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 64 章 六十四、又 ...
-
六十四、又一次选择 2013-06-23 20:17:43 六十四、又一次选择
当我醒来时,眼前是一张女人的脸,随着它逐渐清晰,我的心跳得也越加激烈,是的,是雨萍,我一激动,又晕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时,首先看到的是木楼的竹墙,和窗外郁郁的青山,然后是窗前一个窈窕的背影。我定定看着这熟悉的背影,又喜又悲,百感交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背影转过来了,她先是一怔,接着便叫起来:“大宝!”
雨萍抢过来,抱着我的脸又亲又哭。我也泪如泉涌,哭得比她还伤心。
等情绪平静下来,雨萍说道:“你吓死我了。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你不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来的。我几次要进洞,都被关云吾拉住了,说进洞碰到其它人,不吃了你才怪呢。马老二也说,你会出来的,早晚会发现纸条。就在我下决心进洞时,却在离洞口不远的地方发现昏迷了的你。这真是老天有眼,让我们重在一起……”
据雨萍说。她本来事前要告诉我的,但关云吾不同意,她也怕把事情搅黄了,只好采取这个办法。现在关云吾已经回中国去了。银行里的钱归他,矿山则归她。
“大宝,这下我们如愿以偿了。”她放低声音说道,“这次的事岩三公子知道,我们商量将坑道卖了后就到外国去定居。但他不知道的是,我拿到钱后不是和他而是和你一起远走高飞!大宝,我终于出头了,人财两得!你也是。”雨萍忍不住压抑着声音,咯咯咯地笑得秀丽的双肩抖动个不停。
原来她是这么安排的。我又惊又喜又惶惑,心情复杂,如翻江倒海。
是啊,我到这里来追求的财富马上就要到手了,而且意想不到还得到了比财富更珍贵的心爱的女人。金钱美色,唾手可得,上天竟然如此眷顾于我,我应该知足了。可我竟然高兴不起来,老是想着齐同高他们在洞中惨死的情景。
我应该怎么办?拥有财富和心爱的女人幸福地过一辈子,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么?可这却是用六条命换来的。我想起父母师长的教诲,想起书本里关于道德的格言…… 我到底应该选择什么,利还是义?
按理应该选择后者,可要我放这一切,值得么?
我内心在激烈地交锋中挣扎,痛苦不堪。如果我依了雨萍,我肯定会内疚一辈子;而要我放弃,我又不甘心。
想来想去,道义占了上风,我狠下心来,艰难地说道:“雨萍,你知道,我是真心爱你的。”
“这我晓得,不用你说。我又不是傻瓜。咦,大宝,你到底想说什么,不会想发慈悲心吧?”她笑道。
“但是,如果齐同高他们死在了洞中,我的心一辈子都不会安宁的,有再多的钱也没用。”
“你说什么?”雨萍惊奇地问。
我咽了口唾沫,说道:“我是说洞里面是几条人命,而生命对于人只有一次,比什么都宝贵……”
“那,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应该救他们出来!”
“那你救得了吗?”
“我救不了,但你可以呀,马老二不听你的么?他应该熟悉洞中的路径吧?”
“我救他们?”雨萍笑道,“你不是开玩笑吧?”
“不开玩笑,应该赶快救他们出来,再晚就来不及了。”
“好了,好了,大宝,我看我们还是商量一下坑道的事,下一步怎么办?我们要抓紧时间将坑道中的矿采完。如果你嫌时间太长,我们干脆卖了它。”
“雨萍,真的不是开玩笑,我们确实应该救他们出来。”
雨萍收敛起笑容,看着我说:“凭什么要救他们出来?我欠他们什么了?”
我哭笑不得,“雨萍,这可是你和关云吾陷害他们的呀,不不不,不是陷害,是是是,总之生命是最珍贵的,害人生命是可可……”
“哟,你真的不是开玩笑的。”雨萍笑道,“那他们出来后不会恨我么?如果他们报复,我怎么办?我的生命就不重要么?大宝,有些事情不是你高尚就可以的。人和人之间有的是仇恨,争的是利益,伟人不是说,‘人世难逢开口笑,上缰场彼此弯弓月?流遍了,郊原血’么?你太幼稚了,我看你是把那些冠堂皇的书看多了。生活不是书本,并那么美好。那些书,就像一层浮在下水道上的飘汤油,五光十色的,却掩盖了下面的污泥浊水。看多了,人就憨了。你还是现实一点吧。你可惜他们的生命,他们可不管你的死活呢。他们如果有条件和机会,比我们歹毒得多呢,你说是不是?”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雨萍,人都是有感情的,他们不应该报复!”
“这么说你是铁定心要救他们了?”雨萍笑道。
“是的,应该救他们出来。大佛老爷也说,救人一命,胜过七级浮屠!”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和我一起走这条路了?”雨萍笑道。
“我愿意和你上刀山下火海,但不愿意和你一起害人!”我义正辞严,说得铿锵有力。
正当我为自己的一身正气而自豪,为自己的高尚情操激动得不能自己时,“呸!”地一声,雨萍蓦地变了脸,唾道:“你这可悲可笑的小男人!我先前是被糊涂油蒙了心,看错人了,看你那高尚光荣的样子,没的让人恶心——你以为你很高尚很伟大是不是?以为你这样能感动得我五体投地是不是?呸!”
我惊得脸发白,身发抖。
“可悲呀可悲,世上竟有你这样的绣花枕头,可笑呀可笑,人间竟有你这样的草包蠢蛋!告诉你,小男人,你现在和我十年前一样地可怜可笑,那时我见到一只毛毛虫死了也会伤心落泪 ,拣到一分钱也会交公。你现在也就是我那时的水平。”
“你,你怎么这样认为?世上毕竟好人多。而且头上三尺有神明;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再说是非自有公论,做人第一要正派;人生自古谁无死,要留清白在人间……”
“呸!你这昏蛋。你就像范进的老丈人骂的一样,充其量是个一无用处的烂好人罢了,还要留什么清□□黑呢。你省省吧,告诉你小男人,生活中恶人占尽便宜,好人饱受折磨的事无时无刻不再发生;历史上冤冤枉枉、一盆浆糊的事更不鲜见。哪个来报了?何人来论了?冥冥之中是鬼还是神在进行裁判,主持公道?生活本来就是千奇百怪,错综复杂,相生相克,对立统一的,它只按自身规律发展,它管你什么是非善恶,好人坏人了?但偏生有人要编出一套道德文章来粉饰生活,使你相信,被人愚弄,如韩非、孔丘之流。这简直是为虎作伥,助纣为虐。我平生最恨这些白话先生,也看不起相信这些鬼话之人。”
雨萍越说越来劲,却惊得我张大了嘴巴合不拢来。她这套歪理我闻所未闻,本来就使人惊骇,而且是从她这样这样美丽女人的樱桃小嘴中说出来的,更加令人震惊。楞了半晌,我吃吃说道:“你你你这套这套理论从何而来?真令人吃惊。”
“从什么地方来,从饥饿中来,从冷眼中来,从汗水中来,从鲜血中来,从阴谋中来,从倾轧中来,从势利中来,我这可是人生真言,信不信由你!”
“可父母,老师,领导和书本都是这样教导我们的呀?大家都这样说,这样做,这难道会错么?”
“大家说的未必就是对的,真理往往在少数人手里。至于书本,相当一部分都是些人云亦云的废话、大话、空话、假话甚至昏话、别有用心之话。说真话的书都被烧了,禁了;尽信书不如不读书,像你,就读成了昏蛋。我看错人了,你真令我失望。你趁早给我滚蛋,限你三天之内在我面前消失,不然要你好看!” 她左一个昏蛋,右一个草包的,骂得我好没脾气。我忍无可忍,负气大吼一声:“走就走,谁怕谁了?”就挣扎着想下床。
“不行,你不能走,你想去洞中救那群人么?这本不关我的事,但不能让你坏了我的大事——马老二!马老二!”她到门口大叫。
“到!”随着她声音,马老二应声而入。可此马老二已非前马老二,而是一个手持自动步枪,身穿迷彩服的土兵了。而且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的士兵。
“马老二。你们给我好好看住这昏蛋,不许他出这木楼去干昏事。若他跑了,就拿你是问,听见了没有?”
几个士兵“嚓”地一个立正。动作竟很整齐,大声吼道:“听清了!”
“复述一遍!”
“看住昏蛋,不许干昏事!”
我气得又昏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