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73、醒了 所谓尸骨无

　　冲霄楼的事，原本与白玉堂无关的。
　　只是赵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居然将襄阳王谋反一案交给了开封府处理，公孙新丧，展昭出使，最后这件事就落到了和开封府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白玉堂头上。
　　赵祯对包拯说，白玉堂若是不去，那就等展昭从契丹出使回来之后去。
　　他从来就没有过这个打算——这句话，只是说给当时趴在屋顶上偷听的白玉堂听的。
　　包大人纠结了许久，把王朝马汉张龙赵虎都当做备选人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才终于决定和白玉堂好好商量一番——那个时候，白玉堂都在去襄阳的路上了。
　　襄阳，可能算不上什么龙潭虎穴，但冲霄楼，毫无疑问是。
　　白玉堂亲眼看着一个不认识的女子带着展昭凭空出现，然后他将到手的盟书隔着铜网扔了过去，看着展昭疯了一样地冲过来，然后他感觉到鲜血溅开，听到“嘭”地一声巨响，眼前一片火光，似乎什么地方炸了开来。再然后，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展昭蹲在新立的坟前，默默地拔着两旁碍事的杂草。
　　刚刚入秋，天气已然略显清寒，只是一场雨后，这杂草还是没命地疯长，没两天就不见了新土的颜色。
　　不知道这个地方，那风流天下的锦毛鼠是否喜欢？
　　所谓尸骨无还，就是到最后连一点能代表那人痕迹的东西都找不到。
　　一点都没有。
　　展昭把盟书带回了京城——后来，赵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烧了那份盟书。
　　皇上说，那盟书他没看过——至于真没看假没看，谁知道呢？
　　准备跟着襄阳王反的人不在少数，其中很多人多多少少是受了襄阳王的胁迫——赵祯必须表这个态，不追究，他也不能追究。
　　只究首恶，不及其余，这是上位者收买人心的惯例。
　　他需要的只是让满朝文武知道，他曾拿到过那份盟书——就足以让所有襄阳王的旧部惴惴不安，从此俯首帖耳。
　　如此足够。
　　展昭后来把那份盟书烧剩的灰烬拿了回来，在汴京城外不远的地方，找了个山水幽静的地方埋了。
　　汉白玉的墓碑，干净得一尘不染，和那个人的性格，倒是相似得紧。
　　展昭低头认真地拔着地上的杂草。
　　“展大哥，醒了醒了！”萧观音从大老远的地方传来，咋咋呼呼地就冲着展昭的方向冲了过来。
　　哮天犬化了原型跟在萧观音身后，竟是没跟上她的速度。
　　“醒了醒了！”萧观音冲到眼前，直接就往展昭怀里扎，“那只没毛老鼠醒了！”
　　“没毛老鼠？”展昭眉间一蹙，随即疑惑地看向跟着萧观音跑过来的哮天犬，后者把脑袋在展昭的裤腿上使劲蹭着，装傻到底。
　　展昭只能无奈摇头，唇边不自觉地带起一丝笑意——“公孙先生的医术见长啊。”
　　“哪是他的医术见长？”萧观音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她看着公孙策对着白玉堂的“尸体”各种修修补补，看得直发怵，也没看出什么高明的医术来，“那没毛老鼠也算是神仙，文昌星君只要不是把他卸了，总是能活过来的。”
　　“也是。”展昭仿佛觉得挺有道理，点头一笑。
　　展昭跟着萧观音回到开封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就看见某只大白老鼠拿着画影上蹿下跳抓耳挠腮的样子，好得不得了。
　　“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乱跑，别把包大人吓着。”公孙策呈游魂状态跟在后面飘——以凡人的体力他实在是追不上某只不安分的梅花仙君，只能用了法力在后面脚不沾地地飘着。
　　“知道了知道了。”白玉堂丝毫不放在心上——就自己这一身白衣的状态，包大人真看见了也肯定以为他是游魂回来伸冤的，肯定不会想到诈尸什么的。
　　倒是身后的那位公孙先生——吓着包大人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猫儿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还不回来？”白玉堂分外不爽，公孙策和席水香一左一右盯着他看得他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给你上坟去了。”公孙策耸肩，一脸冷笑。
　　“你安分点不成吗？”席水香就是一脸冷汗了——这么个活宝，将来还不把百花司搅翻了天哪？
　　幸好展昭及时出现解了围——准确的说是萧观音的大嗓门替他们解了围。
　　“回来了回来了——席姐姐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萧观音连蹦带跳地窜进了屋来，她自发现席水香的菜做得好吃之后就开始改口管席水香叫姐姐——至于她这肉身原本是席水香的儿子的后人的事，已经被她完全的无视了。
　　公孙策在一旁听得偏了偏头，打死不承认他答应给白玉堂治伤是为了席水香的菜来着——本来白玉堂神仙之体，就没什么好治的嘛。
　　所谓神仙之体就是，只要没死，多重的伤都能自己恢复过来，不过要是死了嘛，那就是死了。
　　白玉堂自动过滤了冲在前面的萧观音，冲着展昭的方向就冲了上去，一脸吃人的表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展昭明显吓了一跳，尚未出口的那句“白兄”在嘴里滚了滚，被自己咽了下去。
　　白玉堂怒发冲冠，萧观音也不是吃素的，没毛老鼠敢欺负她家展大哥？萧观音不过脑子地抬脚就踹了过去。
　　没踹动。
　　不过白玉堂雪白的衣襟上当即就留下了小美人的脚印一枚。
　　展昭想笑，憋着，半天，终于还是笑了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白玉堂退了一步，依旧气鼓鼓地瞪着展昭。
　　“什么怎么回事？”展昭回以微笑，“白兄你不是好好的吗？”
　　“你——”白玉堂处在暴走的边缘，席水香上前一步，看得直摇头。
　　“梅花仙君你冷静一点。先吃饭吧，再不吃菜凉了。”
　　梅花仙君四个字瞬间打掉了白玉堂所有气势，后者颓然坐下来，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干脆自己坐到了餐桌前面。
　　吃饭么——那就好好吃饭。
　　席水香看了一眼刚醒过来就生龙活虎的不行的白玉堂，摇了摇头，转身到里屋端菜去了。
　　实际上，席水香是很适合也很愿意做个贤妻良母式的女人的——只是后来很多事，让她离最初的方向越来越远。
　　她的冷静，她的坚强，说到底都是被逼出来的。
　　展昭跟着席水香进屋端菜，哮天犬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萧观音本着“帮哥哥忙”的美好意愿也跟了进去，最后就只剩下因为“大夫”的身份心安理得地坐享其成的公孙策和依旧气鼓鼓的白玉堂大眼瞪小眼。
　　瞪了半天没什么结果，菜已上桌，公孙策再也懒得理白玉堂，不用人请，自己开动了起来。
　　剩下几个人好像早已习惯，也三三两两地开始动筷——几个人一桌吃饭吃了半个多月，也就不可能再客气什么了。
　　白玉堂夹了一片青笋，放在嘴里愤怒地大嚼，忍着不再说话。
　　席水香却只是看着他微笑，轻声开口，替他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
　　“展公子，我也想知道，梅花仙君他——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