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冷月》王宝生

63、第 63 章 六十三、小

　　六十三、小石子 2013-06-17 20:55:44 　　六十三、小石子
　　　我看看上海表，指针停在了六点多钟，不知是潮气太重还是碰撞之故。
　　　　根据推算，我们进洞时大约是下午五点多，后来看过一次表是七点多钟；那时在洞中已有14个钟头，如果表是在转了一圈不到时停的，我们在洞中至少己呆了25个小时；但凭感觉，应该是转了两圈后停的，那么就是49小时了，也就是我们在洞中已经两天多了。
　　口又干得冒烟，肚子却好像饿过了头，麻木了。
　　我感受到死神已经逼近。书上说人不吃东西，可活一个星期，不吃水，可活三天，不呼吸，可活十五分钟。也就是说，我四天内须吃东西，丙天内须饮水，若误入闷火洞，十五分钟就要呜呼。
　　但我已经精疲力竭了。更可怕的是，电筒光已经明显黯淡，而我已经没有备用电池。和段铭一起时，多是我在前面，打我的电筒。他的没怎么用，电池还多，却连同人一起掉在那不明生物的黑潭中去了。
　　转了两天，竟转回了原地。我看看大洞壁上的十几个小洞，选择哪个洞钻呢？钻进去能找到出口么？焉知会不会又转回来呢？
　　就算我碰巧钻对了洞，但电池明显不容我捱到洞口了。
　　　　很显然，我不可能出去了！
　　知道自己的生命注定要在这异国他乡，人迹罕至的山洞中结束各，一阵悲哀袭来，眼泪汹涌而出。
　　我还很年青，对未来有太多的憧憬。我想办一个自己的公司，拥有千万资产；我想有自己的小车，周游天下，看天下美景，尝天下美味：我想有一幢海边的别墅，透过落地窗看大海咆哮，潮起潮落；我想有一个美丽温柔的妻子，与她相亲相爱直至暮年，在黄昏时分与她携手同看海边日出日落……
　　可这些都不可能了。我深切地感到了对生命的眷恋。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我身边却没什么人可以寄托悲哀的。我想起去世的母亲，幸好她不知道儿子这样的结局，否则不知会怎样的伤心。我们能在九泉之下相遇么？若真有阴间，对人到是个安慰。这世间冷漠残酷，若在地府与母亲相聚，倒也不坏。想到母亲，我心中有了些暖意 。
　　　　除了母亲，这世上已找不到在乎我的人。毕敏弃我而去了，表弟弃我而去了，她也弃我而去了。
　　想到她，我的心又痛起来主，林中空地、黄蜻蜓、月夜、鸡毛小店、鬼林、小白、憨睡……那些与她一起的时光，宛如放电影一样在眼前回放；临死之际，忘不了的竟然还是这无情女，想起和她一起的那些日子，心中竟还有一丝暖意；她现在在干什么呢，今后她会想起我么……
　　洞中潮气浸上来，我感到了寒意，将手伸进外衣口袋里，裹紧衣服，左手指却摸到一个好像小纸方块的东西。
　　记得我口袋中没放过这东西的，我捏出小方块，捏亮电筒看，却是折起来的信笺纸。咦，这是什么，它怎么会在我上衣口袋里？我好奇地打开看—— 　　我猛地站起来，头在洞顶碰了一下，疼得咧开了嘴，可我顾不得，放声大叫：
　　“雨萍——”
　　信笺上写着这样的字：
　　大宝，见到洞壁凹窝里的小石头，就跟着出来。我等你!不要跟其他人说，否则对你不客气!吻你!雨萍。
　　如茫茫大海中落水挣扎的人见到了诺亚方舟，雨萍无疑就是我的上帝。在这死亡之洞的深处，我激动得无以复加，我不仅是见到了生命的曙光，还听到了爱情女神的呼唤。
　　这短短一个来小时的大悲大喜使我激动得无以复加，以至浑身颤抖。
　　好一阵，我才平静下来，开始行动。虽然不知小石子在哪个洞中，但以雨萍的聪明，肯定放在支洞不远地方，我一个支洞一个支洞搜寻，终于在第五个洞中不远处发现了那救命之石。它是一颗小鹅卵石，静静的躺在离地二十多公分的洞壁凹窝里，一看就知道是人放进去的；可若不说破，谁会注意到它呢。谁又会知道它的含意？我喜极而泣，又一次感到她的不简单。这女人真是上帝的杰作，即给了她罕见的美貌，又赐予了她不寻常的智慧。而且，原来她便是能与我在海边看日落的的女人。
　　在离第一个石子二十多米处，我又发现了第二颗小石子。
　　　 但我已极其疲惫，双腿已经麻木，一次次的弯曲跪下，又一次次的挣扎着起来，我艰难地行走着……
　　又一次跪下后，我再也站不起来了，我就象狗一样地爬，不久，膝盖和手掌都破了，血淋淋的，钻心的痛，可这点痛和希望比起来简直算不了什么，我用嘴咬着电筒慢慢地爬……
　　但电筒光已经黯淡得只勉强可见面前两三米的地方了，如果它熄灭，那意味着我看不见小石子了。找不到石子，我就将再次误入歧途，那就将失去最后一次机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慢慢地爬……机械地爬，膝盖和手掌己无先前疼了，麻木了。但电筒光越发弱了，我又不敢关闭它，生怕遗漏了小石子，钻入岔道，那就糟了，我得保持珍惜我最后的一点体力。
　　有几次，我的头脑忽然一阵模糊，眼前一阵空白，但最终我又清醒过来，继续往前爬动。
　　终于，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电筒光线消失了，眼前一片黑暗。
　　“啊……”我不甘心，撕心裂肺地大喊，可那声音微弱得只有自己听得到……
　　怎么办？希望随着光线一起消失了，没有光，我看不见小石子了，我明白，我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可我不甘心，特别是看到那纸条后，我不甘心!
　　我我无声地哭泣，哭了一阵，咬牙又向前爬起来，爬一点，便停下摸洞壁，寻找那救命之石。这样爬了一阵，也不知多久，我都没摸到石子，我想，我爬入岔洞中了，正犹豫间，手掌竟然又摸到了石子，心中又有了希望。
　　好聪明的雨萍，石子都是在右边的洞壁上，离地多在二十公分处。她好象料到我会在黑暗中爬行一样。
　　又爬了一阵，我的右手探空了，又是一个岔洞，我爬进右边的洞中，仔细地摸索爬行了一段，没摸到石子。心中怀疑起来，便掉头爬回来，向左边的洞爬了一会便摸到了石子。
　　和先前一样，细心的雨萍在每个岔洞处都放了石子，这使我在黑暗中也能摸索到。
　　不知爬了多久，我的身体已疲惫得到了极限，每挪一步都要集中意志，调动全身的力气才能挪动一下；很多次想就此放弃，这样一动不动地死去算了，可这时前方就好象出现了一团白光，露出雨萍的脸来，笑着向我招手，我又向前爬去……
　　面前最后一次露出白光中雨萍的脸来时，我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我再也伸不出手，我朝着那张脸最后看一眼，弱弱地喊了一声：“雨萍……”
　　眼前的白光和雨萍消失了，周围一片死寂，我的意识也慢慢涣散消失，淹没在无边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