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出使楚京 众人皆知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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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南齐度过中秋。然後，以她为首的使节团便浩浩荡荡出发，由建康前往北楚国都——楚京。千里迢迢，她初次离国，幸而燕儿得以随行，让她途中有了伴儿。
楚帝为显好客，在齐使出发前，定下八月廿八——秋分，在太液池画舫举行洗尘宴。
天高气爽，气候怡人，一行人顺利抵达。马车进城时，慕成雪敛起窗帘，抬头一望，只见丝丝淡云在天际牵扯，秋阳自高远长空铺洒而下。一吸气，几乎嗅到了中原的乾爽气息。
每座城市都有特色。建康典雅婉丽，风流蕴藉；楚京盛世繁华，博大雄浑。京师四方对称，街道笔直，不易迷路。
“真像走在棋盘上呢，看来皇帝都把人们当成黑子白子了。”慕如燕看着整齐的街道，逗趣道。
慕成雪摇摇头，莞尔道：“你就爱开玩笑。”
齐国车马奔驰於车马喧阗的朱雀大街上——这条城中直道把坊里划分成东西两市。四周车马轿子络绎不绝，人们□□攘往，声音鼎沸嘈杂。
“还有骆驼商队呢。”燕儿忽然拉起她的手，一脸新奇。
是呢，东西两市除有本地的金银瓷器外，也有来自西域的宝石象牙丶玳瑁香料。不止西域商队，她知道京城设有胡坊，所以街上不时就有长髯高鼻的胡人经过。
“让一让——”蓦地，前方刮起一阵急风，数名穿上胡服男装的女子，扬鞭纵马奔来。中有一人身材颀秀，眉目间尽是飒飒英姿，不输须眉。
看来，楚京女子既有北方的豪爽，亦兼有南国的秀丽。
“三公主！三公主……”街上响起了纷纷扬扬的人声，开始有不少人驻足围观。当这名妙龄女子与行人擦身而过，群众的神情莫不惊艳羡慕。
她便是天子的掌上明珠丶二皇子齐王的胞妹——楚藿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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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清朗，明月映在太液池上，皓色千里。
碧波万顷的大池中，筑有一座巨型龙舫。舫身以白石建造，龙头栩栩如生，彷如白龙翱翔於浩瀚清池上。舫首的巨型舞台，金碧交辉，船身是宴会之所，雕有盘龙金柱，富丽恢宏。
管弦丝竹之乐奏起，宾客纷纷就席，夜宴即将开始。高烛华灯，照得水面亮如白昼，池上波光粼粼，雾气氤氲。
水波浩渺，宾客只见一叶轻舟缓缓驶近。水舟靠近，薄雾散去，一名雪衣绸裳的女子挽着清透的披帛，立於舟上。
“宣丹阳公主及齐使——”侍者尖长的嗓音高响。
慕成雪缓缓登上画舫玉阶，一行十人随她进场。
夜色下，只见她的一袭月白色束带湘裙，彷佛晕染了漫天月华，清逸丶典雅。晚风飒飒，两片雪色大袖漫卷如飞。一头如云青丝发髻高挽，斜插了一枝白水晶垂珠飞蝶银簪，蝶翅迎风轻颤。
众人皆知她是南方人，只见眼前人打扮简约，却大气秀丽。看清其脸孔，见她眉若春山，眼似秋水，瑶鼻樱唇如镶於皎皎玉肌之上，并无艳妆，真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更觉是江南女子的典范。
宴厅的正中是一条深长的红毡甬道。两边摆满宴桌，分置楚廷高级嫔妃丶皇子公主丶亲贵大臣。环顾四周，个个无不龙骨凤姿，女子云髻堆翠，男子华冠丽服，一派雍容华丽。
她从容步过红色御道，步履匀缓而不失轻盈，只见尽头有一层汉白玉阶，阶上置有一张紫檀龙凤呈祥大桌。
端坐於桌前的，正是当今的楚国帝后。
头戴垂旒冕冠的楚皇，身上一袭七章玄衣纁裳，脸容不怒而威。身旁，皇后穿着相应的十二钿钿钗袒衣，亦是燕见宾客的皇后礼服。
无须叩首，她双腿并拢，俯身郑重地行礼：“丹阳奉吾皇之命拜见楚皇，愿楚皇安康，楚国兴旺太平。”
楚皇一笑，声音浑实沉厚：“丹阳公主快起，公主千里来朝辛苦了。”
她这才缓缓抬首，但见楚皇目光精亮，须发俱黑，雄姿英发。而皇后云髻嵯峨，头戴红宝金凤步摇，脸上的笑容端庄得体。
帝后皆知她并非齐帝血脉，但见她不失仪态，亦以礼相待。
“公主说话清亮，字音质朴。人来——赐座。”皇后雍容笑道。
她再次行礼致谢，知道皇后听她开口并非一般南方女子的吴侬细语，有些意外。不过她自己也有些好奇，在金陵齐宫，曾有教习嬷嬷斥她以庶音说话，来到中原，却觉得自己开口的腔音，颇类近楚人的洛阳雅言。总之相比江淮官话，是亲切易懂得多。
侍者在东边宴席加了一桌，请慕成雪坐下。她的左桌是一名颀秀女子，肤色如玉，凤眸清亮，口若朱樱，正朝她飒爽一笑。她记得，对方便是昨天在朱雀街上策马而行的三公主楚藿蕴，便礼貌一笑。
而右桌的男子长得甚为俊雅邪魅。面如冠玉，似笑非笑，显得邪佞非常。瞧他的座位，她猜出他应该是齐王丶楚胤槊。只见他头戴红宝金冠，身穿着绛紫色升龙缂丝锦袍，腰间配上黄金织锦白玉扣带，自有一股贵气风流。
桌上酒杯匙箸无不精致，她认得的有剔红栀子花圆盘丶象牙筷丶犀角槎杯。
此时，侍女提着精致酒壶，在她面前候着。
她犹不解其意时，齐王却俊佞一笑，向侍女道：“为她倒江南黄酒。”这才知道壶中分盛了黄丶白二酒。
但那侍女望了他这一笑，一张粉脸竟刷的红了，随即粉颈低垂，只高擎翠袖，为她斟酒。而齐王却是见惯似的，只转身向她笑道：“这鸳鸯转香壶可以一次盛两种酒，小王自作主张，公主莫要见怪。”唇上笑意却愈发深了。
她也承认，这一抹笑有种令人难以抗拒的蛊惑。可是他恃着模样长得好，便四处拈花惹草麽？看来这齐王不过是空有一副皮相。
“原来如此。”她报以得体微笑，却不再多言。
“快来尝一尝这是否绍兴味道？朕知各位惯了江南菜，却也想为诸位介绍一下北方菜点，故让御厨做了南北酒菜。”
众人又点头称谢。北楚民风始终较豪迈奔放，不久四周便觥筹交错，谈笑声此起彼落。
她平素虽非滴酒不沾，但都是浅尝辄止，但见杯中酒色橙亮，香气馥郁，不禁多喝几杯。凝望那犀角酒杯，只觉晶澈迷离，让人如幻之感。
糕点小吃南北俱备。她长於西南，其实对江南甜点不算熟悉，只认得冰糖三白丶碧玉蒟蒻等，味道都香甜可口。
北点之中，这可不是芙蓉糕麽！小时候，娘把糯米磨成细粉做米糕，切片之後油炸，然後拌上白糖丶饴糖，说它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芙蓉糕。看着琳琅满目的糕饼，原来酥桃仁丶藤萝饼也是北方糕点麽？
这道宴席果真取了荤素的精粹，融合南北特色。南菜有西湖醋鱼丶蟹黄鱼肚丶龙井虾仁丶兰花春笋等；北菜有扒熊掌丶燕窝炖野鸡丶奶汤鹿筋丶锅龙须菜丶五珍脍丶烩两鸡丝等。
夹一口精致的菜在珐琅花卉鱼藻小碗之中——种种贵气无不彰显着北楚的富强。不禁想起，齐宫也是如此奢华。
众人酒酣耳热的时候，皇后婉丽笑道：“一代名作《霓裳羽衣曲》散迭已久，本宫与乐师研究多时，勉强编得一舞，诸位不妨多加指点。”
楚皇绕有趣味的笑道：“还是皇后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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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缂丝﹕作为最早用於艺术欣赏的丝织物,素以制作精良丶古朴典雅丶艳中带秀的艺术特点着称，被誉为"织中之圣"。同时由於经得起摸丶擦丶揉丶搓丶洗，它又获得"千年不坏艺术织品"之誉称。
2.十二钿钿钗袒衣：皇后六服之一。白色。亦为世妇和卿大夫妻的礼服。服用杂色而不画，加双佩小绶，去舄加履，首饰大小华十二树，以像衮冕之旒，又有两博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出使楚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