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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四十六、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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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黄蜻蜓 2013-03-21 20:46:23 四十六、黄蜻蜓
不与雨萍开玩笑的只有关云吾和周兴宗。关云吾和任何人说话都是慢条斯理,一板一拍的,对雨萍也是这样。周兴宗自四号坑出矿后就守在矿山了,他和雨萍明显合不来,雨萍从不给他笑脸;他背后则说要提防这女人,问汝辉打听她的事怎么了。
“人家早就在这里了,原先在矿部开小馆子;认识王歪嘴也没几天。我看没什么,要有也是王歪嘴一个人的事。”罗汝辉不耐烦的说。
“他和克朗矿长又是什么关系?”
“那谁晓得。你自己不会去问么?”
“一个天真纯洁的小姑娘。”我说,“没必要什么都怀疑。”
“人家倒是天真纯洁,可你却阴险卑鄙。”许刚冷不防冒出这样的话来,“你对她没安好心,对不对?”
“你,你,你说的什么屁话?”
“你骂人!许刚立刻挥着拳头恶狠狠吼着冲上来。
“莫动手,莫动手,有话好好说!”罗汝辉和周兴宗拉住他。我气得发抖,这家伙从来与我作对。他大概以为我不是他的对手,怕他。我忍耐了好久了,早想卖两文给他尝尝;今天是个机会,可却又失去了,我依旧蔽一肚子气,没处发。转念一想又笑了,他这纯粹是嫉妒。在所有人中,雨萍对我明显不同,常主动同我亲近;吃饭时会来我房间喊我,洗脸时会来约我,还常邀我去山上转悠。他早就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我们好多次了。
雨萍除保管支票和零钱外基本无事可做,常拉我满山遍野闲逛。这天早晨吃早点时,她说领我去沙巴赶街去。小尤听到了,将锅铲丢在锅中,“怦”地一声,吓了众人一跳。
我晓得小尤的心思,但我拒绝不了雨萍。她对我莞尔一笑,我就像被兜头打了一棒地发晕,要呆一阵才回得过神来。我想,可能是男人都抵挡不住这一笑吧?而小尤对我笑,虽也迷人,但我却不会发晕,一切正常。这感觉不同。
我们先到了矿部。矿部只有林副矿长在,见到我和雨萍,他客气得令我吃惊。他不住地看我,很惊奇的样子。他立刻派矿部的小车送我们到沙巴去。
车子要到沙巴时,雨萍忽然喊司机停车,笑着对我说道:“大宝,坐这车又颠又累人。到沙巴有条小路,我们两个顺小路去,很好玩的。但有老虎狗熊出没,你敢不敢去?”
“敢!”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怎么不敢?只要和你在一起,没有不敢的!”
雨萍莞尔一笑,说:“走吧!”
两人下了车,顺一条野草遮蔽的小路,下到谷底,进入了一片原始雨林。
山路崎岖,雨萍穿白衬衫和牛仔裤,显出窈窕的身材和浑圆的臀部,在前面风摆柳般,走得袅袅娜娜的。我们一路说说笑笑,十分开心。
谷中有条河,河水清澈,石间有棱样小鱼倏忽往来。“我们只能脱了鞋过去了。”我说。
“不,你背我过去。”她红着脸娇嗔道。
我楞了一下,脸也红了。
她双臂紧紧搂着我的脖子,双乳紧贴在我背上,吹气如兰。一股幽幽的香味似有似无,荡人心魄。
忽然她一口咬住我的左耳朵。
“别闹,别闹!”她没轻没重的,咬得我呲牙咧嘴的生疼,叫道,“快松口!”
她格格格地笑,却不松口,咬得越发紧了。
过了河,她却不下来:“再背我一截,我走不动!”
“你下不下?不下是不是、好,那我背你去擦尖角石头!”我笑道。
“不下!”她笑道,“你敢。看我咬掉你的耳朵,看你还听话不?你这么大个子,不就是生来背我的么?
” 她又咬住了我的右耳,疼得我大叫:“别别别,别咬了。”
我只好继续背着她。到了林中一块空地上,我眼前一亮:这里好美,绿草间开着些黄花紫花,一群黄蜻蜓飞来飞去,在空地上空盘旋。
“放下放下!”她大叫,从我背上跳下来,跑过去仰身躺在草地上。
我们仰躺着看林子上方的天穹:高而远的蓝天一碧如洗,一只苍鹰在盘旋……
“听说你上过大学?”她一动不动,轻轻问道,“怎么会到这里来呢?”
“我们家是平民百姓,没有背景。”我叹口气说,“我妈省吃俭用,晚上连电灯都舍不得开,供我到毕业,我却找不到一份象样的工作……你呢,你怎么到这地方来的?” 她半响不说话,半天,才幽幽说道:“其实,我比你还惨。你想,一个姑娘家,如果还有出路,怎么会孤身到这蛮荒之地来?”
想想也是,但她不说,我也不敢深问,心中就有了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怆。
我们静静地并排躺着看那苍鹰在苍穹上盘旋,越旋越高,越旋越高,渐渐变成一个黑点,终于溶入了蓝天,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发现雨萍不知什么时候己坐了起来,正呆呆地看着我;我被看得不好意思,正想回避她的眼光。蓦地,她抱着我的脸狂吻起来……
我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凝固了,心怦怦狂跳起来。她湿润的红唇在我的脸上游走,如电流般刺激得我血脉贲张。我紧紧搂抱着着她纤细的腰肢,抚摸她结实浑圆的臀部,激动得不能自我。欲念如潮水般卷起淹没了我,我一阵晕眩,使劲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情不自禁去拉她的牛仔裤……
可她猛地将我推开,一骨碌爬了起来……
我羞得脸孔发烫,不敢正眼看她,十分懊悔刚才的孟浪唐突,想着她要呵斥发火了。可她却嫣然一笑,理了理发,轻描淡写说道:“走吧,不然街子要散了。”
我们到沙巴时己是正午。这镇子沿半山的公路搭了些油毛毡竹房,大部分是吊脚竹楼,正面关牛马,上面一层卖杂货或开饭店。一大块空地上,摆着些卖衣服杂货的地摊,摊主有许多是中国人。卖菜卖肉的则是本地人。赶街的佤族人,男的腰别长刀,女的口噙烟杆。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辣烟味。
我随雨萍进了一家饭店。脚踩在竹楼板上,吱喳作响,透过竹片空隙可见下面两丈来深的楼下有头水牛在吃草。我心惊胆战,薄薄的竹片似乎随时会断裂,将我我们摔到牛背上去。
“哎哟,雨萍姑娘来了……”见到我们,穿迷彩服的店主一怔,立刻笑着上来,“有什么吩咐,还是……”
“我们饿了,赶快整饭来吃。”雨萍说道。
“好好好,难得雨萍姑娘看得起,马上就来!”店主像得了一个金元宝一样,喜滋滋跑着进厨房去了。
我很奇怪,这些本地人对雨萍好客气,客气得近乎似讨好巴结了。
‘你认识饭店老板?”我问。
“认识,我以前在这里也开过店的。”雨萍笑道。
我觉得她笑得有点假,似乎在骗我。
一大盘黑乎乎的东西端上了油腻肮脏的桌子,热腾腾地异香扑鼻。还有一大碗清水白菜,两大碗白米饭。我尝了一筷黑乎乎的东西,惊问:“这是什么?这么好吃!” “麂子肉炒鲜草果。没吃过吧?”雨萍笑道,“多吃点!”她抬起盘子,扒了一大半在我碗中。
吃完后,我抢着付账。老板把头摇得像货郎鼓,笑着对雨萍点头哈腰,打恭作揖:“不要不要,雨萍姑娘这样的贵客请都请不来呢,怎么敢要?”
推让了半天他坚拒不收。我看雨萍,她笑道:“不要算了。我们走吧。”
我只好跟她出了小店。心下未免疑惑,吃饭怎么不要钱?看那老板对雨萍的态度,决不是一般的交情,好像竟有些怕她一般。 饭后,我们逛了一阵街,那街子上看着有点头脸的人,见了雨萍莫不点头哈腰,打恭作揖的。
“咦,这些人怎么对你这样?”我问,“好像你是他们奶奶一样。”我半开玩笑的问。
她“啪”地打了我一下,啐道,“哼!我这么老了么?你怎么这么咒我?”
“那他们是怎么回事?好像个个有求于你一般。”
雨萍笑起来:“这我怎么知道。可能是看我好看,想沾点便宜,吃点豆腐吧?你说呢?”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捂着肚子蹲下又站起。
我有些不高兴,强笑道:“你真会拿人开心,说话真真假假,疯疯颠颠的。”
“好了好了,别不高兴,我们走吧。”她笑道,“我怎么敢拿李大矿长开心呢,你是领导呀!你别多心,啊?”
看她的口气,像在哄小弟弟,让人哭笑不得。
街子开始散了,很多开拖拉机和微型车的人问雨萍坐不坐他们的车。我们搭了一辆长安微型车回矿部。不料,半路上车竟坏了,修到天快黑还发动不起来。
“我看修不好了。”雨萍说,“矿部就在这山顶上,不如我们去住一夜,明早再回去。你说呢?”
我巴不得和她一起永不回去才好,赶紧说:“要得要得,不回去才好!”
她又“啪”地打了我一下,嗔道:“什么不回去才好?那你在这山上做野人吧。”
我们顺山路往山顶爬了一会,月亮从东方山峦爬上来了。那月亮异乎寻常地大;月光下,黑黝黝的群山在云雾中时隐时现,宛若仙境。我看一眼雨萍,又看一眼月亮,月华照在她的脸上,她美得像个仙子。她和脸型五官和毕敏有些相似,但比毕敏还妩媚妖冶;简直摄人心魄,令人神不守舍。
与美相伴,置身于这异乡山顶,我恍惚起来,面前的一切如梦似幻,恍若梦境。我兴奋不能自己,忍不住对着云海群山长啸:“啊……”
啸了一阵,感到唐突,赶紧回头看雨萍,却见她眯着眼看我,对我做个鬼脸,格格格地笑,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