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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三十一章、 ...

  •   三十一章、木鼓房 2012-12-23 21:05:51   三十一、木鼓房   木鼓房在寨子西边,是一间六根柱子建盖的草房。   草房弥漫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房中有几个木架,各个架子上面横放着一段两米多长的原木。克立妥说这就是木鼓,是用从山林中砍来的红毛树做成的。   木鼓上方有一直槽,中间挖空,直槽的两端挖成半圆形。两侧各刻一鼓舌。陈旧的木鼓了,表面黝黑,色泽斑驳,似有血痕油污。新的木鼓,还看得出底色和木纹。   “这木鼓有什么用?可以敲响么?”我问。   “这木鼓是神器,可以通鬼神的。只要一敲响它,住在天上的神达梅吉就知道下界发生了什么事情……”   据克立妥说,这木鼓是他们佤族的通天神器,非同小可。几乎每个佤族村寨都有木鼓房,至少有一对木鼓供在木鼓房中。木鼓由整段红毛树或椿树制作。鼓有雌雄之分,敲击时音质不同,雌鼓音清脆且高,雄鼓音稍低沉。置于木鼓房中,雌鼓在右,为主位,雄鼓在左,为客位。逢年过节时可一人敲击,也可数人合击。木鼓与村寨生活的正常运转息息相关。过去一些地方的佤族村寨之间经常发生械斗,目的是为了猎取对方村寨的人头送到木鼓房举行祭祀活动。木鼓在猎首活动中起着传递信号的作用,每当听到木鼓声,村寨里的每个成员就立即放下手中的事,采取统一行动。在供奉人头祭祀保佑谷物丰收的活动中,木鼓更是扮演着重要角色。司农业的女神西奥布就居住在木鼓房内,所以每年播种之后都要围着木鼓房举行歌舞祭典。在人头下放上灶灰,血水流入其中;每家每户抓一把撒入田中,谷子就长得很好。   我听得毛骨悚然,这真是一个骇人听闻的风俗,我问:“那祭过的人头怎么办呢,是不是埋了?”   “那些人头有的埋在鼓房前的地下,有的送鬼林去了。”   “现在还有猎人头的吗?”我问。   “基本没有了,但也说不定。中国很多佤族寨子连木鼓房也没有了,我们这里还有。老人都说,没有了人头祭木鼓和人头鬼,木依吉不喜欢了。谷子长不好,鬼也克不住了。”   出了木鼓房,回到克立妥家。我却没有进木楼,看着木楼边的沼泽。   这是一片很大的沼泽,被东南西三面陡峭的山峦环抱着,大概是山洪冲积形成的吧。东西两面的峭壁上有稀稀拉拉的小树,对面北边则是一片褚红的裸岩。沼泽被水葫芦、水花生和不知名的植物覆盖,露出一块块乌黑的水面;残阳如血,无数光斑在水面上闪烁跳动。仔细看,沼泽水实际上很清澈,能看到水中的水草和游鱼。沼泽靠木楼一面是稻田,水清汪汪的,成群的小鲫鱼在其中游动。   黄昏的山寨,静悄悄的;沼泽看不出什么生命的迹象,一片沉寂,弥漫着一种神秘气氛。蓦地,我看到前面二十多米远的水草被什么东西顶得隆起,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那是什么东西?是鱼么?如果是,一定是大鱼。我的钓瘾又发了。   回到木楼,我问克立妥:“那沼泽里有大鱼吗?我看见连水草都顶起来了。”   “有鱼,但那种顶起水草来的东西不是鱼;多半是鳄鱼或水蟒。”   “鳄鱼、水蟒?”我吃一惊,“那里面有那种东西?”   “有。鳄鱼常见,蟒不多见,但寨子有人见过。我小时候也见过一条,有锣锅粗呢。”   “锣锅粗?吹牛吧。”朱儿说道,“锣锅至少有三十公分粗。有这么大的蟒吗?那不连人都吞了?”   “你以为吞不进去么?”赵一静说道,“你们不晓得吧,缅甸的大蟒全世界都有名呢。我见过吞一头半大猪的,那腰身比人粗多了。”   “那里面怪东西多得很。”克立妥说,“原来鳄鱼很多,渐渐的少了。寨子里的老人说是被神蟒吃了。这神蟒也有人见过,浑身雪白有水桶粗。魔巴说木依吉投梦给他,告诉他这白蟒是蛇神,能保佑塘水稻田常年不干,谷子丰收。寨子每年都要祭献猪鸡供它享受呢。在月亮圆的月夜,白蟒还会象敲木鱼一样‘可可可’地叫呢。”   克克立妥边说边察看朱儿的伤势;那屁股红肿起来了。   “那鬼蛇真的歹毒,现在越发疼起来了。它怎么专咬老子?真是悖时倒运。老克,你看要几天才好得了?不会要老子命吧?”朱儿问。   “要不了的,跟你说过了。但要几天才好得了。嗨,看来你一时不能走路了,要不你在我家养几天,我们到孟休买了货又来接你?”   “你开玩笑呀?”朱儿冷笑道,“我倒是不想去了。可你们几个就办得成事了?没有我在场,谁承认你们的生意。大宝,要不你做主得了,敢不敢?”他笑着看我。   “如果你放心,相信我,我可以的!”   朱儿扑哧一笑,说道:“亏你说得出如此幼稚的话来。这年头连娘老子都不能相信,你让我相信你……”他嗬嗬嗬地笑出声来,“告诉你吧,关系到钱财的事一是一二是二;此次的生意我负责,我说了算,任何人代替不了。你们若真的想做生意,只能等我伤好能走路了,一起去孟休,别无选择。老克,你还是多想想办法,赶紧把我的伤医好是正经。”   大家说了一阵,只好按他说的办。   “怕的是金水寨子的人来找克立妥,麻烦就大了!这里可不是久留之地!”赵一静忧心忡忡地说。   “怕什么?我看是自己大惊小怪。那个跟在我们后面的人怎么就会是金水寨子的人呢?说不定只是一个行路人。而且,多少年前的事了,他们说不定早淡了,忘记了;怎么会一直要找老克,等着取他老弟的人头呢?这事太离谱了,我不大相信。”朱儿说道。   “你不晓得,朱经理。我们记仇记得很真的;其它事忘记,这事决不会忘记。但他们来了,我们也不会轻轻巧巧就让他们把我的头拿了去。”克立妥说,“我们依水寨子也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扎好寨子门,拿出*也可抵挡几天的。我这就找父亲和魔巴去商量。”   克立妥和赵一静出去后,朱儿说道:“如果金水寨子的人真来了,那些壕沟和木栏我看能挡得住。要是有支步枪就好了,我找个地方守着,乘他们翻栏杆时,干他们;来一个,老子干一个,来两个,老子干一双。射死几个,看他们还敢不敢爬。”   看他说得神气活现的样子,我问:“你打过枪吗?”   “你这是什么*话!”他发火道,“我打枪的次数,比你打手冲的次数都多了,你怎么晓得;老子原来是武警,专门看守劳改犯的呢,你说说打没过枪?老子连人都打过呢!你打过人吗?”   我很看不起他那神气样,这家伙是吹牛吧?但也说不定:“你枪毙过人么?”我问。   “人倒没枪毙过;可打那绑着的活人,跟打死人有什么两样?一点意思都没有。告诉你,小伙子,老子打过活人呢……”他眉飞色舞,十分得意。   他等着我追问,好继续吹;可我偏不问。他忍不住又说道:“你不相信,是不是?这事说来刺激。那天是我在岗楼值夜班,半夜时却发现一个犯人偷偷地已经摸到了围墙下。我立刻兴奋起来,知道今天真的碰上冤枉鬼了。你们不知道,老子我早想干一个人玩玩;想尝尝打活人的滋味。看到这个打算越狱的家伙,我太激动了;我悄悄将枪伸出窗孔,对准了他。我小心翼翼,不动声色,比那家伙还小心谨慎。你不晓得监狱的规定,越狱犯在围墙里面时是不能开枪的。我要等待机会,如果我弄出声响或发出警告,他肯定会跑回去了。机会终于来了,他抛出绳子勾住墙头爬上了墙头;在他即将翻出墙时,我扣动了板机,“啪”地一声,他脑袋便开了花,摔到墙外去了。事后领导问了我情况,问我怎么不拉警报,我说来不及了,我发现时他就要翻出墙外,成功越狱了,只好采取紧急措施。为此我还得了奖立了功呢。”   我听了定定地盯着他,心中极其地厌嫌憎恶。这世间真有如此的人皮禽兽,以同类的痛苦和鲜血为乐!因为有了他们,这世界才如此的丑恶龌龊。这是一种嗜血野兽的心理,但有过之而无不及;野兽残害同类是为了生存,而这种人皮禽兽的做法,损人而不利己;比野兽还低劣。   我定定地看着他,要仔细看看这种人的面孔与常人有何不同,   看我半天不吭气,他以为我怕了,说道:“怎么样,小伙子,这下晓得我的厉害了吧?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吧?你那两下子跟我比还嫩着呢。要在这世上活得滋润自在,就要心狠手辣,就要脸皮厚心肠黑才搞得成;象你心慈手软的成不了气候,连个女人都守不住,让她跟人跑了。”他哈哈大笑起来。   我不吭气,在考虑该不该问他那件事了。沈其有说的话,我可没忘记,一直在暗暗留心他。但一方面是没有证据,另一方面是若与他摊牌会影响到此次的生意;没他可不行。但晓得他是这样一个人,想到雁秋的的死多半与他有关,我忍受不住了。   等他笑够了,我盯着他冷冷地问道:“你讲这些给我听,不怕我回国后检举你么?”   “什么?”他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你小子是吃错药了吧?检举我?你去检举吧。小子你听着,我既然敢跟你说,没把握行吗?二十多年的事了,谁可证明,你找谁去?凭你几句话那些当官的就相信你?告诉你他们才懒得管这些烂帐事呢,比这不知大多少倍的事也没有人管。历史上七冤八枉的事多了去了,谁耐烦管?再说真有人管,我不当不承认还要反咬你一口,说你血口喷人诬陷我。只我两人的口供,到底谁是真的孙悟空,连观音菩萨都分不清,他们肉眼凡胎能断得了?”   “他们断不了,未必我也断不了。我问你,兰花的事是你向马树才告密通风的吧?”   他一惊,仔细看着我的脸,大概我的眼神和口气骇住了他,但随即便气得满脸通红:“你,你,你扯*蛋!小杂种,你这是和谁说话!”   我跳上去,骑在他身上,一把捏住他的脖子;他想翻身挣起来,却根本不可能:“杂种才是你!你给我听好了,我再问你一句,兰花是不是你向马树才告的密?若有一个字不实在,我捏死你。我既然敢捏死你,也有把握;我就说你被金竹镖咬死了。而赵一静他们会作证的,你说是不是?”   我放开他的脖子,将他的两手按在竹楼面上,喝道:“说!”   他剧烈地咳嗽,喘息了一阵,说道:“小、小、小杂种……”   怒火直冲脑门,我双手又勒紧他的胖脖子;他拼命挣扎,用手击打我的双肋,可我毫不松手。他脸色涨红,拼命来扯我的手,但怎么扯得开?他脸孔渐渐变成了猪肝色,双手也无力地垂下了。   我松开了手,又喝道:“说!”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渐渐的恢复了脸色,仇恨地看着我,那样子恨不得将我生吃了。他已晓得不是我的对手,怕我再捏,但又不甘心,迟疑着……   “不说,是不是,好!”我作势伸出手要捏脖子。   “我说我说。”他带着哭腔说道,“那兰花的事其实是你表弟石天林干的,与我无关。是他向马树才告的密……”   我听了放开朱儿,半天作声不得。据他所说,别人都不知道我表弟的行踪,但他和表弟住一间屋子,所以清楚。我们兰花被抢的那天中午表弟不见了,连午觉都没来睡;而平时他是一定睡午觉的;他很可能去通风报信去了。   朱儿的话挑不出毛病来。表弟确实每天都要睡午觉的。他说的如果是真的,这事就极可能是表弟所为。   正想着,克立妥和赵一静回来了。他们说已跟头人和魔巴商量她了:一方面严守秘密,一方面作好守寨子准备;等朱儿伤好后立刻就走。   “我的伤多长时间好得了?”朱儿沮丧地问,还没从刚才的事中恢复过来。   “最多一个星期,如果你硬气,四五天就可走路了。”克立妥说。   大家说了一阵话,便睡了。   由于疲倦,我很快就睡熟了。   午夜,却被猛烈的山风惊醒,看着楼外月光中朦胧的山峦树影,听大风呼啸。蓦地,我听到风声中夹杂着一种“可可可”的声音,时断时续,明显是从沼泽方向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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