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功德 这天庭上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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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籍觉得那女子至少应该有一点意外，但事实上没有——又或许有，只是她没有表现出一点来。
“庞相是个聪明人。”龙吉公主只是微笑，抬手虚让，“坐。”
龙吉的神色始终温和平静，却始终带着一种遥不可及的高贵和漠然，让庞籍恍惚间升起一种错觉——仿佛眼前的龙吉公主才是这屋子的主人，而他，不过是个客人而已。
“公主抬举了。”庞籍强自镇定，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却没坐下，只是抬眼看向桌案对面凭空出现的那张椅子。
所谓仙家。
凭空而生，凭空而死，不仅是一把椅子——凡人的性命，在他们眼中，也不过如此吧。
庞籍深吸了一口气，想接着说些什么，龙吉却已然开口：“你不该叫本宫公主——凡人，应该称本宫‘星君’才是。”
凡人二字咬得极重，龙吉挑眉，看向庞籍的神色依旧温和，却带了几分威慑。
真正属于天家的威慑。庞籍不自觉地心底一寒——懦弱偏执的先帝赵恒，和表面看去一团和气的今上赵祯身上，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威严气度。
庞籍下意识地想要接口，却顿了顿，继而径自而笑。
“可公主毕竟是天家血脉，庞籍一介凡人，岂敢不敬？”
龙吉公主看上去镇定自若——可庞籍知道，她一定是因为自己知道她的身份而意外，才会如此出言试探。
神仙是手握着凡人的生死——正是因此，庞籍才不能退，一步都不能。
“天家血脉啊……”龙吉好似想笑，却终究只是极浅地冷哼了一声，“庞相知道的果然不少。”
对面庞籍只是微微敛眸，状似恭敬。
“天庭当年为了安定人间，曾将封神之事假借凡人之口，流传市井，庞某不才，也曾听过市井只说。”
“市井之说……”龙吉一手扣在卓案上，似乎自言自语地重复两人一便庞籍的话，终于笑出声来，“庞相是个明白人，不必本宫多言——文昌星君，来找过你了吧？”
庞籍能一眼认出她龙吉来，绝对和什么市井之说毫无关系——而他能接触到的仙家，就只有文曲，武曲，文昌，蓝采和，最多再加上展昭这么几个人。
而这件事怎么看——都和文昌的关系更大一些。
“文昌星君？”庞籍明显不知道龙吉说的是谁，“半个月前，开封府的主簿曾来找过庞某，给了庞某一张画像。”
“本宫倒不知这凡间还有人有私藏本宫画像的爱好。”龙吉的声音沉了沉，眯了眯眼，“开封府的主簿——叫什么名字？”
“公孙策。”庞籍也不隐瞒，只是看着龙吉，嘴边沁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其实所谓神仙，所谓天家的公主——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而已么。
庞籍最初的那点惊慌恐惧慢慢地开始消散，笑意也自然了起来。
“公孙策……”龙吉公主歪了歪身子，仍是冷笑，“文昌星君……倒真是个有趣儿的人。”
龙吉公主的声音透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庞籍却恍若不觉。
那个来给他送画像的开封府主簿和龙吉公主之间有什么渊源，会落得什么下场，都不是他所关心的问题。
公孙策和他的交往并不算多——庞籍对开封府上上下下都讨厌透顶，这其中，公孙策并不是个例外——但另一方面他也很清楚，公孙策，并不是个简单的人。
那个有勇气一个人上自己府上出言相求，却又不卑不亢，将利害关系分析得条理分明让他不得不出手救下自己的死对头的书生，对他而言，也的确是个相当有趣的存在。
公孙策知道很多事。
直到他将那卷画像送到他手上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个很多事，不止包括人间，还包括那个对他而言原本飘渺得毫无意义的，三界。
“他对你说什么了？”龙吉公主声音慵懒，似乎对自己猜对了这件事非常满意。
“他说，公主一定会来找庞某的。”庞籍几乎是被问一句就答一句，不多说一句话，定定地看着龙吉。
“他倒聪明。”龙吉挑了挑眉，来了兴致，“那他说，本宫来找你干什么？”
庞籍这回似乎迟疑了一下，斟酌着开口。
“公孙策说，公主虽然尊贵，却在天庭孤立无援——他说，公主需要庞某相助。”
有些话，他心里明白就是了——自然是不能完全转述给龙吉听的。
“是文昌星君。”龙吉淡淡地开口纠正庞籍的称呼，却似乎并未动怒，“那你——愿不愿意助本宫一臂之力呢？”
“在下愚钝。”庞籍退了一步，低眸看着地面，“庞某一介凡人，有什么能帮上公主的？”
“你一介凡人自然没什么能帮上本宫的。”龙吉冷笑，伸手开始摆弄龙吉案上放的一只瓷瓶，“不过凡人么，若是成了仙——那自然有你能帮上本宫的地方。”
“公主玩笑了。”庞籍越发低头，“庞某世俗之人，资质愚钝，怎敢望此福缘？”
听出庞籍并未直接拒绝，龙吉暗暗冷笑。
“福缘？本宫让你有，你自然有——只是是不是福缘，本宫可不能保证。”
“公主的意思是……”庞籍微微抬头。
“功德，你总听说过吧？”龙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随便找几个有福缘的人，把功德安到你头上，不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龙吉没再解释什么，一样的事，庞籍应该也做过不少——这个过程，他应该很清楚。
“公主说的是。”庞籍越发小心谨慎地低头，“只是庞某不才，天庭仙家众多，公主何以青眼于在下？”
龙吉的手微微一顿，上下打量着庞籍，慢慢微笑。
“天庭仙家众多，也不过碌碌之辈——凡人性命虽如草芥，可这之中，聪明的人不少。庞相是个聪明人——本宫不是你那嫉贤妒能的先帝赵恒，可也不是那个愿意陪着你装疯卖傻的赵祯——你在本宫面前装傻，装谨慎，没这个意义。”
“公主说笑了。”庞籍始终不曾抬眼，恭敬之外，却给龙吉一种难以掌握的不悦。
那种感觉——庞籍就像个铁桶，油盐不进，好像不是自己来人间拉拢他，而好像是，他早已在这里，等着自己的到来一样。
或许她，也不过是走进了庞籍的局里？
龙吉有些自嘲地一笑，伸手按了按额头：“随你。你有个准备也就是了。”
随便他庞籍打的什么算盘，有太多的事，他一介凡人根本没有机会知道，所以，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是。”庞籍始终保持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态，不多说一个字。
龙吉认真地看了看眼前的人，似乎在考虑什么，终于下了决心：“庞相或许不了解天庭的体制——这天庭上千年来，政务和司法的大权，都掌握在一个人手里。”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功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