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冷月》王宝生

32、第 32 章 三十二章、

　　三十二章、守寨 2012-12-29 20:43:36 　　三十二、守寨 　　在克立妥照料下，朱儿伤好得很快，三天后肿已完全消了，已可一扯一扯地走动。 　　克立妥今天晚上不知从什么地方拿来两支中国产的81－1 7.62步枪。我在大学军训时用的就是这种枪，一见竟有些惊喜，问：“克大哥，这枪从什么地方弄来的？” 　　“我父亲给的。他说我打的枪准，让我拿来防备，万一有什么事时用――你们谁会打枪？” 　　我看着朱儿。他笑道：“玩枪是我的老行当了，可我现在这样子别说放枪，连走路都整不成了。” 　　“我拿着吧。”我说，“这种枪我打过的。” 　　接过枪，我仔细看了看。这枪据说是1981年生产的，重3.4公斤，7.62毫米口径，有效射程400米，弧形弹匣可装三十发子弹。我拆下弹匣看了看，满满的。 　　“不会有什么事了吧？”赵一静说，“都第三天了。我看过两天，朱经理也可走了。” 　　“还说不得。金水寨子若晓得我来了，不会轻易放过我的。他们可能在做准备呢。” 克立妥说着从腰上取出五四手枪递给朱儿，说：“我和李老弟有步枪，赵大哥也有手枪；这枪给你作防身用吧。我们都要警觉点。头人已安排人守夜。如果听到木鼓声，就是有事了。” 　　第四天早晨，一阵沉重急速的咚咚声将我惊醒。我一时不知是何声音，怔了一下，猛地醒悟过来，是木鼓声！ 　　赵一静和克立妥都不在，木楼中只有我和朱儿；他仍在呼呼大睡。我一骨碌爬起来，因是和衣而睡，穿上胶鞋，提上步枪就冲了出去。外面只见许多佤族男子提着缅刀，土枪，长茅和木棒向南边的寨子门方向跑去。 　　接近寨子栅栏，见寨子门已被木栏堵住。栅栏外外面的佤族男子，举着刀棍呼喊。但被壕沟、仙人掌等阻拦住，接近不了栅栏。只有寨子门前的木栏挤着许多人，要爬进寨子来。但依水寨子的人堵在木栏后，用长茅搠攀登的人，有几个已被搠伤，血流了一地，将木栏都染红了。 　　忽然，寨门外的人散开了；随即响起了枪声。守寨子门的依水寨人当即便倒了几个，其余见势不妙，立刻四散躲避。 　　寨子外的人乘机攀上了木栏。一个人已翻进来了。但在我左边响起了枪声，那人被击中倒地。 　　我一看是克立妥。他正蹲在树后举枪射击。 　　攀登木栏的人见了，都吓得退了，只有两个人还在爬。随着两声枪响，那两人也摔下去了。寨子门前再没有人了。 　　我赶紧找了一棵大树隐蔽起来。 　　好一阵寨子门前双方都没有了人，只有震耳欲聋的呼喊声。我知道他们不会退却。果然七八个人忽然冲到寨子门前，手中都拿着步枪，几个人射击，几个人爬上了木栏。依水寨子有土枪的人向他们开火，可准头不大，却有几个被对方射击中了。只有克立妥的步枪威力大，先后又击中了三四人。可他们却死不退却，其余的几个竟然爬进来了。 　　我瞄准了领头的一个，只要一扳板机，他就没命了。但我的手忽然颤抖起来，食指扣不下去：眼前这个满脸胡子的佤族汉子，生龙活虎一条生命，就要丧命在我的枪口下么？我和他无冤无仇，凭什么杀死人家？他死了，他的妻子儿女怎么办？ 　　我不能打他！我没有权利剥夺他的生命。我只好持枪在手，一弹不发地僵着。这时一群依水寨子的人手持刀枪冲了过去，围住冲进寨子中的人，砍瓜切菜一般，三下五除二就将他们砍翻了。 　　寨子门前再不见人影了。克立妥和赵一静来到我面前，狐疑地看着我。 　　“李老弟，你怎么不开枪？枪坏了还是不会打？”克立妥问。 　　“我，我下不了手！”我有些羞愧。 　　他诧异地看着我。我以为他要笑话我了。可他只是叹了口气：“赵哥说的没错，你的心太慈了！不象我们。可我不杀他们，他们要杀我呀！不象你是汉人，与他们没有冤仇！” 　　中午时，头人、魔巴和我们聚在一起，商量怎么办。众人都认为夜里金水寨子的人肯定要爬进来了，天黑了便守不住了。 　　克立妥对头人说了些话。头人却激动地站起来，挥着手大声叫喊。 　　我们问克立妥怎么回事？克立妥说：“我想好了，要我父亲拿我的头去给金水寨子。要不这冤仇解不了，还要死人的。可我父亲不同意。” 　　我诧异地看着他，敬佩之情油然而生，此人真不愧是勇士！赵一静和我都不同意这办法，可又没有好主意。 　　待头人情绪平静下来，克立妥又对父亲要求；父子两又叽叽咕咕说了半天，头人垂下头来，不吭气了。 　　“我父亲同意了。”克立妥说，“我去向他们喊话！” 　　他向着寨子外喊叫起来。此时已无枪声和喊声，只有克立妥的声音在山谷中回响。依水寨子的人听了都喊着跑了过来，围着他激烈地叫喊，挥舞着手中的刀枪。头人向他们喊叫了几声后，人群才平静下来。 　　克立妥说的什么，我听不懂。但他声音慷慨洪亮，简直就和革命烈士行将就义前的英姿一模一样。 　　克立妥喊叫完后，依水寨人都望着他。他的妻子忽然大哭起来。克立妥朝她大吼一声，她的哭声嘎然而止，但却低声呜咽，一些女人也哭起来。 　　寨子外没有回音，一片死寂，气氛异常地悲哀沉重。 　　蓦地，寨子外一个声音响起来了，全部人都凝神听着…… 　　我心情沉重地望着克立妥，他一动不动听着，忽然面露惊异之色，随即激愤起来，依水寨的人也都惊异地望着我们。 　　对方喊完后，克立妥大声叫喊了几句。对方又回了几句。克立妥不再叫喊，转头对我们气愤地说：“赵哥，事情不好了。我原来想将头还了他们就行了。条件是不准再伤害任何人。可他们竟然提出条件，除了我的头，还要将你们交给他们才行。哼，他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连累了你们，良心就不安了，怎么会把你们交交给他们？我己经拒绝了他们。也不知他们要你们干什么？难道要头祭谷子么？这太奇怪了？过去可没这样的事，难道他们看中了朱经理那篷大胡子么？……” 　　我和赵一静十分惊异，面面相觑，不知其中原因；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决非好事。他们不可能请我们去参观做客，喝酒吃肉；以增进了解，建立友谊。 　　克立妥和头人魔巴三人商量了一阵。克立妥说：“天黑后，他们就要攻进来了。我父亲说不能因我连累你们，要我们在天黑前离开寨子。魔巴他知道一条可以出寨子的路，要穿过沼泽，到那边的山脚去。那里有一个无人知道的洞，他听老人们说，通着山后面。但他也没钻过，不知通不通。我想，只能试一试了，不能在这里等死。你们说呢？” 　　这没有什么说的，只能这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