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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四十五、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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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雨萍来了 2013-03-14 17:49:41
回到矿山后,我立刻去看林叔。木楼中却出来一个不认识的佤族女人,后面跟着一个大肚子娃娃。
我吃惊地问:“请问你是……林叔在家么?”
她说的佤族话,我却听不懂。
只好进木楼去喊:“林叔!林叔!我回来了。” 佤族妇女跟在后面,诧异地看着我。我叫了半天,没有回音。
我只好到楼后竹林去,却看到雁秋母女两的坟墓旁竟添了一座新坟,我一惊,赶过去看,却见墓碑上刻着林怡达之墓。
我大惊失色。回到公司,便去找小尤。小尤说我去做玉石生意后没几天,就听说林叔吊死在楼后的竹子林中了。他留下了遗书,让他的朋友把他和妻子女儿葬在一起。住在木楼中的佤族女人是他朋友的妻子和孙子。
我在雁秋和她父母坟墓前坐着抽烟。
山风阵阵,竹林沙沙作响。不久前,林叔立在山风中向我挥手送行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现在就躺在这堆红土中,永远不起来了。他年青时为了一种理想到这异国深山中来,没想到这片竹林竟是他最终的归宿吧?他少小离家,几十年风风雨雨,没想到回家去看看么?他一定在无数个梦中回到过他的故乡,现在,终于可以魂归故里了!
雁秋的音容笑貌又在眼前浮现,好像调皮地看着我,我眼眶潮湿了。他们父女本来好好活着,相依为命的,可现在却相聚于地下了。而这都是因我而起的,我感到深深的内疚。
我知道林叔是追随他的妻子女儿去了。孤身一人在异国它乡度过风烛残年,该是怎样的一种情景?谁能忍受?
现在他们一家终于团圆了,在这异国它乡的这片竹林里,他们的灵魂也许返回了故乡,可他们的身躯体永远回不去了。他们静静地躺在这深山里,只有清风明月,苍松翠竹林陪伴着他们。
过了几天,我和小尤去了一趟沙巴。我给小尤买了两套较贵的衣服。她推让了一下就接受了,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喜得合不拢嘴。但我没给她说我得了十五万元的事。她也不问我什么。
我们去看了赵一静,他说过几天要回老家去了;在家乡开间杂货小铺子,度过下半辈子,不再在异国它乡漂流了。他让我也早点回家,说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我听了有些伤感,我那天可以像他一样的回家呢?
现在我们有两个坑出矿了,每日约出三十吨镀锌矿,日毛收入七万多元,账上已有三百多万;听说过个把月就要分红了,按入股的本钱分给。如果这样,我就可收回我的八万元,加上现有的十多万,我就有二十多万元了,办个小装饰部应该没问题了。
到时我也可以考虑回家了,未来还是有希望的。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我到后山的石池子漱洗,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罗汝辉:“大宝,你晓不晓得?今天要来一个出纳。陈歪嘴说是克朗矿长介绍的,他事先也不给我们通个气,说来就来了。我们一点选择的余地也没有……”
罗汝辉的话令我感到意外。吃中饭时,许刚开着吉普车来了。克朗矿长、陈鹏、一个姑娘下车进了竹棚办公室,一个穿迷彩服的士兵立刻横握*立在门口警卫。 这架势弄得我们有些紧张。
我们都到了办公室。
“克朗矿长,你好啊!”段铭叫道。克朗面无表情,只微微点了点头,像段呆木头,他偶尔翻起白眼看你一下,你便会没来由地一凛。他青黑的肤色衬得眼白冷青青的骇人。
“克朗矿长大家都晓得了,这位大家可能都不知道。我来介绍一下,”王指着姑娘说道,“这就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出纳雨萍同志。大家欢迎!”
众人稀稀拉拉拍了几下巴掌。我打量她,这是个身材高挑的美人,不过20来岁的样子,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她和克朗矿长并坐在一起,凝脂般的秀美脸蛋衬得矿长乌青的面孔丑陋不堪,越加黑了。
许刚伸指头戳一下我的腰杆,悄悄说道:“一对天使和魔鬼。”
“雨萍做出纳,今后钱和财务章就由她保管了。像开支票,报销出差费之类的事大家就找她了。刘会计就只管做账了,还可干些其它事。大家觉得如何?”陈鹏冷不丁冒出这样的话来。
我一怔,其他人也发楞。虽然他这么说也没错,出纳干的就是这些,但我疑心顿起:这出纳到底是什么人?她和克朗矿长、陈鹏是什么关系?
这财务章交给她,陈鹏的私章又是他自己保管,这岂不是把大家的钱都交出去了?我早看出公司股东之间并无什么交情,就像一群同床异梦的乌合之众,各人肚里什么货色互不清楚,都是不能信任的。
我不吭声,我知道肯定有人反对。沉默了一阵,罗汝辉果然老声老气的开腔了:“我只有一句话。章——还是刘会计管;提钱——得让我们都晓得。不然也别再干什么*矿了,趁早分了钱,退了股散伙回家是正经。”
陈鹏嘿嘿笑了,瞅着关云吾说:“雨萍是克朗矿长介绍的,大家难道还信不过?关工,你说呢,你也当过国家干部!”
“信当然信得过,但这和章扯不到一起,谁管章管钱得听大家的意见。”关云吾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红河烟,笑眯眯看着克朗矿长说,“大家同意我也同意。”
“齐老倌,你说呢。”陈鹏笑道。
“嘿嘿嘿……”齐同高干瘦的老脸笑起来像竹棚前灌木丛中的蜘蛛网,“克朗矿长的朋友,我们当然信得过。但不知道雨萍姑娘耐烦管这章和钱不。我看这也是件麻烦事,吃力不讨好。如果被人偷了章取了钱跑俅掉,那就要大家的命了,到时候……嘿嘿嘿……”
“老陈,这章雨萍就不管了。”克朗矿长说,“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把她扯进去干什么?你们每月给她几百块钱算了,要她管什么鸟章?如果你们不要,我就领她回矿部去了。”
“要要要,怎么不要?”大家笑起来,七嘴八舌抢着说道,“雨萍姑娘不能走!章也不用管,钱也不用管,爱干什么干什么!……”
“雨萍姑娘就是闲着也是应该的,每月拿那几个钱算什么?我们巴不得呢,就怕雨萍姑娘嫌弃……”
此后雨萍就在竹棚的仓库住下来了。她每天不干什么,可大家的疑心未除,总觉得陈鹏贸然介绍来这个美人,一定有他的用意。齐同高认为有必要摸清一下陈鹏和雨萍、克朗矿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应该打听一下,”在去四号坑的路上,罗汝辉说,“我要去矿部给老黄他们民工买煤石。顺便打听托打听,这个美人到底是何方菩萨。”
“对对对,”齐同高嘿嘿笑道,“你弥勒佛和菩萨同是仙界中人,打听起来容易;再说你笑起来令人感到特别亲切,都喜欢跟你多讲几句。你去打听,再合适不过了。” 四号坑就是那条林深苔滑的山箐中的老坑道。打了七十多米不见矿停了,后来二号坑见矿后,又开始打,不料没几天就打出了高品位的富矿。比二号坑出矿量还大。
我进了坑道。民工看到我,关了风钻,发我一支红梅烟,说:“李矿长,你看这矿,你们这回可真的发大财了;我们也高兴,有活干了。跟着你们老板沾光。
” 我举着煤石灯看撑子面,有四五米宽,两米多高,上下左右都是黑黝黝,发着乌光的铅锌矿体,也不知蕴藏着多少,心中十分兴奋。
出了坑道,在民工头子老黄的竹棚中却见到了陈鹏和雨萍。
“哟,李大矿长来了!”雨萍一见我就惊炸炸的叫了起来,热情得什么似的。不由分说将我按在她坐的小橙子子坐下,又给我泡了一杯茶,然后用水盈盈的大眼盯着我看,直盯得我脸颊发烫,手足无措。陈鹏则不理我,板着脸和老黄说话。
大家都没料到雨萍是这样一个人。几天功夫,她就和我们混得十分热乎了。她格格格地笑声使我们无来由地高兴起来。她随和大方,爱开玩笑,没有一般女子的扭捏,却有几分男子的豪爽。不久,众人竟都喜欢上她了。弥勒佛罗汝辉一脸横肉,说话像打雷;可雨萍一点也不怕他,成天和他斗嘴打趣,说得高兴时竟不住地拍打他的大肚子:“罗胖子,这里装的是啥?何事这么大?”
“装的一肚子才学。”
“放屁!我看装的一肚子屎!”
众人哈哈大笑,罗胖子笑得最响。
齐同高一天难得说三句话,斜眼看人,低头走路。陈鹏说他一天到晚在算计别人,走路都在想心思搞策划。可他一见到雨萍就笑,话也多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他对小尤小因也不怎么搭理的。一次在石水池,雨萍嬉皮笑脸,半真半假嗔道:“齐老,命令你给我把这盆水抬回去。我晚上要洗脚。”
众人都想这女人真是,什么人不好找,找上这老江湖了,他若给你一个黄毛头抬水?像什么话?老脸不要了?
不料,齐同高竟像中了邪,傻瓜一样憨笑着真的替她把水抬到竹棚去了,惊得我们跌了眼镜。
自雨萍来了,许刚不再缠着小尤,改为整天粘着雨萍了;两人疯打疯闹的。她要许刚帮她到小卖铺买卫生纸,上矿部买荞粑粑,扯铁丝晒衣裳,抬桌子摘橄榄,就像支使孙子一样。而许刚乐哈哈地被她支来使去,显得很幸福的样子。齐同高讥讽地称他为“大乖白”。
雨萍的到来,使公司一片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