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69、希望 换言之，瑶

　　“他竟知道……”席水香似乎突然失了气力一般低下了头。
　　“只这些，不足以让你觉得后悔——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展昭展昭猛地抬头看向席水香，后者被他看得微微退了一步，黯然摇头。
　　“我知道……我当初……我以为，不告诉他是为了他好……”席水香猛地摇头。
　　“什么？”展昭上前一步，直视着席水香。
　　席水香知道展昭有时候会去刻意地模仿杨戬——可是这一次，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种压迫感是来自于展昭本人，没有那么冰冷漠然，可一样能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我……”席水香侧开来眼，不着痕迹地又退了一步，“你知不知道，魂魄封神的仙家都是需要靠蟠桃来续命的？”
　　“我知道。”展昭声音一沉，“这也是——天庭权势的根基所在。”
　　席水香也并不意外，继续说了下去：“那你知不知道，镇元子的人参果是出自鸿钧老祖之手？”
　　“我知道。”展昭微微点头，“老君和元始天尊炼丹千年，也不过得些能让凡人飞升的丹药，而鸿钧老祖的人参果虽然棋高一筹，却也终究不能代替蟠桃的作用。”
　　席水香微微闭眼，复又睁开，展昭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眼底一闪即逝的水色。
　　“那你又知不知道，人参果为何无论如何也替代不了蟠桃？”
　　展昭忍不住蹙眉，复又看向席水香篮中的果子，试着开口：“蟠桃是瑶姬的执念，人参果是太乙真人的执念，这执念——莫非有什么不同么？”
　　“执念没有什么不同。”席水香断然接口，“可是果子不同。人参果，是鸿钧老祖以无上法力化成的灵丹，说穿了，它并不是真的果子，也自然就没有真正的生命所具有的能力。而蟠桃，却是真真实实的存在，是生生不息的生命。”
　　席水香猛地抬眼，看得展昭心底猛地一颤：“换言之，瑶姬仙子还活着，她还有救。”
　　瑶姬仙子当初是被十日晒化——为什么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去处决瑶姬？十日是不是能真的把人晒化？这些事——其实根本没有人知道。
　　所以也就没有人知道，瑶姬仙子其实还活着。
　　作为植物活着。
　　其实与死也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不同就在于，瑶姬仙子还有可能真的活过来。
　　当初她没把这件事告诉杨戬，是她的私心，如果让杨戬知道瑶姬仙子还有救，那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救回瑶姬仙子的。
　　封神仙家的性命，她不在乎，可她怕，为了那个目的，杨戬早晚会搭上自己的性命。
　　如果早知道，杨戬会生无可恋……至少知道瑶姬还活着，会是他活下去的一个动力……至少为了瑶姬，他会活下去……
　　席水香闭眼，不想让展昭看见她眼中的泪水。
　　“那这果子……你是说……真君他还有救？”展昭的声音完全是颤抖的。
　　“有救。”席水香木然点头，并不睁眼，“但也没救。瑶姬仙子和真君之间，只能活一个，就算我们有法子救回真君，他也一定会知道蟠桃的事，我不可能看着真君他再死一回——可要让我救瑶姬仙子放弃真君，我做不到。”
　　“瑶姬仙子也不会同意的。”展昭慢慢摇头，“你也做过母亲，你明白。”
　　即便是杨婵、即便她尽全力不对她哥哥、不对她身边的人付出感情，她也是愿意为了沉香付出生命的。
　　这天下没有哪个母亲不是如此。
　　“我知道。”席水香讷讷。
　　“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展昭轻声安慰席水香，好像也是在说给自己听，“老祖、老君、天尊他们都在努力，或许有一日——早晚有一日，能有办法代替蟠桃，能有办法救回他们两个。”
　　只要有希望就是好的，无论多久，他们都可以等。
　　神仙的生命有无尽头，他们可以永远等下去。
　　“可能么？”席水香猛地睁眼，不顾眼中积蓄的泪水肆无忌惮地滑下。
　　“可能。”展昭点头。
　　他们不止要为瑶姬母子等下去，也要为当年魂魄封神的所有仙家等下去——等一个最后的结果，抚平当年留下的所有伤痛。
　　席水香侧开眼，平复了半天，终于缓缓开口。
　　“这果子与蟠桃没有什么不同——真君的执念，你吃了它，不仅能平地飞升，这三界，再不会有人怀疑你不是他的转世。”
　　席水香说着将篮子慢慢递到展昭手上，同时几乎是自言自语地接着道：“可我不明白，那两位已经有了蟠桃，为什么还一定要这果子……”
　　总不能只是为了让杨戬有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吧？
　　展昭接过篮子的手一抖，突然抬眼定定地看向席水香：“或许……”
　　展昭猛地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满意自己的想法，随即又猛然想通什么似的抬头：“或许……我知道那个原因……”
　　“什么原因？”
　　“我……”展昭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只是摇头，“你等我。”
　　展昭退了两步，转身向后奔去，席水香忍不住在背后出声叫他。
　　“你去哪儿？”
　　“入宫面圣。”展昭头也不回，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有事要问他。”

　　“将。”公孙策落下一子，微微挑眉看向对面的人。
　　第三次被将军，赵祯却只是漫不经心地将摆在前面的车移了移位置，伸手拿过茶盏抿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星君的棋艺好似退步了啊。”
　　“臣没皇上的雅兴，开封府俗务繁忙，这棋艺自然是退步了。”公孙策看着自己的子被吃掉毫无反应，随手又拨了一子，微微抬眼看向赵祯的方向，“倒是皇上，听闻贵人名士多好围棋，温雅不争，倒不知皇上这象棋的棋艺也是这般好。”
　　赵祯神色几不可见地一变，苦笑着摇了摇头。
　　“真君向来是好这棋的。”赵祯说着一顿，放下茶盏认真地看向公孙策，“围棋温雅，重势不重利；可这象棋，讲究的是攻伐有度，各司其职，必要之时——一击必杀！”
　　赵祯说着挑眉，手中青玉质地的棋子啪地一声拍在汉白玉的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杀局已成。
　　公孙策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对自己输了棋局毫不意外。
　　赵祯，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温和敦厚毫无心机的蓝采和了。
　　即便杨戬把他安在身边这么多年只是教他下棋——都足以使他变成一个让三界都头痛的人了。
　　公孙策身子向后一倒，毫无形象地靠在藤椅之中，丝毫没有为人臣子时的恭谨有礼，只是侧眼看着棋盘，微微挑眉。
　　“皇上赢了。”
　　“你早就知道我赢了。”赵祯微微蹙眉，“为什么还要走那步？”
　　用毫无意义的将军拖延已成定局的结果，这般无赖的下法，根本不像他文昌星君的风格。
　　“嗯？”公孙策眯了眯眼，似乎在思考答案，“臣是在想，臣走一步，皇上必然要跟一步，这若是拖延下去，或许有个什么事，皇上就不会再跟臣下下去了是不是？”
　　公孙策侧眼看着赵祯，似乎意有所指。赵祯微微一动，声音当即沉了下来：“你知道了？”
　　“臣想不知道都难。”公孙策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站起身来，“皇上故意把展护卫的行踪透露给李馨宁和席水香，无非是想找方法拖住他——再烂的棋，皇上下了，他就得回应，这一来二去，自然——什么都晚了。”
　　“是啊。”赵祯轻叹一声，唇边勾起一丝笑意，却不见喜色，“那你说——能瞒住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