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解忧 你要做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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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知道。”赵祯挥手打断了展昭的话，“朕知道你的意思，其实玉帝并没有大错，换了朕，朕也会这么选的。”
即使瑶姬无辜。可说到底，十大金乌难道不无辜么？
即便，玉帝和他的儿子之间其实远没有和他唯一的妹妹亲密。
可他到底没有想到，牺牲了瑶姬，也没有办法救回他的儿子——甚至，也无法阻止他的女儿们和他渐行渐远。
答案并不意外，展昭点头低低一叹。
“皇上还记得解忧公主吗？”
赵祯明显转不过弯来，愣了半天，疑惑地开口：“解忧公主？”
“解忧公主远嫁乌孙，一去数十年，年逾七十之时恳请回归故土，汉宣帝尚且迎回。如果——臣是说如果，和翊公主一朝远嫁，皇上若有机会也能将她迎回，会不会——”
“自然。”赵祯压着展昭的声音开口，声音毫不犹豫，“朕自然会。”
展昭退了两步，长长出了口气，似乎终于想通了什么。
“所以，有这个机会，玉帝也一定希望，能够让瑶姬仙子重新活过来。”
当年天庭初立，为了保证联姻的稳固，玉帝将蟠桃交给了王母管理，可是后来——杨戬杨婵的成仙，使他发现其实做这个“蟠桃”的人选不止有瑶姬一人，所以他后悔了，他知道，杀了杨戬或是杨婵，他就有机会救回他的妹妹。
所以他装作懦弱，向王母示弱，以此为条件，重新拿回蟠桃的管理权，然后任由王母罗织罪名欲置杨婵于死地。
只要杨婵死了，他就有办法，能救回他的妹妹。
可他确实没想到，最后死的人，竟然是杨戬。
杨戬也好，其实是杨戬还是杨婵，他原本并不在意的——或许私心里，他是更希望杨婵死一点，因为杨戬纵然再让他讨厌，他还是能从杨戬身上看到一点瑶姬的影子。
但杨婵——颠沛流离的生活早已让她学会让自己变成一滩任人揉圆搓扁的泥去适应生活的一切，少了那份对亲情的执着，少了那份毫不畏惧的凌厉，杨婵和瑶姬，真的是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其实玉帝也只是个凡人而已。
展昭低眸默然，赵祯却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猛地看了过来。
“当年王母曾派紫微星君萧澄然下界与百花仙子结为连理，那刘彦昌——”
赵祯不可置信一般猛地退了两步，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们一直以为，杨婵不值得王母动手，所以刘彦昌，就只是意外。
但若玉帝王母一开始就存了心让杨婵去死——
“刘彦昌。”展昭微微眯眼，默念这个名字。
他其实一直对这个人没什么感觉，甚至是没什么印象——一个太过平凡太过普通的男人，即便成为三圣母的丈夫之后，也依然普通得让人完全看不见。
展昭一直觉得，刘彦昌算不上个好人，但其实，也算不上是个坏人。
他只是没什么本事，又有点好色，有点酸腐，带着点以自我为中心的好笑的正义感，而已。
说到底，展昭是有点同情他的。
毕竟一个人即便品行上有些问题，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到底罪不至死。若不是三圣母拎不清轻重缓急，他也不至于落得那个下场。
毕竟是三圣母一口一个“我兄长是天庭的司法天神，不会有事的”，刘彦昌哪里想到，娶个仙妻回家，会是灭门之灾呢？
展昭对杨婵没有杨戬那样的珍惜宠溺，自然的，对刘彦昌也就没有那么多厌恶不屑。
只因在他看来，这一切事的起因，在杨婵，不在刘彦昌。
可如果这一切根本就是一开始就算计好了的……
展昭微微一震，看向赵祯。
后者只是摇头：“没用的。刘彦昌一介凡人，死都死了，现在查，什么都查不到不说，还会惊动了天庭，没什么意义。你我心里明白，也就是了。”
左右刘彦昌都死了，再去惹杨婵的伤心有什么用？
就算她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一场阴谋，她也未必能想起来那个早被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的哥哥。
“也是。”
刘彦昌的出现到底和王母有没有关系、杨婵她是真思凡还是假思凡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广寒玉树既然已经结果，玉帝救回瑶姬的事就一定会提上日程，一旦救回瑶姬，那杨戬就等于是救不回来了。
算时间，再有一个多月便是蟠桃宴了，在那之前，玉帝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毕竟玉帝的风格一直是求稳为上，在蟠桃宴前，若是蟠桃出了什么变故，封神众仙人心惶惶，可是他决不愿看到的。
那么——剩下的时间应该就不多了。
赵祯阳寿五十三年，这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于天庭，剩下的时间也不过一月而已。
一个月啊。
展昭不自觉地握拳，手心中满满地捏了一把汗。
“展护卫也不必忧心至此。”看出展昭在想什么，赵祯微微摇头，“左右人间的日子，还长着呢。”
凡人的性命不过数十载，所以凡人要比神仙更懂得如何利用时间。
这一点上，赵祯从来都不曾担心过。
“是。”展昭有些宽慰地一笑，似乎随即想到一件什么事，轻笑着开口，“那武曲下凡的事——”
“是朕的意思。”赵祯也不掩饰，笑意盈盈地看着展昭，“怎么，展护卫看出来了？”
“有展某的先例，狄将军要入西府，想来不难了吧？”
赵祯铁了心要让他入西府，恐怕不仅是为了历练他，也有给狄青铺路的意思在里面吧。
“是啊。”赵祯伸手揉了揉额角，“狄青虽是武曲，朕想让他入枢密院，总还得借神鬼之说啊……”
赵祯的声音明显无奈，后面的话，却没说出来。
有宋一朝，重文轻武，想要改变这种想法绝非一朝一夕的事——他属意狄青的，并不仅仅是枢密副使，实际上，是枢密使的位子。
用武人掌军事，国家的武备才能真正强盛——多么简单的道理，靠他赵祯一个人的嘴，却是怎么也无法同这满朝翰林说清的。
除非，是借神鬼之口。
只是这些话，赵祯不准备说给展昭听，整个大宋的体制积弊，乃至于盛衰存亡，现在于他，都不是那么重要。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展昭却只是看着赵祯微微点头：“如此，臣便安心了。”
话音未落，却觉得眼前突然一花，一个浅藕色的身影已然立在眼前。
席水香的恬淡、矜持似乎分毫不见，一脸罩着寒霜的冷色，甚至连展昭都没看一眼，劈手就给了赵祯一个耳光。
展昭想拦，却没拦下，看着赵祯脸上明显地浮起一片通红的掌痕，冷冷地毫不示弱地向席水香回望过去。
“席姑娘你——”展昭忍不住先开口，即使是杨戬的记忆里，也很少见席水香如此愤怒的情况。
“你跟我走。”席水香瞪了赵祯一眼，伸手拉起展昭的手就要驾云。
“我……”展昭明显迟疑，又回头看了看赵祯的方向。
“快走吧，来不及了！”席水香紧紧抓着展昭的手，头也不回，向赵祯冷冷地放下话来，“你要做别的什么我不管，百花司却不是能任你揉圆搓扁的地方！”
直到席水香的身影带着展昭消失在天际，赵祯愣愣地抚着自己已经肿起来了的半边脸，莫名其妙地喃喃：“我哪里招惹到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解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