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绝仙迹》戚紫绛

58、克钢

　　“佟大人，昨夜一事让草民发现州府衙门里头有内奸。”齐鸣开门见山。佟大人连忙追问齐鸣可知否其姓名或长相。
　　“我记住了他的模样。”
　　“来人呐，召唤所有衙役和捕头来大堂！”佟大人命令道。
　　不多时，一众人皆立于公堂之上。齐鸣一一看过去，却不见那尖脸鼻厚之人。正在他纳闷的时候，他瞧见了府衙门口侧边候岗的捕头，那人心虚地往屋里探两眼，碰到齐鸣的眼神又赶紧假装没看见地避过去。“是那人！”齐鸣刚一指，那捕头拔腿就跑，可惜他一人跑不过众人的围追堵截，终是被捉，去佟大人那里领罪。

　　回到房间，齐鸣抱住飘红，也不言语，只是那样抱着。
　　“怎么了，闷油瓶？”飘红问。
　　“让你受苦了……”听到齐鸣这样说，飘红明白这是他心疼自己挨了刘皮儿的打。“不要紧，不疼。”
　　齐鸣也不回应，只顾抱紧了她。
　　“傻瓜！你松开我，哎呀，你松开我。”
　　齐鸣恋恋不舍的松开了胳膊，以为飘红是因为这一年的时间不和他亲热而疏远了。即使前些日子齐鸣回到飘红和孩子们身边，飘红也一直和他形同陌路。经过围剿黄衣教一役，他以为可以和她破冰和好如初，但飘红对他的拥抱还是抗拒，让他顿时灰心起来。
　　飘红不理会齐鸣闷闷不乐地，留他呆呆立在那，独自走到放着行礼的柜子中翻腾着。不多时，她手里扯出一条白布，拽过齐鸣让他坐下，走到他身后，“刺啦”一声撕开他的衣服。
　　齐鸣这才意识到飘红是要给他查看伤处上药，心里温暖。“这还没到晚上呢，这样就撕了人家衣服，让我怎么好意思嘛！”
　　“啊？”飘红的手停在半空中，她惊讶她的闷油瓶鸣哥哥怎么忽然这般油腔滑调了？
　　“没事儿，我是说我的伤口养几天就好了。”齐鸣站起身，又抱住飘红，醉心于她久违的发香。
　　“好了，别闹了，给我坐好！”往常闹腾的人常常是飘红，而如今换成了她说这句话。
　　齐鸣乖乖坐好，右手还是不老实地时不时举着去摩挲飘红的小手。
　　“你老实点儿！”
　　“我没不老实。”
　　“再狡辩？”
　　“哎呀呀，疼，疼……”

　　次日一大早，飘红和齐鸣一起去看望孩子们。谭毅身体更加强壮了，也愈发长得俊俏。明远喜欢和金桐疯疯闹闹，尤其喜欢用木棍当做铁剑对打。小小的人儿，脾气秉性就开始和寻常家的孩子变得不一样了。
　　“他们两个都很乖。”楚颜说完两个孩子的几件小事之后，这样说道。
　　“这十多天里，辛苦你和金桐了。”郑飘红感谢楚颜。
　　“这是我该做的。况且两位既是神医，又是好师傅，能收留我，我是心存万分感激。”楚颜说话，却朝着齐鸣，目光灼灼。一旁的金桐有些闷闷不乐，飘红问之，他也不多说。
　　一家人和乐融融地听谭毅正在背诵药草的汤头歌，金桐瞧见门外董掌柜犹豫的身影。
　　“董掌柜，你有事吗？”金桐问道。
　　“少门主，我……我有一事，其实也不急，也不知该不该同你说。”董掌柜面露为难之色。
　　飘红看向齐鸣，他心里猛然想到李云霄，但又不好挑明。一旁的飘红却猜中齐鸣的心思：“董老板，令少和云霄公子之事，上天自有安排，不可强求，你虽为人父，但也不能将自己的喜好强加于……”
　　“哎呀，不是！少门主，你误会了。”董掌柜连忙打断她的话。“我不是要说这件事儿。我是想说，今早潮儿回来说府尹昨日审理黄衣教主的时候，那刘皮儿拒不认罪，已经被上了刑，快被打死了，也不说一个字儿。”
　　“有人证在，有理有据，打死了也能定罪交差，您老担心什么？”飘红觉得董掌柜的担心十分多余。
　　董掌柜涨红脸，不知该如何开口。“少门主，我……唉！还不是听潮儿唠叨的快头疼死了，也想不到办法。现在刘皮儿是被抓了，可他现在上了刑都不说供奉给他的那些少年少女关在何处！府衙捕头去了黄衣教的巢穴，也未发现那些孩子的踪影。您也知道，这李公子的妹妹至今下落不明，所以他茶饭不思，连带这潮儿也跟着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我看他俩着急，也想不出法子，才来这打扰您，帮我们出出主意。像这样用刑，刘皮儿再过一天就能死，可是他死了，也救不回来那些孩子啊。”
　　郑少门主这才明白自己是误会了董老，而且，是自己疏忽，忘记了失踪的那些少年少女一事。“如此说来，为今之计，只好先求府尹大人先别施刑，再想想其他办法。”
　　齐鸣和飘红商议后，先行去府衙向佟府尹替刘皮儿求情，留下飘红愁眉不展留在原地。这可如何是好呢？看那泼皮简直是个无赖，竟能抵住重刑不开口，毅力也绝非常人，这种人像块破铁一般，任凭怎样敲打，都是没用的。
　　“少门主，不妨让我来试试吧。有时候，越是强硬的男人越是不惧酷刑，反倒是不能受得住女人的温柔攻势。若是他能坦白，那最好，如若不然，我试过也没什么损失。”楚颜毛遂自荐。
　　“这……”飘红虽有些为难，但这也是无奈中的最后一个办法。
　　飘红和楚颜一同来到府衙。当郑飘红提议让楚颜来尝试说服黄衣教主后，杜将军否决。“她这么柔弱的一个姑娘家，能让这泼皮张口？那我们一天一夜的审讯难道成笑话了？”
　　听到别人的轻视，楚颜也不辩驳，施施然走到杜将军面前，弯身一礼，柔声说道：“杜将军万福。杜将军，您可知道以柔克刚之道？楚霸王一世勇猛，力拔山兮气盖世，不也甘愿为虞姬臣下？夫差兵踏一国，骁勇善战，不也为西施一人止步？不是您的审讯是笑话，是您不知这世上有种力量可以化钢铁平怨仇，这种力量，叫柔情。”
　　她的一席话令杜作虎哑口无言，也让他对眼前这淡雅多姿的女人刮目相看。他一直以为，有豪情的女子才最美丽，要像木兰一样驰骋疆场，不惧风霜。而今，这个柔弱的女子似是娇小无力，一番话却是透着钢铁般的韧劲儿。他，不得不同意。
　　众人依照楚颜的要求，将刘皮儿抬到府衙的一间空室内。
　　“大家都出去吧，这里交给我。麻烦您把他身上的铁镣取下来吧。”楚颜对着一个狱卒说。
　　杜将军急切地反驳楚颜的要求。“姑娘，这可不行！你让我们都出去，我们可以照办。但是若是依你的意思把他的铁镣和夹板撤去，要是他对你不利可怎么办？”
　　“现在他这样子，手都抬不起来，要如何对我不利呢？”楚颜宽慰杜将军道：“这样吧，您把钥匙交给我，我来决定开不开这锁，可以么？”
　　尽管心里存有疑虑，杜将军还是命下人把钥匙交给了楚颜。
　　她将众人请出房门，“啪”得一声关上了门。
　　“这楚姑娘真是胆识过人啊！”佟大人由衷地感叹。飘红也赞赏地点点头，但还是担心楚颜的安危，她把耳朵贴在门上，细细听着屋里传来的动静。可惜，她只听到铁链的“哗啦啦”开锁声、茶杯和茶碟的碰撞“咚咚”脆响，之后的嘤嘤私语，完全听不清晰。
　　过了漫长的一个时辰后，众人听到脚步声传来，随之楚颜“哐啷”地打开木门，气喘嘘嘘地说：“快！去柳氏钱庄的地窖，那些少女被关在那里！”说罢，她虚弱地瘫软在一侧，被杜将军及时拉起来扶着。
　　佟大人一声令下，捕头和衙役整齐待发。
　　“我和衙役们一起去。”齐鸣对飘红说。
　　飘红点点头。“嗯，去吧。”
　　“等等！”楚颜喊向齐鸣。“先生，那地窖里头燃着□□药，要先吃解药再进去。”
　　“多谢楚姑娘！”齐鸣说罢拱手相谢，转身带一队人走开。
　　几个狱卒进门去看那黄衣教主，只见他双目紧闭，毫无动作。“他死了吗？”其中一个狱卒问道。另一个用脚踢踢刘皮儿的腿，没有任何反应，心想：这婆娘怎的把这犯人弄死了？
　　“他没死，只是睡过去了。”楚颜挣扎起身，走到刘皮儿的身边。一旁的杜将军还在留恋她身上的暖香，一抬目，看见楚颜用手指弹了三下那犯人的鼻尖，犯人便深吸一口气醒来。众人都如释重负。
　　飘红好奇楚颜是用了何种方法让那刘皮儿开的口，便追问她。
　　“少门主，这是我唯一会的一个方法，您还是别追问了。行么？”楚颜示弱，但语气坚决。飘红也没再问询，让金桐扶着楚颜回药房，以便搭理好两个孩子，顺便叫上董家父子和李云霄一同参加晚上杜将军设的庆功宴。

　　齐鸣率领一队人马到了柳氏钱庄，其主人柳品财是黄衣教分教的一教主，在昨日午后祭台围捉刘皮儿之后已消匿无踪。仆人见是官府来人，不敢违抗官令，只好指引众人到了地窖门口。钱庄的地窖一般为储存黄金银两之用，一般防护都做得滴水不漏，故而硬闯是下下之策。
　　齐鸣让柳家仆人打开门锁，却听见那仆人为难道：“这把锁只有我们老爷有钥匙，平日里，他随身携带，从来不假手他人的。老爷从昨天就没回来过，我也找不到钥匙，没办法打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