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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三十章、金 ...

  •   三十章、金竹镖 2012-12-16 08:10:25   三十、金竹镖   翌日一早,我们继续上路。克立妥说,昨天只走了四十来公里,到孟沙还要走两天;今天要走到他老家才行。   没走惯长路,昨天走了一天,我的脚底板就疼得很,但忍痛不吭气。朱儿则哼个不停。走得一扯一扯的,和跛子没两样了。克立妥虽健步如飞,赵一静也没异常反映;但被朱儿拖了后腿。走走停停的,到中时大概才走了十来公里。见到一棵大青树,朱儿说走不动了,要睡个午觉再走。克立妥听了直皱眉。赵一静说道:“哎呀,朱经理,这路途上是不方便睡觉的。我们到克立妥老家再好好的睡,行不行?”   “不行!我昨天就没睡成了。这么走下去要出人命的。睡觉和空气、淡水、食物一样重要……”他边说边挪到大青树下,一屁股坐下。众人只得随了他,都在大青树下歇气。朱儿靠着树干,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不一会就打起鼾来。   “李老弟,这胖子跟来,算我们倒楣。”赵一静望着朱儿说道,“还是个副经理呢,真是累赘。”   “他来也是没办法的事。抽不出人了。”   “其实只你一个人就足够了。不知为什么非要让他跟来。”   “这是互相监督。生意赢了亏了,非得两人才说得清楚。”我笑道,“不象你一个人做主。”   朱儿一睡就是一个多钟头,克立妥说不能再由他睡了。看样子睡到天黑也不一定醒。过去晃他肩膀;可竟晃不醒。只好捂着他鼻子嘴巴,将他捂醒;大家上路。   挨到黄昏时,我们接近了一片竹林。这竹林极大,在山风中发出阵阵涛声。   我走在后面,无意中回头,却猛地发现后面跟着个人。他离我们大约有五十来米,看到我回头,立刻一下窜进路边林子中去了。   我很奇怪。如果是行人,没必要躲避我们呀?我叫道:“喂,我们后面跟着一个人。见我看他钻到林子里去了。”   大家都站住了。朱儿说道:“你看花眼了吧?”   “是个什么样的人,男的女的?穿的什么服装?”克立妥问。   “是个男人,穿的象是佤族服装。”   “有没有拿着枪什么的?”克立妥问的很仔细。   “手上提着长刀。”   克立妥想了想,说道:“不管他。大家注意了。穿过这竹林,就到我们寨子了。但这竹林中有一种蛇。我们称为金竹镖,毒性很大,咬着人不得了。最厉害的是,这种东西可在竹林中飞掠,向箭一样攻击人畜;其力道很大,据说能射穿马肚子。所以大家过竹林动作要快,且不要弄出声响。这种东西一有风吹草动,便寻声而来。若招来一群,就糟糕了。”   我们听了有些紧张。缅北雨林多蛇,一路上我们已见过几次,据说都是很毒的蛇,但克立妥毫不在乎;这下如此郑重其事,可见此蛇非同一般了。   “大家都吸起烟来,那东西怕烟味。”克立妥说。四人都点了“红河烟”叼在嘴角上。   克立妥带头进了竹林,我殿后。朱儿在我前面也走得很急,一拐一拐象只被人追打的鸭子;克立妥的话无疑使他害怕了。   克立妥忽然站住了,用手指着前面。轻声说道:“你们看。”   顺他指的方向看了一阵,才发现前边的金竹枝上,盘着一条尺把长的碧绿小蛇。它口中吞吐着一条细细的火红小舌,眼睛似乎冷冷地盯着我们。   克立妥说:“你们退后。”   众人都往后退了十来步。克立妥慢慢弯腰拣起一个小石子,猛地向小蛇打去。   只听“朴”地一声闷响,小蛇“吱吱”叫起来,在竹枝上扭动。   “快跑!”克立妥向前猛窜。我们楞了一下,跟他狂奔。   可朱儿跑不快,笨拙得象一头蒙着眼的熊。克立妥和赵一静已跑出三十多米,他却只跑了十多米。要命的是他挡住了我的路,我急得大叫快跑!他却“哎哟”一声,向前扑倒,惯了个狗抢屎,胖身子撞得竹子哗哗乱晃。   竹林中忽然响起“嗤嗤”的飞掠声,只见一条条小蛇在竹枝上弓起身子,倏地一下便弹到十多米远的竹枝上,真象一枝枝绿箭向我们射来。   我大急,一把扯起朱儿,叫道:“快跑!”   还是命要紧,生死关头,朱儿表现出与其体形不相称的敏捷,呼地站起来,跟在我后面猛跑;但随即便发出一声惨叫。我猜想他已“中箭”,但也顾不得了,没命地狂奔。还好,后面还响着脚步和喘息声,说明他还在跑。   二十多分钟后,我们终于跑出了竹林。   朱儿一下爬在了地上,用手捂着左边屁股说:“我我,我被击中了!在,在屁股上。”   “快脱裤!”克立妥大叫,扑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扯掉了他裤子。   朱儿的屁股又肥又白,仔细看,上面有两个针尖大的细孔。   “谁有刀子,得放血!”克立妥说。我忙拿出腰上的匕首。克立妥二话不说,抢过匕首便在白屁股上划了个十字,用嘴吸起来。先吸的血呈黑色,慢慢才变成了红色。   朱儿疼得直叫唤。   “好了。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药。”克立妥说,急急进树林中去了。不一会拿着一棵草回来。这草叶片有点象紫泽茎兰,叶子呈椭圆形,茎是红的。克立妥将叶片放进嘴中嚼成一团,敷设在朱儿的伤口上,又用手巾包起来。   “这是什么药,管用吗?”朱儿问,“我没生命危险吧?”   “死不了的。”克立妥说,“医得及时,虎杖草也幸好找到。但屁股要比以前更大了。走吧,前面就是依水寨了。”   “这金竹镖真厉害。我屁股象被打了一拳,随即象被烧红的大针刺中了,火辣辣疼起来——到你们寨子非得走这竹林吗?金竹镖怎么不咬他们?”   “我们有办法,吸着辣烟过林子就没事了;就是不吸也不咬本地人的。”   “我们不是吸着纸烟了吗,怎么还咬?这杂种蛇也欺生么?”朱儿吸骂道。   克立妥笑起来:“这蛇是欺生;你们那纸烟味道也不够。”   我和赵一静架着朱儿,大家上了路。不一会就到了依水寨子。   依水寨子坐落在北边的一片沼泽边上,东西两边是陡峭的高山,只有南面可以进寨子。寨子边用碗口粗的原木架了一排栅栏,高两米多。栅栏边是浓密带刺的植物和仙人掌,有的地段还有两米多深的壕沟,只能从寨子门进去。   进了寨子,见到克立妥的佤族人都惊喜地跟他打招呼。看得出来,他在寨子中不是一般人物。   克立妥的木楼在寨子后面的沼泽边。他妻子见了他,哭得什么似的,跟他咕噜咕噜讲佤族话。克立妥对我们笑道:“我已经三年多没回家了。她还以为我死了呢。”   不一会,克立妥家里就来了几个寨子人。其中有两个年纪大的,一个拉着克立妥的手仔细看了又看,两人都很动。另一个看样子有六十来岁了,头上系着红布,穿一身黑衣。   “这是我父亲,是寨子的头人;这是奔柴。”克立妥对我们说。   原来克立妥是头人的儿子。另一个“奔柴”又叫魔巴,意思是“做鬼的人”。佤族把从事宗教活动叫“做鬼”。魔巴就是专管这种事的……”赵一静解释道。据他说,佤族信仰自然宗教,认为山川河流和生物不能理解的现象,都有“灵魂”,称之为“鬼神”。   头人、魔巴和克立妥说了一阵话,克立妥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看样子发生什么事了。他的脸色时而焦虑,时而着急,时而激动;有几次还站起来,挥着手臂激烈地大声说话。   “克立妥,发生什么事了?”赵一静问。   “赵哥,我跟你说过的那件事还没完。金水寨子的人还在到处找我,要我的人头呢。”克立妥说,“我们过竹林时,李老弟见到的那人很可能就是金水寨子的人,他可能去通风报信了。这里不能久呆,我们明天一早就得赶紧走。”   “啊呀,三年多了,他们还记着呀。”赵一静说。   “怎么回事?”我吃惊地问,“怎么要克大哥的人头呢?   “李老弟,这事说来话长了。”赵一静说道,“他们佤族人寨子之间经常发生械斗的。每个寨子都有一个或多个仇家寨子。结仇的原因,既不是侵夺土地,也不是掠夺人口财产,而是猎人头。每到春播和秋收之前,都要砍人头来祭鬼。这人头当然是其它寨子的人。无论头人和寨民,都清楚知道谁是仇家寨子,仇深几代,仇家砍了他们几个人头,他们砍了仇家几个人头。他们的血族复仇观念极深,仇恨代代相存。到本世纪,此种风俗才渐渐得到改变,许多寨子也经不猎人头了;但有的闭塞地方仍然时兴,克立妥他们的这一带佤山便是。而克立妥是头人的儿子,在他们寨子中是出类拔萃的勇士。多年前在同金水寨的械斗中,克立妥曾砍过对方人头,故被金水寨子人追杀。依水寨子没有金水寨子大,敌不过他们,他只好躲避流落在外,至今已多年,不想仇家寨子还没有忘记他呢。他们若知道他回来了,一定会来复仇的。”   “砍人头祭鬼干什么?真是怪风俗!”朱儿被蛇咬伤,又疼又怕,话也少了,这时忍不住问道,“真的有这等事么?”   “用人头祭了鬼,谷子才会好。”克立妥说,“很久以前有个汉人娶了个我们佤族姑娘做妻子。教会了妻子的哥哥达格浪种谷子和孵小鸡,并说要人头供在木鼓房,谷子才会长得好。达格浪没砍到人头,用蛇头来祭,谷子也长得好,后来用人头来祭,谷子更好了。所以就砍人头来祭谷子了。”   “木鼓房在哪里呢?我们能不能去看看?”我好奇地问。   “走吧,我领你们去。”克立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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