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冷月》王宝生

38、第 38 章 三十八、孟

　　三十八、孟休镇 2013-02-05 12:59:08 　　三十八、孟休镇
　　孟休镇是缅甸北部较大的镇子。我们找了家旅店住下，便去吃饭喝酒，免不了讲到玉石上来；讲到玉石，赵一静便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了，听得朱儿一楞一楞的，大是佩服：“这么说，赵师傅你还真是个生意人呢；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多的歪门邪道。这么说，我们这次有整场了，弄不好就发大了！”
　　“也可能血本无归呢。”赵一静说道，“我说了，这生意如赌博，比你们干矿还邪乎。发财的很多，跳楼的不少。”
　　“我相信我相信，有你赵老板在，我们不是跳楼而是要上楼。大宝，那句诗怎么说来着，若要千里眼，更上一层楼对不对？你赵老板就是孙猴子的千里眼，我们这次一定大发。大宝，你说我怎么会跑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来，为的就是钱。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两这次来，当然要有自己的打算，亏了算公司的，赢了是自己的。这么好的事怎么不干？……”
　　四人喝了四瓶浪沧江白酒，回旅店睡觉。翌日早上便去玉石市场。
　　玉石市场很是热闹，人群熙来攘往。这里有固定玉石店，也有摆地摊的；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石头摆了一地，任人挑选侃价。到处都是砍价还价的人。
　　我们到几个玉石店转了一圈。玻璃柜中的石头色泽不一，大的象磨盘，小的如鸡蛋。标价也天差地别，有上百万一快的，也有几十块一坨的。
　　对玉石我和朱儿都不懂，只好一切听赵一静和克立妥的。他两只是看，不多说话，更不开口问价。
　　出了一家店，朱儿忍不住问：“我说赵师傅，这么多的石头都没有合适的吗？”
　　“这些店中的货一般都是经多人看过，多次转手，多已开窗，已有定论的；多半货真价实，买了风险不大，但赚头也不大。我们只是看看，了解一下，这不是我们的目标。我们这次千辛万苦来了，求的就是一本万利。重点在那些地摊货，他们许多是初次从玉石矿采来的原石。走吧，我们去看。”赵一静说。
　　有几个地摊摆了成十上百的石头，许多人在看，穿戴阔气的摊主忙着和玉石商侃价还价；更多的地摊石头不多，冷冷清清的。
　　四人转了半天，看了不少地摊，赵一静都不吭气；有几次拿起石头看看，又放下了。只有一次问了价，摊主说要六十万；他笑笑又放下了，连价也不还。
　　　　又转了一阵，朱儿忍不住又问：“赵师傅，这里也没有好石头吗？这玉石这么难买？你眼力那么好，难道一块都整不成？” 　　赵一静摇摇头说：“这东西可碰不可求，不当要看眼力，还要看运气，急不得的。看来今天不行了，我们回旅店吧。”
　　回去的路上，见一个角落里有个衣裳褴褛，看样子不过十七八岁的年青人，用蛇皮编织袋铺着，上面放了两三快石头，分外寒碜；行人匆匆而过，不屑多看一眼。但赵一静看了一眼，便站住了，蹲下拿起其中一块，仔细地看。
　　我看那块石头。有个鸵鸟蛋大小，呈灰黑色，大概三四公斤重。
　　赵一静看了一会，问：“这石头是哪个矿区的？”
　　“南奇的。”年青人说。
　　“南奇？那里可没听说出过什么好玉呀。这是水石吧？你们采的？还是转手来的？”
　　年青人不吭气，半响说：“你要就开个价吧，问这么多干什么？”
　　赵一静抬头看看年青人的眼睛，笑起来：“我晓得怎么来的了。”
　　他和克立妥又看了其它两块。这两块更小，不过比拳头大一点，象两个大鹅蛋。一个黄褐色，一个也是灰黑色。
　　　　“这三块石头，你想卖多少呢？”赵一静问道。
　　“大的要五十万，小的黑的十万，黄的五万。”
　　我和朱儿笑起来，朱儿说道：“小伙子，你说的太离谱了吧？这三个石疙瘩就是金子，也不值这么多吧。谁教你这么卖的？要诈人么？”
　　“克立妥，你过来一下。”赵一静说道，拉着克立妥到那边，两人小声叽咕几句，又回到地摊。
　　两人避开我们搞得神神秘秘的，我有些日气。朱儿说道：“赵师傅，有什么话不能跟我们说吗，怎么像老婆娘一样说起悄悄话来了，整得神头二五的？”
　　“朱经理、李老弟，我们到那边看一下吧；那边的石头，我看和小伙子的差不多，价钱却合适。我们再去看看。”赵一静说道，对我们眨眨眼睛，就拉着我两到离开地摊，来到一个僻静处。克立妥却没跟来。
　　“朱经理，你别多心，刚才我是叫克立妥守着那小伙子的石头，防止别人卖走的。没有什么用意。”赵一静说道，“我们现在是要商量一下，我们怎么买下那三块石头。那黑色的两块，我看是真正的玉石，叫黑乌沙；黄的那块也不错，有一条蟒纹，里面十有六七有玉。我的意思是三块全买下：大的一块给他四十万，小的黑的五万，黄的两万。你们看如何？定下来了，我好跟他砍价。”
　　“啊呀，怎么能开那么高？值得吗，那么三小个破石头？”朱儿惊道。
　　我虽有些准备，也很吃惊。赵一静说道：“你们都晓得‘金银有价玉无价’这话吧？这缅甸的翡翠更不得了。那大的一块，如果里面是玉的话，其价值不会低于一百万；如果成色好，水头润，价值就会上升；如果碰到满绿，或玻璃种，价值更不得了，上千万都不止。当然，这是千载难逢的事。”
　　　　朱儿瞪大金鱼眼，兴奋起来，看着赵一静说道：“真的么？那你有把握么？他妈个B！这么说，弄不好我们要发！”
　　“有一定的把握。”赵一静说道，“但石头的事谁也说不定。不然会把干这行当叫做‘赌石’么，怎么不叫买石？那三块石头都没开窗磕口，只凭表面来定，这就有更大的难度。我只能说有四五分的把握，这也是十分难得了；谁也不是神仙，照我看能有六七分把握的人还没出生呢。即使是‘老神仙’，他也不敢夸口有这能耐。”
　　　　“那我们让小伙子开个口子如何？”我问，“这样风险就小一点了！”
　　“对对对，这样就不会口袋中买猫，不知公母了！”朱儿说。
　　赵一静笑起来：“朱经理、李老弟。我看你们还真没懂这行买卖呢。干这一行玩的就是口袋中买猫。一块石头，你一万块买下，其他人可能两万再给你买走；也可能你一千块也没人要了。这石头里面可能是价值千万的好玉，也可能是一文一不值的顽石。考的是眼力，玩的是运气；眼力只占三分，运气却占七分呢。石头若开了窗，是玉是石，立马分明，就不叫‘赌石’了。卖石买石的人，都不知石头是真宝玉还是贾宝玉。如果是玉是石，一眼分明，则就是玉是玉价，石是石价了，这就和其它商品一样是明码标价，老少无欺了，还有什么赚头或赔本买卖？我们还来这里干什么？我们图的是把小伙子的玉以石头价买下；小伙子图的是把石头当玉价卖给你。你让他开了窗，他不会干的；就是他同意开了，若是玉，价格立马几十几百几千倍的翻上去了，我们还买得起么？我们还是赶快定吧，买不买？多少价？我叫克立妥守着那小伙子的石头；但随时可能被识货的人买走的。这样的机会还真难碰到呢。我看，那石头很可能是偷来的，我瞧他急于脱手呢，不然要价还会高。”
　　“怎么样，朱副经理？我看就按赵哥说的赌一把！”我问。
　　“这个，这个，好好，不不……这还真难定，几十万钱呢。唔，等一下，我卜一卦，看看天意如何！”他从口袋中摸出一个五分镍币来，口中念念有词，往天上一丢，镍币落地跳了两下，滚了半圈不动了。他蹲下看了，说道：“好！国徽在上，可以买下！赵师傅，就照你说的办！”
　　“那么就这么定下了。走吧，我去和小伙子砍价，你们装着不想买的样子，阻拦我。”
　　回到地摊，见克立妥远远地在一边，边转边偷看那小伙子。见我们来了，他向我们靠拢，说道：“你们跑到那去了？害我找了半天！”
　　“我们刚才去那地摊又看了看，货倒比这小伙子的好，价格也合适；可惜我们钱不够一点，只好再来这儿看看。”赵一静说道，“小伙子，你这石头和那老人卖的皮相差不多。但人家的那块有擦口，绿莹莹的好玉；只要六十万。你这石头又没开窗，怎么要这么高的价？你说个实价，我看合适就随便要要。”
　　“那三块你给五十万算了！”
　　“高了高了！你也晓得，很可能三块都无玉呢，那我五十万就打了水漂，你就的白拣五十万了？我也是求货心切，赌上一把，你下一点，我给你三十万！如何，卖不卖？” 　　“走了，赵师傅，不要买了，我看多半是三块烂石头，亏你敢开这么高的价，回去不被老婆揪耳朵才叫怪！”朱儿说道。
　　　　“怎么是烂石头，我说你不懂就少说风凉话。你看这大的，真正的黑乌沙皮，而且还有明显蟒纹，如果这样的石头都没玉，天下所有的石头都无玉了。”小伙子说道，“我也不说了，四十万，一句话，不讲价了！要就要，不要我也要收了！”边说边动手收摊子。
　　看他样子是真的要走了，我们赶紧成交。我们将石头装进背包里，小伙子用蛇皮编织袋提着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