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77、一试 传说中昆仑

　　庞籍闻言不觉轻轻一颤——龙吉公主的意思，那个人明显不是传说中的昊天上帝——可即便是人间，即便是他贵为独相的庞籍，朝中也有太多的东西，是他接触不到的。
　　譬如司法。
　　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一个上位者会愿意把举国的政务和司法交给同一个人去处置。
　　所谓权倾天下、位极人臣，下一步，往往就是拥兵自重。
　　看出庞籍明显的疑惑，龙吉只是微笑。
　　“本宫听说，当年刘圣人在位的时候，朝中曾有过一位丁谓丁大人？”
　　庞籍猛一抬头，随即低了下去——可他这一抬头之间，终究还是泄露了不少东西。
　　丁谓。
　　丁谓所以能够出入二府、位及三公，靠的，不过是刘皇后的一力扶持罢了。
　　而刘皇后所以愿意扶持丁谓，也不是因为他真的溜须的功夫有多好——不过是刘后一直希望，这朝中能有她自己的人掌权罢了。
　　权力的过分集中，绝不可能是出自君主的意愿——但皇后，从来都有这个理由做这样的事。
　　所以传说中昆仑西极的金池圣母——本质上，和刘皇后也没有什么差别是么？
　　或许唯一的区别是，丁谓的宰执不过做了几年不到便引得举朝不满，小皇帝即位不久便拿他来立了威——而王母所选的那个人，手握政法大权，竟能数百年屹立不倒？
　　“刚才说到哪儿了？”龙吉笑吟吟地打断了庞籍的思路，仿佛刚才说的那句话只是一时兴起，没什么别的暗示，“天庭无相位，这个掌握着天庭命脉的人，就是司法天神。”
　　“二郎神？”庞籍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知道？”龙吉停了下来，有些意外地打量着庞籍。
　　“市井传言。”庞籍不觉一惊，暗悔不该开口——都是因为韩琦那个神棍，只是没想到，他从蜀中道听途说来的这些传说，居然是真的。
　　“看来本宫是小看了这些市井传言了。”龙吉眯眼，明显在考虑什么，“你说得对，是二郎真君。只是如今天庭骤逢大变，局势动荡，二郎真君他即便回到天庭——”龙吉眼中的光芒一闪而逝，庞籍完全没有注意到龙吉不自觉的一个停顿，“只怕陛下也不会愿意让他重掌政法大权。”
　　“在下……不明白……”庞籍有些迟疑，龙吉公主说的每句话都很有意义，可问题是——他不明白龙吉公主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话。
　　“你是不明白。”龙吉淡淡一笑，倾身向前，在距离庞籍很近地地方轻声开口，“陛下想分权，自然要先将司法天神所辖分给几人同掌——你说，如果你是陛下，一个刚刚成仙不久不熟悉天庭情况却又在人间做过宰执的人，是不是要比天庭中那些纠缠不清的碌碌之辈要来得更好一些呢？”
　　庞籍这回是明显一颤，差点一下摔倒在地上。
　　龙吉公主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一个刚刚飞升成仙什么都不清楚的后辈，一步登天到了手握国家命脉的位子上——庞籍觉得他几乎可以想见那个结局了。
　　庞籍强自撑着只是倒退了一步，伸手紧紧按住身后的门扇，一语不发。
　　“怎样？”龙吉只是微微挑眉，“愿不愿意？”
　　一步登天，位极人臣，她不相信庞籍会不为之所动。
　　何况，庞籍从来不是个怯懦的人。
　　“你若现在不愿意回复本宫，本宫可以给你时间。”见庞籍不语，龙吉轻笑。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时间，她有得是。
　　庞籍蓦地一颤，似乎终于明白过来龙吉公主在说些什么，终于抬头，几乎是一字一字地说了出来。
　　“醇之——愿意一试。”
　　龙吉轻笑，那笑意里有一点早已料到的自得，又似乎含了两分极淡的嘲讽。
　　庞籍看得出来，却只是沉默。
　　龙吉公主自认为她了解自己，那就让她那样认为好了。
　　庞籍抬眼看着龙吉公主水袖轻拂，转瞬消失在屋中——和来时一样，消失得毫无痕迹。
　　就好像做了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
　　庞籍只觉得气力一软，慢慢贴着门扇坐了下来。
　　所谓天庭，绝不会比这人间的朝堂更干净。他很清楚，可这趟浑水，他必须要去趟。
　　庞籍闭眼，觉得身边的一切仿佛都模糊了起来——人间，大宋，他生活了四十余年的土地，他拼尽全力去守护的家国。
　　不惜一切代价。
　　天庭，三界，那些东西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他接受龙吉公主的提议，愿意飞升成仙，为的不过是为了一个目的。
　　为了这大宋江山，千秋万代。

　　“展大哥。”萧观音笑眯眯地冲了出来，拉着刚刚下朝回来的展昭就往屋里扯。
　　契丹人不讲究什么男女大防，展昭是江湖人也不觉得有什么，由着她胡闹，身后的几个侍卫却看得瞪大了眼睛。
　　出使辽国的使团回来之后，富弼就因女儿重病一直告假在家，而展昭因为白玉堂的事心情一直不好，宋辽合约之事倒是和赵祯交代清楚了，只是萧观音的事，却一直也没有提。
　　展昭不提，赵祯也不问，于是自契丹千里迢迢来到汴京的大辽连城郡主便被这一朝君臣完全的遗忘了。
　　萧观音倒没什么不满，她对见那位据说是赤脚大仙转世的宋朝皇帝没有一点兴趣——反而是如此，没人来管她，她就心安理得地跟着展昭挤在开封府住着，让她很是兴奋。
　　至少她和展昭之间的关系就又是拉近了不少。
　　“行了。”展昭安抚地看了一眼仍旧在和他的袖子做抗争的萧观音，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几个侍卫，“我这没事儿，你们去包大人那儿照应着吧。”
　　“就是。”萧观音不满地一眼瞪了过去，“真有什么事儿，展大哥摆不平的，你们几个杵在这儿有什么用？”
　　给南侠配侍卫，这赵祯的脑子绝对是进水了——当然枢密副使的侍卫是规矩所定，赵祯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呢。
　　“属下告退。”几个侍卫知趣地决不去招惹这位风风火火的契丹郡主殿下，纷纷施礼退了下去。
　　展大人虽然是温和平易，这连城郡主可不是个好招惹的主儿——他们还是宁可去开封府大堂上给权知开封府的包大人当站堂的比较好。
　　虽然捕快实在不是他们几个该干的活儿——而且他们几个加起来的效率还没有原来展护卫一个人的效率高，开封府依旧是忙了个人仰马翻，那就是后话了。
　　“展大哥走嘛……”萧观音明显急了。
　　“好，好。”展昭无奈摇头，看几个侍卫去得远了，才跟着萧观音进了屋里。
　　这一屋子的仙家，包括一个已经被赵祯追封为礼部侍郎的公孙先生和一个已经死在冲霄楼的白玉堂，要是让这几个侍卫看见了，还不知要出什么乱子呢。
　　“展公子回来了。”席水香正在收拾屋子，一脸笑意地迎了上来。
　　“猫儿！”白玉堂一点也没有身为人家属下的觉悟，“可回来了，今天怎么拖了这么长时间？”
　　“没事。”展昭微微摇头，“为了武曲星君的事，朝上多说了两句。”

作者有话说

　　关于丁谓大人和溜须的典故，嘛，不知道的人自己去百度吧。。。话说，我也是刚刚发现溜须这么有名的故事主角居然是丁谓和寇准来着。
然后小小地解释一下，关于展昭做司法天神这件事。。。展昭必须要上天，而山河社稷图的事一定要瞒着，所以说让他成为“杨戬的转世”成为司法天神已经是一种必然了，这或许不是利益最大化的结果，但却是各方妥协的结果。。。
席水香和赵祯是力主展昭做司法天神的，公孙策可能不太愿意，因为风险太大，但他也提不出来啥别的办法；萧观音和白玉堂根本弄不明白司法天神是啥，没发表意见的资格，无视；现任司法天神刘沉香童鞋、华岳神女杨婵童鞋、以及窝在二郎庙里的梅山兄弟童鞋们，发表了意见也没人搭理，基本没用（沉香是赞成展昭当司法天神的，没有为什么，因为赵祯跟他说这是杨戬的意思，至于杨婵以及梅山兄弟中的大部分，他们还不知道展昭是谁呢，至于李焕章，基本可以理解为和赵祯蛇鼠一窝。。。）。
玉帝王母龙吉默认了展昭做司法天神这件事，对他们没啥坏处，但本质上他们都不希望司法天神的实权落到展昭手里，王母希望能再出个杨戬帮她掌权，但目前的情况没有人选实现不了，为了天庭的长治久安（汗），她现在向玉帝妥协了；而玉帝希望分权，想多出几个人来分掉司法天神的权力，最好和展昭势均力敌（都弄不清楚天庭这些仙家是谁）又略胜一筹（最好在人间掌过权）；龙吉公主清楚玉帝想做什么，她就是去递枕头的，于是，庞籍童鞋就在这种情况下出现了啊。。。 。。。
再简单说一下庞籍吧，他的情况比较特殊，凭功德飞升，而且在凡间做过独相，这个人在这个时候飞升就一定会被玉帝看上，龙吉不需要特殊做什么，她只要搭把手让庞籍出现在玉帝眼睛里就是了。而玉帝未必不明白庞籍在这么敏感的时间出现是有人有意安排，但他是三界之主，所谓恩出于人主，他充分相信自己都把实权给了庞籍这个人就不会再向其他任何人效忠了，那对他没好处——当然龙吉公主未必不知道这个情况，她是想先把水搅浑，某种程度上，她是在帮玉帝，防止展昭掌权（当然展昭上天之后她肯定会选择和展昭结盟对付玉帝，那又是后话了。。展昭要是直接得了实权她不就没戏唱了？）。。然后结果最大的受益人就是庞籍——允许我剧透一下，庞籍一上天就会和沉香平起平坐，这真的是，天上掉馅饼的机会只此一次啊。。当然，庞相，也只此一个。。。（PS一下，功德飞升和道法飞升有本质的不同，前者非常慢，但一旦飞升立即授予官职甚至高官的完全有例可查。。譬如说包大人，韩范二位大人，寇准大人，都有传说死后成为阎王，就是这种功德飞升的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