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87、司法天神 司法天神既

　　九重凌霄，从来没有这样安静过。
　　刘沉香躬身立在阶下，手执玉笏，在满殿仙家的的注视中漠然沉默。
　　暗色锦裳，云锦束发，带一分隐隐的贵气同三分淡淡疏离。
　　刘沉香，绝不再是区区一个月前那个孩子了。
　　而这天庭的大部分仙家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刘沉香的身上，流着和前司法天神杨戬一样的血脉。
　　甚至于，司法天神在非正式的场合公然忌讳自己的姓氏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了——大部分仙家几乎都认为，他是在鄙夷自己血统里那一半凡人的血脉。
　　是与不是，谁能得知呢？
　　玉帝半倚在御座上，慵懒地抬眼，不着痕迹地掩去眸底一闪即逝地玩味与疑惑。
　　“司法天神有异议？”
　　三界之主的声音并不威严，与凡间的很多皇帝一样，带了几分嘶哑与懒散，可却掩不去骨子里的那分高贵。
　　“臣不敢。”沉香微微躬身，声音刻板冷漠。
　　“司法天神，”王母永远都充当着替玉帝抵挡朝臣的作用，此时也不例外，“陛下的意思，一来是顾念你政事繁忙，二来——这司法之权，决于一人，难免偏颇，司法天神你当年身受其苦，想来应该明白陛下的苦心吧？”
　　“再说，这在司法天神之下设几位司法正神共同理政的事，也是龙吉的提议。”玉帝一脸笑意地搅浑水。
　　龙吉公主从来都不来上朝，不过偶尔给瑶池或是司法神殿递两张折子罢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臣没有异议。”刘沉香谨然躬身，眼神直直地看着不远处脚下的云阶，似是敬畏一般绝不抬头看二圣一眼，“只是——”
　　一殿仙家都听见沉香的声音明显的一顿，随即扬声开口：“昨日午后，地府阎君来报，前司法天神显圣真君当年一息尚存，已然历劫转世，如今神识已复，想来——陛下娘娘圣恩浩荡，自然是要迎回天庭，重任司法天神之位的吧？”
　　官复原职，这是先前二圣亲口说的话，海棠仙子的旧例在，他们也不会自打嘴巴，何况——当年杨戬是由天庭亲自追封的，声势浩大甚至惊动了凡间，此时，也没有那个理由不让杨戬官复原职。
　　玉帝微微眯眼，似乎在谨慎地审视着眼前的人，随即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阎君？”
　　刘沉香毕竟还是太嫩，他掩饰不了自己的感情，所以他一直低着头绝不抬眼——可他不抬头，玉帝也总不能逼他抬头吧？
　　“是。”沉香斟酌着开口，“阎君上报，新任梅花仙君白玉堂，不知何故为凡人所害惨死人间，被显圣真君亲眼目睹——因此才上了地府查问。”
　　“他倒是尽职。”王母冷笑，声音微微尖锐。
　　“陛下娘娘的意思是？”沉香略略抬头。
　　“既然二郎真君还活着——那就先迎回天庭再说吧。”玉帝打了个哈哈，侧眼看身侧一脸铁青的王母。
　　“陛下，此事尚有蹊跷。”王母冷冷开口，“当日司法天神开天神斧之下，如何会有生机？何况就算是一息尚存，又为何要历劫转世？若是历劫转世，他又是如何恢复神识的？神识恢复，为何不重归天庭，反而留恋人间，看见了梅花仙君惨死之事？这其中桩桩件件，不可不详查啊。”
　　“朕知道。”玉帝微微扶额，随即有些不悦地摇头，“总归先把人迎回天庭再说——娘娘，司法天神既然可能未曾身故，就不必一口一个‘司法天神’称呼刘沉香了。”
　　“臣妾——”王母的声音猛地一提。
　　“陛下所言极是。”沉香沉声开口，恰好堵住了王母后面的话，“臣无德居此高位，有负陛下娘娘深恩，既然显圣真君神识归位，臣也不便代居其位。”
　　王母微微挑眉，似乎对沉香的回答极为不满，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审视：“本宫没有记错的话，司法——刘沉香你和显圣真君的关系并不好吧？”
　　岂止是不好？当日沉香神斧之下，整个天庭都看着——谁也不相信，他会和那个人有什么“好”的关系了。
　　“臣有罪。”沉香状似惶恐，猛地翻身拜倒，“显圣真君与臣即便不睦，终究是臣的舅父——臣少时顽劣，未读圣贤书，不识得尊卑礼数，未尽孝道，屡有冒犯，还请陛下娘娘治罪。”
　　未读圣贤书，不识礼数？已有远处的低辈仙家笑出了生来。竟能推到这个这个上头，也真是难为他了。
　　哪咤站在不远处，以眼观地，一语不发。
　　他沉默，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可他很清楚，对于刘沉香，至少这句话，其实大半都是真的。
　　只是没人相信罢了。
　　“罢了。”玉帝微微摆手，似乎没有放在心上，“爱卿于天庭也算有功，既然司法天神归位，方才朕与娘娘所议的司法正神一事——便由你拔个头筹吧。”
　　管他刘沉香是真的悔过了还是假的，都让他们自己闹腾去好了。
　　“谢陛下。”沉香掩襟长拜，方才起身。
　　“娘娘方才说的，你都听见了？”玉帝有些累的挪了挪身子，“仔细去查，然后回禀朕与娘娘，若是没有什么不妥——司法天神那儿，就你去安排仪仗迎回吧，怎么说他也是你舅舅。”
　　沉香手中猛地一颤，随即稳住，低头叩拜：“臣遵旨。”
　　仙家飞升，若是早年在人间便有声望的，赐予仪仗迎接也是有先例的——给凡人以应有的震慑，天庭没必要放过这样的机会——但却还不曾有过直接上天为司法天神的，因此，这仪仗也当不同寻常才是。
　　沉香心下念头微转，认真理了理脑海中当年那五千册书中的记录。
　　舅舅为了他，真的是煞费苦心啊。
　　可惜到了今日，他才终于明白。
　　或许真的是……已经太晚……
　　沉香黯然闭眼，却也只是一瞬，随即便躬身行礼，转身退回了列中。
　　礼仪周到严谨得几乎无可挑剔——可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他刘沉香。
　　王母微微扶额，皱眉，对沉香这个突然出现的麻烦很是头疼——以前倒从没看出他也有这样沉稳的一面啊？就算闹得天上人间天翻地覆，也不过是个被人牵着线拉扯的木偶而已，如今看来——把他推到台前作这个傀儡，是不是错了？
　　王母微微眯眼，忍不住轻笑。
　　她瑶池金母，弄不清楚的事情从来不会把自己弄到头疼——她永远，都能用主动出击的方法得到她想要的结论。
　　这样想着，王母已然笑吟吟地开口，声音几乎是压着玉帝“退朝”的声音传了出去。
　　“既然如此，显圣真君的事，司法正神你退朝后来瑶池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