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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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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章、上路 2012-12-10 15:17:47
赵一静说孟休没有银行,而且做玉石生意都是现金交易。刘会计从保险箱里拿出三十万给我们。一万元不过一厘米左右厚一捆,和赵一静的二十万一起,共五十捆;我们分开携带,他们三人每人带十万,我带二十万。赵一静带来了一种专为装钱用的内衣,人民币可以一捆捆放在一个个有拉链的兜里。他和克立妥还各带了一支五四手枪。
我去向林叔辞行。他更加苍老了,听说我要去孟休,脸上竟有几分不舍和落寞。
我到雁秋坟前呆了一阵,给她和她母亲献了点山花糕点。对林叔说:“你老人家自己多保重。我回来就来看你!”
林叔点点头:“好,你去吧,一路小心。记住,任何时候都要爱惜生命,金钱毕竟是身外之物。你还年轻。”
要拐弯时,我回头看林叔,他颤微微的立在风中向我挥手,我心中一阵酸楚。
此去吉凶未卜,临上路时,我去向小尤告别。
小尤和小因正在煮饭,切菜。我笑道:“小尤,我明天一早就要走了,今天是最后吃你们做的一餐饭了。你们做什么好吃的呢?”
小尤放放下切菜刀,望着我;我吃了一惊,她眼睛竟红红的,两人相对而视,一时无语。 “哼,我以为你一声不响的就要走了呢!”她笑起来,“总算还来说一声。”
她笑得很牵强。
“怎么会呢。其他人不说,你是要说一声的。”我笑道,“一声不吭就走了,今后还好意思见面吗。”
她笑道:“东西都准备好了么?有些什么了?”
我说了带的东西。
“小因,我同他到竹棚去一下。”她说。
我们到了她和小因住的屋子。她从床下一个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纸裹着东西和一双橡胶球鞋给我。
我打开纸,里面原来是一把锋利的单刃匕首,乳白色牛角把上,镶着红蓝有机玻璃和银线,十分精致。
“走山路穿皮鞋不行,要穿橡胶鞋子。这把刀是我母亲传给我的,你带上防身用。”
我心中一热,脖子发硬:“小尤。这是你母亲传给你的贵重东西,我怕路上丢失了。要不鞋子我收下,刀子你就留着吧。”
“我既然给你,你要不嫌弃就拿着;要嫌弃就算了。”她嗔道。
“好好好,我一定好小心珍惜它。”
“你路上自己小心,多听克立妥的;他是本地人,知道的东西比你多。做那种生意风险很大,不会一帆风顺的。若粗心大意吃亏不说,还有危险。你一定要小心,我我……”她说不下去了,转过身去。
我大为感动,动情地说:“小尤,你放心,我会小心自己。回来时,我给你带礼物来。对了,你喜欢什么,跟我说。”
“我什么也不要,只要好好的你回来。”她不看我,边说边出屋去了。
翌日,公司的人送我们上路。段铭握着我的手说:“大宝,你们弄到货就赶快回来。我们做一回这种生意试试,弄好了也是条生财路。但切记,第一是安全,其它都是次要的。祝一路顺风、心想事成、大家发财!”
“此次去,由朱副经理负责。自己要小心安全,也要确保公司财产安全,你们两个当然知道的。”陈鹏说,“相信你们会完成公司交给你们任务。好了,出发吧!”
告别了公司众人后,我们顺公路向南边走去。走了一段路,公路就断了,我们上了小路。克立妥说从这里到孟休一百多公里,全是山路。现在走的还是最好走的路段。
到中午时,我们走在半山坡的山道上。左边山凹里是一片茂密的茅草。山路被草遮盖,看不清路面,十分难走。朱儿不住骂这是什么*路,一步一挪,生怕滑下山凹去,走得比蜗牛还慢。
看他那矮胖身子和满头大汗,及走路样子,我差点笑出声来;不小心脚下却被草一绊,一个踉跄,竟摔下了山凹。好在山坡不陡,我只是压着茅草滑了下去,掉进了齐胸深的茅草中;觉得脚下软绵绵的,好象踩进了泥巴里。
朱儿见了,哈哈大笑。赵一静叫:“李老弟,摔着没有?有没有受伤?”
克立妥却急得大叫:“快上来,里面不能呆!”边说边从布口袋中摸出一圈麻绳来解开,向我扔来。
才一会功夫,我便觉得身上奇痒,许多东西爬进了我的衣裤中。我大惊,立刻抓住绳子,连拉带爬,飞快上了半坡山道。
“快脱衣服!” 克立妥叫道。
我赶紧脱下衣服,众人都惊叫起来。我身上爬着几十条黄黑色的虫子,每只虫子尾巴都有一条血迹往下淋。
“快脱脱裤子!”克立妥叫。
裤子脱下后,虫子更多。我毛骨悚然,浑身起鸡皮疙瘩。赵一静急了,用手捏住虫子使劲拉,但虫子滑腻腻的捏不住,拉不下。
克立妥却解开裤子,对着我的身子便冲尿。边冲边叫:“快冲他!”
赵一静一楞,也解开裤子向我冲出尿水。朱儿一见,笑得拍手打巴掌,浑身肥肉乱颤,也掏出东西向我冲来,还尽量往高处冲。
我又怕又气,正要发火。却见虫儿们一个个在尿液冲激下蜷起身子,滑下我身子去了。我哭笑不得,只好一动不动,任他们冲。不一会,虫子都掉下了,可朱儿还冲,我一把将他推倒,骂道:“你狗日的高兴了,是不是?信不信,我一脚将你蹬下去?”
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看了看我,才没吭气了。
虫子虽没了,可我身上还流血不止,又疼又痒。
“克立妥,这是什么鬼东西?”我问。
“不要怕,没事了。这是山蚂蟥。过一阵就好了。”
“这血怎么还不止?”赵一静问。
“不怕,过一会就会止的。”
果然,血慢慢止住了。
“嗬,这东西爬得倒快;才分把钟吧,就一身都是了,真让人起鸡皮疙瘩。想想都肉酥。”朱儿说道。
“大家都小心点。一路上麻烦事还多呢。大家听我的,按我说的做才好。”克立妥说。 虽是春天,太阳也很辣。众人又渴又累,却寻不到泉水。在一个岩子脚发现一洼绿水,克立妥却说不能喝,里面有东西。朱儿说:“有什么*东西?再不喝水,就干死了,我就不信。”他捧起水看了看,又泼到水里,骂道,“真的有些该死的虫虫在里面。”
我嗓子已干得要冒烟。仔细看水,水色倒清澈,可里面有无数不知名的微生物在游动,谁敢喝?只好强咽了口唾液。
“再坚持一下,前面就有寨子了。”克立妥说。
接近黄昏时,隔着一片蕉林,我们看到了对面山腰上的一片木楼。克立妥说那是一个佤族寨子,他姐姐便嫁在寨子里。我们可去住一夜,明日再走。
克立妥的姐姐象个五十来岁的老妪,可克立妥说他才四十岁。艰辛的生活,原始的劳作,落后的习俗使佤族妇女们过早地衰老了。
见到弟弟,妹妹笑了,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沟壑。姐弟两人叽咕叽咕地说了一阵我们听不懂的佤话。姐姐就出去了。回来时从背箩提出一个芭蕉花来。
她杀了一只鸡,在堂屋中的火塘生了火,将罗锅中的水烧开后,将剁好的鸡肉放进锅中,煮熟后,放进大米、南瓜、和芭蕉花再加盐巴。
我看着锅中汤汁被芭蕉花染成了乌黑色,里面乱七八糟红红白白的浮着鸡肉南瓜,不禁没了食欲。可赵一静说这是佤族最好的食物了,叫鸡肉烂饭,可见把我们当贵客招待了。这是很难享受的东西,不知克立妥的姐夫是否情愿。
说着话,克立妥妹姐夫回来了,见了我们笑笑不说话;见到锅中的东西,脸却沉了下来。看到克立妥从包中提出两瓶白酒来,脸色才好了,去屋中拿出一摞土碗来。
没有桌子。我们围着火塘坐下,每人面前两只碗,一只盛烂饭,一只盛白酒。但没有筷子,不知怎么吃,正困惑,姐夫已抬起抬起酒碗说话了,看样子是敬酒。于是大家喝了一大口。正想要筷子时,却见姐夫已伸出食指和中指进碗中拈了块鸡肉进嘴中,大嚼起来。姐姐也用手吃起来了。
克立妥见我们三人楞着不动,笑起来,起身到外面去了。不大一会,手里拿着一把细竹子来,每人发我们两根。
不知是肚子太饿还是烂饭好吃,我吃得很香甜。
饭后,赵一静悄悄跟我说,他们吃饭不用筷子,连碗也不洗的;患肠胃病的人很多。果然没见洗碗。
碗都不洗,大概更不会洗脸脚吧?我想;果然也不洗,姐夫姐姐便去屋里睡了。我们几个连衣服也没脱,就在火塘边睡了。
月亮出来了。没有风,是一个寂静的月夜。夜静极了,静得连自己的心跳都听得见。原来寂静可以到静到这种程度,城市中的寂静根本不能算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