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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傍邻白梨,轻愁几许 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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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一个女子乘风而来。
白衣胜雪,不染尘埃,明玉为肤,冬雪化骨,梨雪作魂,素稿成魄,眉如远山,黛色柔柔;目泛秋波,暗然含情;唇染朱砂,碧血羞然。风惹衣带而飞,雪砌颜,玉作容。梨伴青丝而舞,未成妆,月染脂。渲染了初春昔颜,黯淡了从前流景。
那种翩然的风骨,应该是舞者吧。简笙息是这样想的。
只是不知这般美丽的记忆,会停留在谁的心里,生生世世。他简笙息永远都是淡然如初,八面临风,不动声色。
“寒纤叶,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女子步入,愤然大骂,“你身为捣药之仙却不怀仁,还在那里草菅人命,滥杀无辜?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触犯仙律,我真不明白,难道你一点良知也没有了吗?他们还只是小小的婴儿,你也下得去手?”
寒纤叶冷淡地答道:“那又如何?”
“如何?”女子冷笑道,“你现在自是高枕无忧的,可一旦东窗事发你又当如何?难道你就不怕被陛下关入幽冥谷中,受那无休无止的煎熬吗?”
幽冥谷,仙界禁地,亦是万劫不复之地。也便只有那些无罪可恕的仙人才会被仙帝关入那里,其中种种煎熬,不言可喻。
那是连仙都无法承受的伤痛,而且一进去便无法出来,至于她捣药之仙寒纤叶,掌管医道、药物,非但不救死扶伤反而为祸人间,这样的罪行,也已经足以让她万劫不复了。
“我不怕,林鸾若。”寒纤叶淡淡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然后说道:“你知道吗?你根本就没有权力反对我,因为我这样做的目的都是为了能让浅然醒来。”
语出,寒纤叶只觉得连空气都在嘲讽她,这样的话谁会信?谁会相信一个人伤天害理,做出大逆之事却不是为了她自己?只她说过的,有时候人不为己,真的会天诛地灭吧。
林鸾若冷笑道:“寒纤叶,你当我是傻瓜吗?我警告你,你别把我哥当做是你邪念的借口,否则我会对你不客气的。”
她便知道,眼前的少女不会明白,她林鸾若虽能将是非对错明辨,却始终不能体悟爱恨的纠结,于是寒纤叶的声音已冷:“你还小,有一些东西还是你不能够体会到的,你且回去吧,梨仙,你今日在这里就算说破嘴皮,也动摇不了我的决心,笙息送客。”
听闻命令后的简笙息慢慢地向林鸾若靠近,如同人世间最阴冷之物向仙界最无瑕之物逼近,林鸾若感觉到有些窒息:“你给我站住!”
仿佛再不制止,自己便会陷入一个无法自拔的深渊,于是简笙息闻而止步,就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停下了,仿佛无论对谁都会言听计从一般。
林鸾若看他,远观,一身无缺的黑袍已是清绝,眉目无情,似是甘愿沉沦。静时若珠帘轻拢,绾断重重心事,厌却残月,独望天涯。动时做金鞭少年,心系铁马金戈,罢却羽扇,曾试雕鞍。鬓发轻绾,散落的几缕游丝张扬着傲然的绢狂。
又奈何近看,那若玉石雕琢而成的脸,冷若腊月的层冰。斜置的发丝险些要将他狭长的媚眼掩藏,只是难以阻挡那如波光粼粼一般的眼神,算不上十分邪魅,也算不上十分冷酷,总之百感皆全吧,却又让人不忍多看一眼,仿佛下一刻便将沦陷在他的眉弯之中。
她努力地回过神来,将思绪聚集在寒纤叶身上,有些死皮赖脸地说道:“什么叫做我不会懂?你倒是说说看,我身为梨花之仙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懂的?还有,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出去?”明明是寒纤叶的罪过,可她还要作出一付圣人的模样,林鸾若不由火大。
“爱。”寒纤叶直视林鸾若双目,问道,“我不问别的,只问这一个字,你可曾懂过?”
盛气凌人的女子只觉得自己的气势已被打压,她将这个字默念了许多遍,想要辩驳的情绪也渐渐消褪。因为从来都没有爱过的女子自是不知情为何物。
“对,我是不懂。”林鸾若坦诚地说道,“可是我不明白,若是因为一个‘爱’字就要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那么为什么你要去爱,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不怕万劫不复呢?”
“人间自是有情痴。”简笙息那冰冷的声音在一旁想起,沁人心魂,醉了却也无怨。林鸾若看着他,心如江南春雨洗过的窗扉,有些潮湿,只听简笙息依旧冷淡地说道,“此恨不关风与月若卿如知此,便也不会反对。”
林鸾若无言以对。
寒纤叶长叹一口气:“梨仙,请回吧。浮生如梦,总有一些东西是你改变不了的。这条路痴也好,醉也罢,我捣药终是认了,至于你,能不能体悟也与我无关。”
“真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会喜欢你。”林鸾若无奈地抱怨了一句,然后转身欲离。
“梨仙可否要让笙息引路。”他问,虽然声音是淡漠的。
“随便你。”她答,虽然她又不是不认识路,只不过,他的语音如水,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心寒,也有种说不出的心疼。
那一刻,她给了他一个追随的机会,便也奠定了一首梨落鸾息的盛世离歌,无关风月,不悔魂息。
他们去后,寒纤叶终是做了她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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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捣药楼还没有多走几步,简笙息便淡淡地说道:“在下不方便再走远,梨仙请回吧,在下就此别过。”说罢,简笙息转身欲离。
“现在怎么就不方便走远了?”身后,女子的声音满含鄙夷之色,简笙息不动声色地止步,静静地听她慢慢说道,“你帮寒纤叶去抓那些婴孩时不是跑得挺远的嘛,大老远地去一趟凡间就为了助纣为虐是吧,怎么现在连这样几步路也不舍得走了?
“而且我也观察你们很久了,每一个婴儿都是你帮寒纤叶抓去的,你还有没有良知?你家主人心怀邪念,你就应该加以劝阻,你这样子做是要把仙界律法放于何地?”
简笙息转过头来:“律法?所有的法都是仙帝所定,他一人已将是非对错定死,你只是暂时没有深受其苦罢了,再者仙界律法是为你们这些仙家所定,而不是我。”
“你们这些仙家?什么叫做‘你们这些仙家’?难不成……”林鸾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警惕地问道,“你到底是何许人也?”
“我乃凡人,又有何妨?”
“哼,凡人,寒纤叶这个玩笑开得也太大了一些吧。千万年来还没有一个仙家敢将凡人养于身侧,她寒纤叶居然还有这样的胆子,你们这样又想要如何?”林鸾若冷冷地问道。
简笙息淡淡地启齿:“有些事你没有必要知晓,孰是孰非总有人会告诉你,只是不是现在。这都不重要,你应该知道的便是,她爱你哥,这一点也不假。”
“什么叫做不重要?这是关于仙界律法的事情,她这做法根本就是在践踏仙界律法的尊严,至于我哥……”林鸾若怒道,“我说过别拿我哥当借口。”
一时,简笙息无言以对,或许根本不想回答
林鸾若怒火未消:“没话说了吧,我就知道,她……”
“对不起。”
“什么?”林鸾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那句话明明说得十分真切,但他又为何要说这句地不起呢?
“对不起。”简笙息再一遍重复,“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法皆无情,还有什么是情,什么是痴,什么是风月。”
随后,简笙息淡然而去。
风起。
纯白的梨花花瓣从林鸾若周身散开,而后纷飞。捣药楼前,落英缤纷,在黑暗的夜幕下格外明鲜。
或许。
到了有一天,她疲倦了,她会想起从前有一个男子,他穿着阴暗的黑袍,一如阴暗的夜幕。那夜,他莫名其妙的对她说了一句,对不起却并没有说明,他为何对不起她。
然后。
尊前拟把归期说,欲语春容先惨咽。
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离歌月莫翻新阕,一曲能教肠寸结。
直须看尽洛阳花,始共春风容易别。
不管鸾孤凤残,有一份天外行云,梦里流觞的情种下了因,只是不知是否得出结果。但它毕竟覆水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