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86、飞升 即便是当年

　　“真君老爷？”阎君试探着开口。
　　“没你什么事儿了。”展昭挥挥手，见阎君慌忙想要退下，突然想起一茬来，“等等。”
　　“真君……”阎君的上下牙之间不停地打颤，声音也说得结巴起来。
　　展昭微微蹙眉，摇头：“大宋现任同平章事庞籍——你可有印象？”
　　“庞籍？”阎君下意识地觉得这名字耳熟，却不记得是何时听过了。
　　跪在一旁的鬼差小声开口提醒：“就是单州成武那个庞籍，庞醇之。”
　　这回阎君的身子猛地一震，彻底摔倒在地了。
　　“真君老爷……此事真的，真的和小王无关，这都是龙吉公主的意思……”
　　只差没有涕泪横流了，白玉堂挑挑眉，看向萧观音，示意让她接口。
　　“看样子，龙吉公主耐不住性子了么。”萧观音轻笑。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展昭倒是没什么反应，随即看向阎君，“龙吉公主让你干什么了？”
　　“这……”到底不敢出口，阎君迟疑不语。
　　“你做过的够上诛仙台的事也不是一件两件了。”展昭冷笑，声音并不凌厉，却听得人从心眼里害怕，“差这一件？”
　　“回真君老爷，”阎君几乎是在展昭话音刚落便开口，“龙吉公主命小王……命小王改了庞籍的阳寿。”
　　“嗯？”展昭挑眉不语。
　　“庞，庞相本阳寿七十五年，龙吉公主说……说给他减半个甲子。”
　　萧观音“咦”了一声，不觉脱口而出：“龙吉公主和这庞籍有仇啊？”
　　“没仇。”展昭轻笑，“恐怕龙吉公主是于他有恩才对。”
　　萧观音明显疑惑地挑了挑眉，白玉堂站在一旁有些好笑，忍不住接口：
　　“知遇之恩。”

　　宋仁宗庆历三年，同平章事庞籍偶染风寒，继而卧床不起，籍上表请辞，以太子太保致仕，封颖国公，腊月，卒。
　　同年，庞元英以功外放，其子恭孙荫为施州通判。
　　次年正月，枢密副使展昭身染时疫，请辞，帝不许，三月，卒于任上，帝感其义，以龙图阁直学士包拯补为枢密副使，判开封府事。
　　国失二相，举国悲痛。
　　展昭过世当晚，开封满城戴孝，祥云映于西方，终年不灭。
　　开封百姓亲眼见青鸾盘旋翔于枢密副使府上，继而携彩云而出，展昭玄衣云冠立于云端，墨色大氅随风而起，三山飞凤冠银芒闪烁，手中巨阙剑熠熠生辉。
　　庞籍青衣素裳，于云端相迎，具礼叩拜，继而共踏祥云而去。
　　青鸾合鸣，直上云霄。
　　所谓平地飞升，所谓仙人之隔。
　　开封百姓怔怔仰头望着云端那闪烁着金芒的人影，此时于他们而言，还不知道九重之上的天庭，会因这二人的到来而地覆天翻。
　　赵祯负手长立于潋滟阁中，望着远处蒙蒙霞光，似笑非笑。
　　公孙策站在赵祯身后一步的位置，摇头不语。
　　他不是不曾见过仙家的飞升——只是从来不曾如今日这般，铺张得近乎于嚣张。
　　即便是当年张百忍飞升成圣，也不过如此吧？
　　这是天庭明明白白的示威，对凡间清楚至极的震慑——只是不知道天庭是否能够意识到，这样的震慑，不仅会让这人间百姓对天庭带了难以企及的仰慕，却也在同时让他们对展昭和庞籍本人，有了不可磨灭的敬意。
　　“庞相去之前，究竟和皇上说了些什么？”公孙策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开口。
　　赵祯微不可觉地微微拧眉，叹了口气：“庞相他说，他知道，朕是仙家临凡——可他求朕，无论为了什么，都要以这大宋百姓社稷为先。”
　　赵祯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公孙策苦笑起来：“朕毕竟是这赵氏天子不是么？”
　　庞籍相信了赵祯的能力——可他同时害怕，那个人会把仙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甚至为此不惜牺牲这凡间百姓的福祉。
　　“皇上是。”公孙策轻笑，“一直都是。”
　　赵祯一直都做得很好——作为赵祯，而不是蓝采和，做得很好。
　　人间，百姓，大宋，他从来都放不下。
　　赵祯轻轻拧眉，似乎并不满意这个回答，却淡淡地岔开了话题——“庞相说，若有战事，请以狄青为帅。”
　　“武曲星君？本当如此。”公孙策随意地耸了耸肩。
　　赵祯却是微微挑眉：“庞相说，要么永不起用狄青，要么，就专任他一人，绝不可以文人监军，横加掣肘。”
　　“皇上的意思是？”公孙策微微蹙眉，做了这么久的宋室臣子，他也多少明白这件事的困难程度。
　　“朕命中有一劫。”赵祯微微低眸，“十年后，广西之乱——朕确有此意。”
　　“庞相他的意思——”公孙策却忍不住蹙眉，突然明白过来赵祯此时说这些话的意思。
　　“庞相心中心心念念只有这大宋江山。”赵祯深深叹了口气，摇头，“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宋——所以想要拉拢他，也只有用这大宋江山。”
　　公孙策默默摇头，一时无话可说。
　　庞籍，他与他们所有人都不同，他孤身上天，周旋于玉帝、龙吉公主等人之间，与虎谋皮，为的，其实不过是这个他们所有人都不曾真正看在眼里的——大宋。
　　这宋室百姓。
　　“星君明白了？”赵祯转过身来，极淡地笑。
　　“是。”公孙策木然点头，似乎还想开口，却是欲言又止。
　　“星君还有什么要问的？”赵祯一时疑惑。
　　公孙策略路迟疑，到底还是问了出来：“听说皇上几日前召见了陷空岛四鼠？”
　　这件事，由于当事人的隐瞒，白玉堂其实并不知情，他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如今看来——庞籍尚能为了大宋百姓只身上天，他执着于这一世的感情恩怨，也不算大错吧？
　　他是文昌星君，可他同时也是，公孙策。
　　“是。”赵祯并不避讳，伸手扶额，“这件事朕也是刚刚知道的——展护卫和白少侠身故，星君你又……陷空岛四鼠感念包大人厚德，展护卫高义，自愿入开封府为护卫，为国效力。”
　　“那皇上的意思是？”公孙策的眉间不自觉地一蹙。
　　“朕已下旨，以展护卫旧例，加封四鼠为正四品御前护卫，留开封府效力——出入自由，不必拘礼。”
　　“可他们——”公孙策眉间仍旧紧蹙，赵祯的旨意说到底也不过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说法——陷空岛四鼠，要让他们去守这朝堂规矩，怕还不如直接让他们死了好。
　　“文昌星君。”赵祯微微摆手，制止了公孙策接下去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
　　或许不是当初的命中注定——但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自己选择的命运。
　　他们或许永远不能真的理解展昭——但至少，他们明白，展昭拼尽全力守护的是什么，他们也明白，白玉堂与那个人推心置腹的，究竟是什么。
　　是非公理，世间正义。
　　这天上人间，他们或许扮演的角色不同，但为的，却一直都是那个相同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