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97、潘夙 连尸首都没

　　“皇上，前秦王、颍王厚德爱民，顺应天时飞升上仙，臣等以为，圣上理应上体天心，告祭天地先祖，以使万民共感其德，普天同庆。”
　　赵祯坐在金灿灿冷冰冰的龙椅上，神色漠然地听着，时不时摆弄一下握在手里的玉佩，明显有些无聊。
　　从展昭飞升至今不过过去了半个月，和这件事有关的奏折进言他都已经不知听了、看了多少了。
　　展昭已经从最初的枢密副使被晋为秦王，并赠太师、中书令，庞籍也从颖国公被追封为颍王，赠司空、加侍中，而两个人的谥号被一朝重臣吵了又吵至今也没定下来——如今已经上升到要“祭告天地祖宗”的份上了。
　　赵祯有些头疼地伸手揉了揉额角，实在没想到天庭这次能做得这么嚣张——抬眼看了看下面兴奋莫名的文武百官，只有包拯一个人黑着脸站在群臣之中，以眼观地，一语不发。
　　或许只有对包拯而言，那是“失去”，而从是什么别的什么。
　　飞升也好，轮回也罢——对凡人而言，都不过是死亡。
　　赵祯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下面已经说完，正等着他回话的人。
　　晏殊。赵祯自言自语一样地念着那个人的名字，冷笑着开口：
　　“告祭天地先祖？依卿之意，是要朕再朝泰山、告成功于天地？”
　　“臣……”晏殊猛地一颤，垂首不答。
　　封禅泰山，资历稍微低一点的皇帝做出这种事来闹不好都是要遗臭万年的，更何况是先帝的先例在前？——他晏殊是没什么太大的志向、大抱负，可也不想做第二个王钦若。
　　晏殊几乎忍不住伸手擦汗——他也不是那么神棍的人，只是身在其位，百官请愿，他兼着同平章事、枢密使，他不说谁说？只是没想到这回百官都料错了，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毕竟谁能保证神棍父亲就一定会有神棍儿子呢？
　　何况当今皇上登基至今，除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派人到蜀中二郎庙进香朝拜，好像就从没拜祭过任何一位仙家了。
　　“行了，”赵祯挥手，见一朝官员猛地鸦雀无声也觉得没有意思，“昨日秦王托梦与朕，言是蜀中清源妙道真君点化，飞升仙府，嘱托朕身后之事一律从简——依朕看，就按一般皇族之礼治丧便是了。”
　　庞籍好歹还是肉体凡胎，死后封神，展昭直接就是肉身成圣——连尸首都没有，治丧是治给谁看？
　　“圣上英明。”赵祯话音刚落范仲淹便已开口，明显也是忍了很久。
　　展昭活着的时候在朝中其实一点都不称心合意，无论是他做带刀护卫的时候还是后来做枢密副使的时候都一样——如今这般做作却是做给谁看的？给死人加官进爵是不痛不痒，可也什么意义都没有不是么？
　　或许除了——庞籍之子元英、孙恭孙都被召回京师，授以高位，而包拯近来的身价也开始水涨船高，已经升为保和殿直学士了，朝中议论纷纷，都在议论包拯什么时候会升进东府——不过听说他自己倒是想去御史台？
　　赵祯向下又扫了一眼，见没人跳出来反对，继续开口：“秦王对朕说，只感真君恩德，不必再为他二人另建庙宇供奉，朕的意思——便遣使亲自去一趟蜀中，代朕向真君告祭，以示诚心吧。”
　　鸦雀无声。
　　大多数官员都转不过这个弯来——又是二郎神？皇上到底是哪根筋有问题为什么不管什么事最后都会归结到二郎神身上呢？不过——倒是有不少亲眼目睹展昭飞升的官员突然想起那日在展昭额间看到的金色流云来了，或许这展昭飞升和二郎真君之间真是有什么联系不成？
　　赵祯看看下面，满意地点点头，把这沉默理解为默认，继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晏卿——既是你的提议，便由你亲自去一趟吧。”
　　一片压抑着的抽气声。
　　晏殊可是前朝元老，当朝副相、兼领着枢密使，让他这个时候远离京师，千里迢迢跑到蜀中去祭神，这是要干什么？
　　大部分久历官场的官员眼前都明晃晃地闪着几个大字——釜底抽薪。
　　新政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可范仲淹、韩琦、富弼到现在也不过是参知政事、枢密副使，晏殊和章得象在上面压着，虽说不公开反对可也绝不支持——赵祯是仁君，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把一国首相副相都撤了职，但他到底有办法。
　　让晏殊彻底远离京师，眼不见心不烦。
　　何况这一路上还可以让他看看，这百姓疾苦——让他亲眼看看，这新政是好事还是坏事？
　　晏殊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殊荣”落到自己头上了，再一万个不情愿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推辞——全开封的百姓可是都亲眼看着展昭飞升的，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神仙的事就是国家的头等大事。
　　晏殊跪下谢恩，赵祯满意地微微点头，随口又加了一句：“湖北转运使潘夙素知仙家之事，恰好他进京述职——便与卿同去吧。”
　　不痛不痒的一句话，没人反对。
　　湖北转运使那样的小官，没人放在心上——无论他顶了一个曾经多么显赫的姓氏。
　　何况他被天子想起来的原因只是“素知仙家之事”。
　　“众卿可有异议？”赵祯一脸和善，笑眯眯地看着阶下众臣。
　　“皇上圣明。”不知谁喊了一声，底下立时响起一片“皇上圣明”的声音。
　　认了吧，连晏殊都被派出去公干了——现在不认命，不向皇上和新政低头，那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无事便退朝吧。”赵祯满意地点头，拂袖起身，随即向立在身后的执事内监低声吩咐，“传潘夙入宫一趟。”
　　内监躬身领命而去，丝毫不觉得赵祯的吩咐有何不妥。
　　他们这位大宋开国以来最温和平易的皇上，其实并不如外界传言的那样一举一动遵守着最完美的儒家规范——实际上，他很多时候、做的很多事都是非常随性的。
　　至少整个宫廷都知道，他们的皇帝时常喜欢把所有的下人都遣走，自己一个人或者和某个亲信的臣子一起，在潋滟阁或是其他什么幽静偏僻的地方，一呆就是半天。
　　神神叨叨的——至少宫中很多人对于传言中当今皇上是“赤脚大仙”下凡是深信不疑的，尤其是在展昭和庞籍在众目睽睽之下飞升成仙之后。
　　赵祯上回在潋滟阁见的人是展昭，而这回，是湖北转运使潘夙。
　　一个近十年都不曾在京中出现过了的人。

作者有话说

　　本章的考证不是很细，而宋朝的官制实在是太混乱了，唔。。欢迎亲们来挑错。。
我知道我把猫猫写成了太师这件事实在是。。。呃。。。不过太师乃三公之首，那真不是个一般人能随便叫的，死人也不行。。至少历史上的庞籍就不行。。
庞籍那个“赠司空、加侍中”是历史上庞相自己挣来的殊荣，其他的都是我瞎掰的，（颖国公是他活着的时候就得到的封号，被我瞎掰了个颖王，听着是很不和谐，亲们忍了吧）。。。
至于秦王。。摊手。。我相信大部分亲都知道为什么是秦王，咳。。这是我的一点私心。。呃不要提醒我赵德芳赵廷美也是秦王，他们都死了那么久了。。宋朝历来不忌讳把封号封重了的。。
嘛，其实我觉得这里猫儿的追封资格已经冲着潘美而去了（那是个根正苗红的太师啊，活着的时候就是了。。虽然是检校太师（虚职），可检校太师也是太师不是？摊手。。），封王，赠中书令，就差个配享太庙了（猫儿是飞升了神牌当然不能乱放，配享太庙就太扯了。。。），当然潘美是谁？活着的时候就是使相，而且是皇后的亲爹啊。。我不说了，这个规格，你们懂的。。
那个，宋真宗封禅泰山的事不用我说了吧？真宗就是那个倒霉的“神棍父亲”，他和王钦若基本都是因为这件事儿遗臭青史的。。。
晏殊。。。对不起不要问我为啥不拿章得象开刀，真心是。。。鼹鼠大人太有名了啊啊啊。。。
晏大人此时的官职是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副相），兼着枢密使，历史上庆历新政的时候他的官职。。声明一下这个副相不是指参知政事那种广义上的副宰相，而是说宰相两个人里他比较小而已（章得象是首相，昭文馆大学士，兼修国史）。。。
我个人其实挺喜欢晏殊的词的，包括他儿子晏几道的词。。。晏殊大人才华横溢，当官可惜了啊，要是拿去像李后主那样蹂躏一下说不定又出一个辞帝呢，咳咳。。。说实话他当官的经历真的没啥好说的。。不过“举贤”这一条他还是做的很好的，嗯。。。
庆历新政的时候晏殊也不能算完全的保守派吧，我觉得他比较像和事老，唔。。。
关于包大人，保和殿直学士这个纯属本人瞎掰。。好吧我承认，我只知道保和殿比龙图阁大，至于大多少我也不知道。。。至于说御史台。。。其实从枢密院去御史台应该算降官吧？不过包大人做御史中丞的时候真是一大把光辉业绩啊。。。还是让他去御史台转一圈吧，唔。。。
最后，关于潘夙是谁，啊哈这是个大问题。。。潘夙是潘美的从孙（兄弟的孙子），查宋史的话这位童鞋的履历没有一点问题，但众多的野史都说他有问题，小说么，就拿野史来乐一乐了（所谓野史不是指演义小说那样一戳即破明显编造的故事（像狸猫换太子那种叫瞎编，不叫野史），而是有一定依据、至少目前难以推翻的史学资料，甚至连正史里都存在小小的漏洞难以把野史内容推翻。。我始终相信，正史不尽实，野史不尽伪。。但野史毕竟不是正史，始终只能信者信之不信者不信之了）。。。
至于潘夙到底是谁，这个。。。先卖个关子吧，后文一点点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