门户，老头还是李坦家的常客，对李坦也很是喜爱，曾一度鼓动李坦学法律，无奈李坦非常不喜欢他老妈的工作，大约是因为他小时候因为他老妈忙于工作对他属于照顾，他恨屋及乌了。后来，填志愿的时候，李坦见我填了法律系，掩面泣道：“木头，不是哥要抛下你，实在是你不能换个专业吗？”想起昨晚李坦说可宁是个好姑娘，我心下欢喜，趁着老头扯闲话的空档，偷偷和可宁说着李坦和这老头的渊源，正说的开心，桑迪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占着一个，还看着一个，都不嫌累。”
　　可宁立刻火了：“你丫再说一遍？”
　　桑迪低头在书上写着什么，嘴里念叨着：“懒得理你。“
　　可宁还要说什么，我握着可宁的手摇摇头，示意她看看讲台，讲台上老头儿正看着我们这一块而，见我们都不吭声了又接着闲扯去了。
　　下课后我和可宁去拿礼服，桑迪说在教室等我们。可宁抱怨道：“为什么在宿舍直接给了算了。”
　　桑迪说：“你不觉得从教室去学生活动中心要近一些吗？”
　　和可宁拿回礼服给桑迪的时候，教室里人已经走了很多了，留下的多是平日里爱学习的，要自习。给完衣服，我和可宁就准备回去了，却总觉得有人在说我，我对自己的第六感比较有自信，悄悄问可宁：‘你绝不觉得有人在议论我啊？“
　　可宁说：“什么叫感觉？我都听见了，出去再说。“
　　出了教室，可宁边走边说：“我今儿算是知道什么叫阴险了，刚刚，你去给桑迪礼服的时候，我不是站在那儿而等你吗，听见一个女生说‘慕蘅可真够阴险的，因为桑迪和自己的男朋友多说了几句话，竟然在礼服上涂了油漆，你想想，这油漆要是被老师看见了，肯定会骂桑迪的，而且慕蘅完全可以和别人说是桑迪为了诬陷她自己涂的。’另一个女生说‘不会吧，慕蘅挺好的啊’那女生又说‘什么挺好的，找那么帅的男朋友，自然要有点手段了，”
　　可宁恨恨的说完了，我忍不住大声笑起来。可宁摸摸我的脑袋说：“你是被气糊涂了吧？”
　　我摆摆手笑道：“没有，我只是觉的她太幼稚了，唉你说她是不是未成年啊？”
　　可宁白了我一眼说：“四级报名的资料我看过了，她比你大一岁。”默了默，可宁说：“你要是咽不下这口气，我陪你回去教训她。”
　　我忍住笑，正色道：“可宁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不攻自破，我为什么要去管桑迪说了些什么？我一上心她倒得意了。”可宁不知道，就桑迪那点小把戏和我高中时候遇见的女生一比，那真叫小巫见大巫。那时候，因为我一个人独占了闻楷和李坦这两个稀缺的宝贵资源，为自己招来不少祸事，最严重的一次是在学校的BBS里给人发了帖子，贴子的名字我至今记得很清楚，叫《扒一扒自诩清纯却心理阴暗的女人的真面目》，帖子的内容围绕着我，李坦和闻楷，首先详细的介绍了一下我们的星座血型性格爱好，然后重点就是我了，倒霉的我是天蝎座的，倒霉的天蝎座不知道被哪个缺德鬼冠以心理阴暗的罪名。帖子那意思，我不仅阻拦了闻楷和李坦所有的桃花运，还不耻的当了一回小三，具体事件为李坦唯一经历的那次恋爱，还配了照片，都是我们三个在一起的照片，拍照片的人估计深谙娱乐八卦之道，运用借位拍摄手法，生生把我们三个的关系拍的扑朔迷离。顶帖的人很多，帖子高居本周热门第一位。也怪我自己，好死不死的跑去逛论坛，看见了也就算了，还手贱的把评论看了一下，大多是跟着骂我的，也有少数表示质疑，我当时特别没出息，一边看一边哭，觉得顶帖的人那么多，肯定全校都知道了，我是没脸回学校练书了，等到看到另一条评论的时候，那条评论写的是“听说她没有爸爸，难怪人品这么差，没有人教嘛。”看到这儿，我再没勇气往下看了，直接关了电脑，把自己窝在房间一天都没有出去。想死的心都有了，骂我我还可以忍了，这么可以说我爸爸了？睡一阵哭一阵，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天多，等我下定决心准备和我妈商量转学的时候，打开房门，我妈和李坦都在。我妈眼睛红红的，李坦叫我过去，我想我都要转学了，以后就不能天天和他一起闹了，决定听话一些。依言到他身边坐好，李坦说帖子被黑了，我吸吸鼻子，没有吭声，李坦接着说，：“其实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要，很多人那么热衷于讨论这件事，并不是他们相信你真的有这么坏，只不过是一时无聊，说过就忘过了。你不在意就没有人会在意。”那天，李坦说了很多，我记得最清楚准确的也就这么几句，临走他又补充了一句说：“有些人还不知道，我问过了，你放心。”我自然是知道他说的有些人指闻楷，心里也轻松了不少。第二天早早了，李坦就来约我去上学，果然，也就那么几天会有人窃窃私语的，还没有一个星期，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我把这件事讲给可宁听，可宁的眼睛瞪得老大，半晌叹道：“你高中的生活可真丰富。”我还在揣摩可宁这话是夸我还是贬我，可宁又说：“那黑帖子的人是谁啊？高中就有那技术了？”
　　我说：“还能有谁啊，你心尖尖上的人呗。”
　　可宁被我说的脸红了一红，半晌才悠悠叹道：“难怪他学了计算机。”
　　我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说：“好了，回去吧，你放心，至多再过两天，就没有人记得桑迪说过什么了。”
　　可宁问我：“那要是两天后大家都忘了，桑迪又说一遍了？“
　　我打了个哈欠说：“那就再过两天吧，困了，回去睡觉。”
　　可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