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91、断绫 这哪吒三太

　　席水香换了朝服匆匆赶到南天门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了。
　　沉香自下朝以来就不曾休息过一刻，偏偏还要应付这些各怀鬼胎的百官诸臣，累得明显的脚步虚浮，眼神扫过一直立在角落里低眼不语的庞籍，脸色不由又白了几分。
　　席水香暗暗蹙眉，却没说什么，也知趣地不上前去再给沉香添乱，转而打量起庞籍来，神色严肃了几分。
　　凭借功德飞升、从来不曾研习道法的新晋仙家，第一次上天便遇上了上万年未必一遇的百官齐集，纵是一般的小小地仙骤然见到如此多的上仙也多会吓得手足无措，这个庞籍——虽然没人此时有心情理他，他也明显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但神色之间却不见分毫慌乱胆怯。
　　毕竟是做过数载独相的人，席水香不由在心底默默一叹，其实天庭这些所谓上仙——也不过百官臣子而已。
　　在庞籍看来，能有什么不同呢？
　　席水香想着侧开眼去，没在百官中找到龙吉的影子，不由转头看向一个人在角落里默默发呆的哪吒。
　　李靖不知道是不是在朝上被“司法正神”的想法刺激到了以为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此时正在沉香边上喋喋不休地插话，想用当年沉香闹上天时放他一马的事和他套近乎，只是李靖话里话外对杨戬的不忿却惹得沉香心底冷笑，面上对李靖的答对也越发敷衍了起来。
　　哪吒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离李靖和沉香都远远的，自己低着头，一语不发。
　　表面上看哪吒是比数日前好了不少，待人接物都是正常了，却整日仍是木愣愣地犹如魂游天外一般，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席水香迟疑了一下，看看两侧闹哄哄的仙家没人注意到她的方向，不由向着哪吒走去。
　　“司法天神归位是三界大喜，三太子怎么了，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席水香声音温和地开口，见哪咤一惊抬头，才默默退了一步，福了福身算是见礼。
　　“我……我只是……”哪吒下意识地接口，猛地顿住，眸中神色陡变，抬眼看向席水香便是一片平静，“我只是想起些旧事，一时感怀——也不知二哥归位之后，会不会原谅我当日……”
　　哪吒垂下眼，掩饰下声音里的情绪。
　　席水香迟疑了一下，仍是看到哪咤左手下意识地攥紧混天绫，七尺红绫，现出血一般的颜色来。
　　哪吒其实已是——装得很好了。席水香看了看神色愧疚的哪吒，又低头扫了一眼他始终不曾放开的左手，到底拿不准当日展昭同哪吒说了些什么，只得轻叹一声，顺着哪吒的话轻声开口：
　　“三太子放心，真君性子虽冷，对三太子和三……和华岳神女也向来是极好的，再说当日之事，也并不全错在三太子——真君他定然是不会计较的。”
　　席水香话音刚落，哪吒手中蓦地加力，“呲”地一声混天绫从中断为两段。
　　一旁原本聊得热闹的众仙突然一顿，不由都转头看了过来，就连立在角落处的庞籍也不由得疑惑地望了来。
　　虽说混天绫是宝物，断之可续，可这哪吒三太子——也不该没事同自家的宝物过不去吧？
　　席水香尴尬地轻咳一声，不由略提了提声接口：“总归今日是真君归正神位的好日子，三太子又何必自责至此。原谅与否，待真君归正神位之后，自有分晓——再说，即便真君不肯谅解，三太子便不能求他谅解了么？”
　　哪吒看着手中断成两截的混天绫，怔怔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席水香说的话也不知他是听进去了没有。
　　一旁的仙家方才疑惑审视的目光此时却都带了些别的意思，了然的，嘲讽的，担忧的……总归是明了了这哪吒突然发疯的原因。
　　更有大胆者此时已经偷眼去看沉香的脸色——后者铁青着脸一脸厉色，冷冷地一一扫过来，司法正神到底是有些权势威严的，立在两侧低位的仙家已然被看得侧开了眼去。
　　“呦，这不是哪吒三太子么？”七仙女听见席水香的声音，移步上前，“几日不见，看着倒是清减了——真君回来，看着怕还是要心疼的呢。”
　　七仙女声音清婉，说出的话却字字尖利。
　　这千年囚禁之后——七仙女几乎是逼着自己改了性子，锋芒处处，毫不留情，再看不到一点当年那个温和体谅的七公主的影子。
　　哪吒猛地一颤，随即慢慢闭眼，沉默许久，终于慢慢运出法力接上了手中的混天绫，抬眼看向七仙女，黯然开口：
　　“七公主说的是。二哥他对我，向来是……”声音一顿，终于是说不下去，闭目不言。
　　听哪吒开口称“二哥”，一旁观望的众人终于放下心来相信那人就是杨戬的转世——这三界，可还能再有旁人当得起哪吒三太子一声“二哥”？
　　七仙女闻言却是轻笑一声，不理会哪吒的痛苦，笑吟吟地走上前来。
　　“说起来——司法天神归位，百官朝贺，这华岳神女和梅山兄弟怎么不见？莫不是心里还怨着……”七仙女说着一顿，见席水香和沉香都已猛然变色，后知后觉一般地掩了嘴轻笑，“看我这话说的，司法天神公正严明，又有什么可怨忿的？——司法正神说是不是？”
　　“姨母说的是。”
　　沉香的神色明显僵硬，却仍强撑着开口。
　　“那华岳神女和梅山兄弟……”终是有人好奇，忍不住开口，沉香一个眼神冷冷扫过去便噤了声。
　　本以为沉香年轻温和好说话些，怎么忘了，毕竟是玉皇上帝的外孙、那个人的外甥？岂是好招惹的人物？
　　“梅山兄弟……官阶卑微，这种盛事本就没有他们的位置……”沉香咳了一声，尴尬地开口，“至于华岳神女……非诏不得擅离封地……”
　　七仙女隔着众人已然掩唇笑了起来：“虽说是官阶卑微……如今是司法天神归正神位，昔日真君同华岳神女、同梅山兄弟是什么关系？司法正神不让梅山兄弟前来，不怕真君日后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