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冷月》王宝生

34、第 34 章 三十四章、

　　三十四章、死亡沼泽(一) 2013-01-13 19:39:21 　　三十四、死亡沼泽(一) 　　瘦小枯黑的魔巴，面无表情，一句话不说，领着众人往沼泽中走去。 　　脚下的泥巴时硬时软，但即使硬也要陷没脚背。走了一会，我觉得小腿上又疼又痒，似乎什么东西在咬；提起腿来看，却见一条黑黝黝的水蛭叮在腿上；这水蛭大得骇人，有七八公分长。我又惊又怕，忙不迭地拼命拍打，可它竟然象生了根似的打不下来。克立妥连忙点着一根香烟，用烟头烧它，它才弓起身子滑下腿去了。 　　“这东西听见水响就会来。大家尽量轻点，不要弄出声来。”克立妥对说。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不一会，众人一个个都提起腿来，上面多粘着一条或几条水蛭。于是都点起纸烟来烧它。只有魔巴不提腿看，也不知是水蛭不叮他，还是他不怕咬。 　　水蛭多得骇人。刚刚才烧掉了一条，走十来步腿又痒了，提起来一看，又粘上了两条；多的时候四五条不止。可怕的是被叮过的地方不当又疼又痒，还要过好一阵才止得住血。 　　“这蚂蟥有毒！”朱儿叫道，“叮多了要死人的。这么远的路，只怕没到那边山脚就被叮死了！嗨，这次我是鬼摸着头，跟你们到这鬼地方送命来了……”朱儿象一只蹒跚的鸭子，边走边骂。但没人搭理他。众人都被水蛭叮得直打冷噤，浑身起鸡皮疙瘩，难受极了。 　　几乎走几步就有人要清理一回水蛭，行走速度很慢，魔巴只好等我们。这样走走停停，走了将近一百来米，接近了一个长满青草和芦苇的小岛屿。 　　“这下好了，我们上去歇一下。”朱儿喜道，想绕过赵一静抢先上去，却“哎哟！”叫出声来，身体慢慢往下陷。我忙拉住他。他惊惶失措地大喊大叫。 　　“别叫了！”我吼道，不要挣了，越挣越深。” 　　赵一静和我使劲提他，可他身胖体肥，象一个大肉团陷进了烂泥中，费了大力也拉不出他来，连我也陷到了膝盖头了。后面的克立妥想帮忙又不敢乱动，只好看着我们往下陷， 　　朱儿骇得变颜失色的，大叫道：“要死了，要死了，这回躲不脱了。我日你妈，原来我是供品……” 　　我犹豫着想放手了。水也已经淹到了他的胸部，再下去说不定就把我们也拖下去了。可这时却发现他似乎稳住了，不再下陷。 　　“别叫了！”我大吼，“你是不是踩到硬处了？” 　　“什么？”他不叫了，随即翻着金鱼眼的，试探脚下，“咕咕咕……”他狂笑起来，“我日你妈，原来老子踩到硬实处地了，命不该绝。我就说了，老子明明是大福大贵命，怎么会在这烂泥塘里翻船呢？” 　　说话间，魔巴已爬上了岛屿。我们一见却很惊奇：那岛屿竟然摇摆晃动起来，就象一只草船。魔巴趴下身子，伸出手中的木棍，示意朱儿拉住，使劲将他往上拉。我们连忙爬上岛屿，合力将他拉了上来。 　　朱儿成了个泥人，嘴里兀自骂个不休。众人也不理他，忙着清理身上的水蛭和挠痒。 　　这岛屿踩上去软绵绵的，多踩一下，冒出的黑水便淹没了脚背。四五个人站在上面，岛屿晃动的更厉害了。这明明象个岛，怎么会晃动呢。仔细研究了一番，才弄清楚。原来这是由芦苇野草根部纠结成团形成的飘浮物，上面被青草和芦苇覆盖，外形酷似一个小岛屿，其实根本不是，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草屿。这样的草屿密密麻麻分布在沼泽中，密集处一个挨着一个，不知是多少年才形成的自然奇观。 　　这草屿小，支不住众人的重量，摇摇晃晃好象要沉样子，我们便跳到了紧邻的另一个大草屿上。 　　我看草屿旁的水，不禁打了个寒噤。这水十分清澈，有红黑白各色鲫鱼在水中游动出没，倏忽往来。水中水草和苇根纠结缠绕，形成一个个黑黝黝的洞，不知水深浅。一阵风起，水波晃荡，水中的苇根水草扭动变形，就象一条条水蛇在水底蜿蜒游动一般，令人发怵。 　　但那些五彩鲫鱼十分可爱，在我脚下游来游去，逗得我心痒起来；若在此处垂钓，看着鱼儿咬钩，岂不有趣，不啻于于神仙日子。我拆了根芦苇杆进水中去逗它们，鱼儿竟然围拢来叼咬苇叶，一点也不怕人。 　　魔巴对克立妥说了些话。克立妥说：“魔巴说，这里是献祭蛇神供品的地方，不能久留，要赶紧走，不然会被蛇神当作祭品吞掉的。” 众人听了紧张起来，四下张望。 　　忽然，鱼群四散窜开来；我见到一条巨大的黑影从脚下水中掠过，钻进了草屿底下。草屿似乎也晃荡起来。 　　“有东西在下面，赶快离开这儿！”我大叫。我不知那是什么东西，但肯定决非善类。 　　众人惊惶失措，魔巴动作很快，一下便跳到了紧邻的另一个草屿上。众人也跟着他跳了上去，落荒而逃。可脚被草屿草根绊着跑不快，朱儿更是栽跟跌斗，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滚。 　　这草屿不过二十来米，跑到边上后，前面便是水面，离最近的草屿也有几十米了。 　　众人站在草屿边上，看看后面，又看看魔巴；可他也不知所措，犹豫起来，不知是下水还是呆在草屿上。 　　犹豫间，后面的草屿旁的芦苇晃动起来；在众人的惊叫声中，草屿边的青草尖上露出了一个巨大的蛇头，接着是一段水壶粗细的脖子，脖子后面急剧变粗，竟带出了小桶粗细的身子。大蟒蛇黑底白纹，昂着头颅，喷吐着细长的红舌，快速爬上草屿，左右一看，发现了我们，便向我们游走而来。 　　众人骇得变颜失色，连声惊呼。我连忙取下背着的步枪，打开保险，对着大蛇就要射击。可魔巴竟然扑上来拉住我的胳膊，大声喊叫。 　　“不能打不能打！这是蛇神……”克立妥也对我叫道。 　　我一楞，垂下枪口，一时不知所措。只几秒钟时间，大蛇已经游到我们站的草屿边，蛇头入水去了，但立刻从我们草屿边探出头爬了上来。 　　我猛地将魔巴甩开，扣动板机。 　　“嗒嗒嗒……”我一阵猛射，大蛇立刻扭曲滚动起来，不一会就不动了；身子一截躺在草屿上一截泡在水中。 　　众人都惊呆了，楞着一动不动。我定了定神，走过去看。它的脑袋和脖子有许多弹孔，还在沽沽地冒血。我忽然想起林副矿长说的话，记得他说蟒蛇是最好打的，因为它的身子会吸子弹。 　　吸子弹大概不会。它容易中弹的原因，我想一是身子粗，目标大；二是游动时昂着头左右摆动的缘故；加上自动步枪近距离连发射击，若不命中才奇怪。 　　变故发生得太忽然，从怔忡中回过神来后，魔巴对着我大喊大叫。克立妥不住叹气，说：“这下坏了。打死了神蛇，闯下包天大祸了！我们过不去了，要死在这塘子里了；更大的灾祸要降临寨子了；这塘水要干涸，谷子要旱死了……” 　　朱儿听了咕咕地笑，说：“不打死它，我们更过不去。这死蛇和谷子怎么会扯在一起呢？真是笑话。不要胡扯了，赶快走吧；说不定它的老公或老婆就要来了，还得打死第二条呢。” 　　我想起来，赵一静和朱儿都有手枪，却都别在腰上，没拨出来，大概被大蛇骇得忘记了。刚才的情景实在危险，如果我不开枪，后果不堪设想；大蛇多半将其中一人当供品吞下肚去了。不管它是什么蛇神蛇仙，莫不成让他吃人？我并不后悔，这怎么能怪我呢？ 　　乱了一阵，大概魔巴也想通了这个道理，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他和克立妥说了些话，沿着草屿边走了一圈，便领着众人下了草屿向北边继续走去。 　　离开草屿后，魔巴不象先前走得快了，他小心翼翼，时走时停，不断用木棍探着前面。水也比先前深了，有的地方淹到了大腿或腹部。好在水蛭好象少了。 　　我留心了一下，魔巴领我们走的，都或多或少长着一些不知名的草本植物。他大概是根据这些植物找到坚实的塘底的。 　　眼前是一片宽阔的水面。草屿没有了，只有稀疏的芦苇丛。水面在阳光下色彩缤纷，乌黑发亮。但大致是黑白两色，黑的是水草密集处，白的是空泛的水域。风一起，乌黑水域只微微泛起一层涟漪，空泛处则腾起细浪，闪烁着点点波光。 　　看看我的上海表，我们进入沼泽已三个多小时，已是下午四点多钟了，太阳已经靠近西边的山头；可最多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离北边的山脚还远着呢。离天黑只有三个多钟头了。天一黑，就麻烦了，沼泽中的大型水生物会出来觅食的。 　　我边走边观察这片水域，不知这里还会出现什么危险生物。蛇神已死，克立妥说的鳄鱼尚未见到；它们在什么地方呢？但愿没有吧。 　　“那是什么东西，会动呢。你们快看！向我们游过来了！”赵一静忽然叫道。 　　顺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离我们五六十米的水面上，果然有一个黑褐色的东西向我们游来。那东西时隐时现，划出一条人字形的水纹。 　　“是鳄鱼！”我脑海中浮现出电视中鳄鱼向猎物靠近的画面。这下糟了！ 　　“我看是鳄鱼！”赵一静叫道，边说边去腰上拨手枪。众人手忙脚乱，都拨出或取下枪来。只有魔巴还是手拿木棍等着。 　　众人心惊胆战看着那人字形水纹的尖头向我们逼近。 　　“不是万不得已不要开枪，鳄鱼的血会召来更多的鳄鱼。打死它后我们要赶紧离开此地，不然就来还及了！”赵一静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