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70、挽回 若是你有十

　　“皇上难道不该问，臣会不会帮你瞒他吗？”公孙策冷哼一声，侧开脸去。
　　“你会的。”赵祯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又重复了一遍，“你会的。这是为了他好。”
　　若是公孙策，赵祯或许拿不准，但文昌星君——他很清楚，对那个继承了公孙策的感情的文昌星君而言，展昭的安全，要比什么都更重要。
　　文昌和公孙一样重情，可他要比公孙策更冷静，某种程度上，也比公孙策更残忍——他清楚的知道，有些事的不得不为。
　　“我不该帮你瞒他……”公孙策自言自语似的开口，微微摇头，“我不该……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公孙策借口龙吉公主和刘沉香的事“回”了天庭，他只是，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星君的心里，还是希望他来得及的是么？”赵祯极轻地叹了口气。
　　公孙策脸色一变，却没答话，只是坐了下来，默默地端起茶盏来轻轻啜着。
　　他说不清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他清楚那些所谓的不得不为，可说到底，那个结果，他其实并不乐见。
　　他不是杨戬，不是赵祯，为了目的便能不择手段地做下去，可他也不是展昭，不是包拯，能守住自己心底的那份信念。
　　说到底，他就是懦弱，这么多年了，一直不曾改变的懦弱。
　　所以他只能选择袖手旁观——无论事情最终会向哪个方向发展下去。
　　事实上，天庭中大多数人，也不过像他这样懦弱地活着。
　　见公孙策沉默不语，赵祯也只是微微摇头，自言自语般地低声喃喃：“希望……能瞒住他吧……”
　　公孙策连自己都不曾察觉地哂笑了一声。
　　“皇上，”门外响起留守的太监尖细的嗓音，“枢密副使展大人在宫门外求见。”
　　“什么？”赵祯拿着茶盏的手一晃，茶水险些洒了出来。
　　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汴京了？
　　“什么事？”公孙策提声，微微瞥了赵祯一眼，似乎有些好笑。
　　内侍没想到屋里还有一个人在，不过他识趣地什么都没问。
　　“展大人没说，只说有要事求见皇上。”内侍的声音里听不出一点变化，公孙策微微点头，似乎对赵祯身边的这些人还算满意。
　　赵祯也正巧在此时抬头，疑惑地看着公孙策。
　　“他应该还没去见过包大人，不然他会直接去襄阳，不会来见皇上。”公孙策好脾气地一笑，出声提醒，“这个时候，皇上如果不见，他自然会回开封府见包大人。”
　　“传！”赵祯在公孙策还没说完的时候就已经提升高喝，“朕在潋滟阁见他。”
　　公孙策下意识地哂笑起来，微微挑眉：“皇上何必这么心虚呢？”
　　“你——”赵祯明显动了怒，却也没有办法拿公孙策怎么样，只能冷笑着回敬，“至少不像星君，连做都不敢。”
　　他憎恨公孙策那种居高临下式的审视，天庭的很多人都是那个样子，他们能看穿表象背后的虚伪，一边嘲笑率真者的无知，又一边嘲笑勾心斗角的人那些身不由己——可是他们自己，既看不上无知的天真，也不愿掺入那些虚伪，只能变成作壁上观的看客。
　　公孙策明显变色，对着赵祯干涩地冷笑数声，继而干巴巴地开口：“你说得对——对，所以你能被杨戬看上，而我，连被他利用的资格都没有。可说到底，你蓝采和也不过是杨戬棋盘上的一个子而已。”
　　“你说得对。”赵祯毫不动怒，甚至还很高兴地笑了笑，随手拿起棋盘上青玉的棋子，细细端详，“那你说——展昭他，是杨戬的子呢，还是这下棋的人呢？”
　　“那要看他怎么想了。”公孙策冷笑一声，伸手一拂，将棋盘上的子通通拂到了地上，听着玉石的棋子撞在地面上发出的脆响，转身而去。
　　公孙策怒极之下冲着墙的方向就走了过去，神仙之体穿墙而过，随即消失，只留下赵祯一个人对着一地乱蹦的棋子有些怔怔地蹙眉。
　　“他怎么想？”赵祯慢慢蹲下身来，随手捡起地上的棋子，继续自言自语，“内侍省的差事办的果然不错，摔成这样都没摔碎，啧啧。”
　　赵祯说着认真地看了看手中的子，青玉质地，迎着光线润泽透亮，一个血红血红的字嚣张跋扈地盘踞在棋子正中，带了一种违和的美感。
　　赵祯细细数了数这个字的笔画，不自觉地念了出来。
　　帅。

　　潋滟阁风景如昔。
　　展昭仍旧依足了君臣礼数给赵祯见礼，赵祯也没推辞，受了他一礼，挥手让一旁的内侍退开。
　　“展护卫有事？”
　　这称呼他叫惯了，一时也改不了。
　　展昭似乎迟疑了一下，才慢慢开口：“皇上是不是很疼和翊公主？”
　　“翎儿？”赵祯微微蹙眉，没想到展昭怎么问到这件事上了，“翎儿是朕唯一的妹妹，朕自然疼她。”
　　“可皇上纵然疼惜公主，若为了宋辽和睦，也不是不能舍是么？”
　　“你说什么？”赵祯的声音明显地慌乱了起来，“可是和谈——出了什么问题？”
　　他在展昭他们走之前向富弼下了死令，能以银钱解决，绝不嫁公主——但若迫不得已，为求边境和平，也不是不能嫁。
　　大宋开国数百年，尚未有过公主和亲的先例——何况是自己的亲生妹妹？他赵祯即便不能成为明君，也不愿在史书上留下千古骂名。
　　可大宋百姓的安定和他妹妹的幸福之间……
　　赵祯急切地看着展昭，等他给一个答案，他本以为有杨戬同萧家的关系，此事能好办不少，但展昭的话却让他整个心都提了起来。
　　“皇上不必忧心，和谈并无问题，辽主已经明言，宋辽缔盟，不求联姻。”展昭急忙安抚，轻轻摇头，“臣只是想知道，若真到了迫不得已时，皇上会怎么选？”
　　赵祯明显安心不少，长出了一口气，展昭后一半的话就轻飘飘地从他耳边漏了过去，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
　　展昭微微叹了口气，无奈摇头，决定换一个说法问这个问题。
　　“臣斗胆，只是臣想知道，若是公主和太子之间只能活一个，皇上会选谁？”
　　“你……”赵祯蹙了蹙眉，明显不悦，却还是压了下去，漠然转身望向阁外的景色，“朕转世之前，真君曾让我看过我这一世的命相——朕命中无子，有的，也活不过成年。”
　　赵祯的声音里并没有明显的悲伤，细听去，不过有几分无奈与惆怅。
　　赵祯此生三子，无一活到成年。与人无尤，只是前世孽缘，命中注定罢了——真宗皇帝本来无子，求告上苍才得一子，赵祯无子而终，也算是对当年的事的一个交代。
　　或许就因为提前知道注定的失去，所以不曾付出太多的感情，所以，也就注定漠然了吧。
　　赵祯极淡地叹了口气。
　　“所以，你让朕选，朕只能选翎儿。”
　　展昭一愣，没想到他无心的一句话，却勾出赵祯的伤心事来，张了张口，后面的话就没说下去。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赵祯转过身来，神色有几分倦怠，却并没有太多的悲伤痛苦。
　　展昭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那若是你有十个儿子，个个都要死，牺牲你妹妹一个就能把他们都救回来，皇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