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96、洛阳一晤 若有什么事

　　“二哥……”杨婵颤声开口，不去理会李焕章的话——从她杨婵被压在华山之下后，李焕章就找了各种理由不再留在杨戬身边，更是从来没到华山见过杨婵一次，甚至连昆仑山下那次，他都没出现，杨婵现在对李焕章的印象几乎为零。
　　小玉有些不忍，看了看展昭的方向，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清楚展昭不是杨戬——因为清楚，此时她更加不敢随便开口，生怕一句话就露了馅——而另一方面，她也实在不知道她想劝展昭什么。
　　让展昭来承担对杨婵的责任，对他而言，太不公平。
　　“二哥……”杨婵原本一脸希冀地看着展昭，见后者始终笑意温和却没有一点她所习惯的宠溺的感觉，终于侧开了眼去，语无伦次地开口，“二哥，我，我已经不怨你了，我……还有沉香……”杨婵猛地抬头，向看着救命稻草一样看着沉香的方向，“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不好么……”
　　不好么？
　　展昭突然忍不住一震。
　　对于那个人而言，或许这样就已经是最好了吧？
　　杨婵说的话对于展昭而言只是听上去有些讽刺而已，对于沉香而言，却不啻于在往他伤口上撒盐，就连小玉扶着杨婵的手都忍不住直发抖。
　　庞籍站在展昭身后几步的地方，此时忍不住上前两步，淡然开口：“顺时谅人易，困时谅人难，华岳神女这也是人之常情。司法天神……”
　　带着疑问的语气，庞籍转向展昭的方向，也等着他给个答复。
　　他倒不是有意要留下搅进这场“兄妹相认”的闹剧里的，只是他刚刚上天，差使未定，连个去处也没有，除了跟着展昭和司法正神刘沉香，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
　　展昭淡淡扫了庞籍一眼，没答他话，他这一转头之间，杨婵突然发力，从小玉手里挣了出来，直接扑向了展昭的方向。
　　展昭回过头来便见杨婵向他的方向猛扑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娘！”沉香抢上前去，一把扶住极近崩溃的杨婵。
　　她从没想过他的二哥会躲他——展昭几乎是不必反应地后退一步，彻底击碎了她心里最后的那层防线。
　　“二哥……你别不要我……别不要我……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二哥……彦昌也死了……我，我……”
　　众目睽睽，杨婵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沉香手下一颤，尽全力扶住了母亲。
　　他的母亲，杨戬唯一的妹妹，曾经的华山三圣母杨婵，也从来都是个极要强的人，若不是真的被逼到这个份上，是绝不会当众哭出来的。
　　沉香迟疑，虽然明知道此事与展昭无关，也终是忍不住回头去看展昭，眼带恳求。
　　“三……”展昭顿了顿，一时找不到个称呼，便避了去不言，“杨戬已死过一次，兄妹缘分已尽，你就当杨戬是真的死了吧。若有什么事，只管让沉香来司法神殿找我——只是这兄妹名分，不必再提。”
　　展昭没说一句假话。
　　小玉鼻子一酸，猛地转过脸去，不忍再听。
　　“二哥……”杨婵几乎是喃喃地开口。
　　或许杨戬的死，她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就当从来没有过这个哥哥，慢慢地，或许也就忘记了——但她却无论如何无法面对一个不认她的杨戬。
　　她这千年来，只学会了一套处世自保的方法——就是不断逃避，永远不想所有她不愿想起的事，所以任何事，只要不放到她眼前，她就永远可以选择无视它。
　　但当事情真的在她眼前发生时，她却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彦昌死了，沉香和她疏远，二哥不愿意认她——她那个时候那样拼尽全力去抗争的，就是这个结果么？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展昭微微低眸，知道杨婵此时最需要的就是平静——最好他能马上从杨婵眼前消失，让她自己躲到角落里去平复心情，她总是有办法慢慢忘记、让一切回到正轨的。
　　杨婵所要的东西，他展昭给不了，那就连一开始的幻想都不要给。
　　展昭闭了闭眼，沉稳地开口：“沉香，你和小玉送你娘回去，然后回一趟司法神殿。庞相你们随我来。”
　　“你们”包括庞籍，包括愣在一旁的梅山兄弟，也包括从刚才起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一语不发的席水香——展昭向席水香的方向点了点头，微微一笑，示意她跟来。
　　杨婵整个人都在恍惚，青葱一样的指尖紧紧地扣在沉香手上，几乎就要扎进肉里去——展昭看着微微一叹，不再理她，转身而去。
　　庞籍看了看杨婵的方向，虽然对这个连人间都有耳闻的劈山救母的故事充满好奇，还是移步跟了上去。
　　展昭和庞籍一走，梅山兄弟也就跟了上去，康老大似乎还有什么话想安慰三圣母两句，却被沉香冷冷地瞪了一眼，半天回不过神来，被梅山老四一把拉走了。
　　不管二爷现在对他们是个什么态度——起码现在沉香对他们是一点好脸色没有，何苦去自讨那个没趣？梅山老四微微摇头，不知道他这个哥哥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有最奇怪的是，那个那么长时间不回来一趟的三哥李焕章，究竟是怎么想的？
　　席水香故意错后几步，等梅山兄弟都走了才上前几步，看看杨婵的方向，欲言又止——杨婵现在这个状态，定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姨母？”小玉经沉香引见见过席水香几面，当即欠了欠身行礼。
　　沉香别的没对她说，但席水香是杨戬的半个妹妹的事，还是对她说了的。
　　“请小玉姑娘代我转告华岳神女，”席水香顿了顿，看向在沉香怀里兀自哭得悲痛欲绝的杨婵，“有个人想见她一面。”
　　“什么人？”
　　席水香迟疑了一下，似乎自己也在思考措辞，随即一笑：“你就说是——四公主想见她吧。”
　　“四公主？”沉香扶着母亲猛地抬起头来，“你是说东海四公主？”
　　“四姨母……不是说……疯了么……”小玉低声喃喃。
　　“小玉姑娘替我转告便是了。”席水香微笑，“人间两个月之后，洛阳百花园，还望华岳神女赏光。”
　　言毕向着沉香的方向点点头，却不答他眼里的点点疑惑，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