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58、来日 只是赵祯在

　　“太后。”
　　确定展昭带着萧观音离去之后，萧挞里有些不赞成地望向萧太后的方向，有些焦躁地开口：“太后明明答应过，将观音她指给——”
　　“洪基还年幼，你急什么？”萧太后冷冷地扫了萧挞里一眼，微微摇头，“来日方长，何况观音又是自小就自己有主意的——本宫不愿强她。”
　　“可——”萧挞里明显急了起来，却是念头一转，柔声开口，“可观音毕竟是太后嫡亲的侄女，洪基又是太后您的亲孙子……”
　　“所以本宫才不愿强她。”萧太后有些失望地望了萧挞里一眼，转身坐回到御榻之上，“洪基的资质只算中人——你和宗真的日子还长着，急得什么？倒是观音，本宫觉着，是个可造之材。”
　　“可太后也不该让观音跟着展昭去——”
　　“你知道什么？”萧太后挑眉，终于一掌拍在桌上，“你没听见展昭说什么——我萧氏鼎盛已过，衰败难免，若要中兴萧氏，难道靠你么？观音这孩子本宫看着长大，天资聪颖，胜于你我，让她跟着展昭去，仙凡之间历练一番，眼界开阔了，日后我萧家荣辱，便看她了。”
　　萧太后说着微微顿了顿，看向萧挞里，声音慢慢缓了下来，安抚般地开口：“你也不必如此担心。左右她要真有那个命数，就是仙家也不敢把她怎样的。若是没有——那就是命了。”
　　“太后——”萧挞里仍不死心。
　　“好了，你去吧。”萧太后慵懒地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萧挞里这孩子什么都好，只是身为母亲，太过护短罢了——契丹，萧家，或者那所谓的天庭，她都看得清清楚楚，可唯独，事关她的儿子时，她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萧耨斤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个影子。
　　一个当年顺圣元妃的影子——她自己。
　　为了她的儿子、为了她述律家的血脉，为了宗真，她不择手段做了一切如今想来或许有用或许根本没有意义的事情——可无论如何，重来一次，她都不会允许她的儿子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天下父母，皆同此心吧。
　　萧耨斤轻叹一声，看着萧挞里明显不甘心却还是依言施礼退了下去，不由微微摇头。
　　她不是不疼她的孙子——可到了这个位子上，她就不得不明白，契丹，萧氏，她的国家她的家族的未来，要比什么都来得更加重要。
　　萧耨斤的目光在那株牡丹上微微一扫，随即落在身后方才萧观音跑出来的屏风之上，轻叹一声。
　　“挞里是个好孩子，她只是——关心则乱罢了。”
　　似乎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向谁解释。
　　“儿臣明白。”屏风之后，慢慢转出一个华服身影来，貂皮长裘裹着稍显单薄的身影，似有淡淡威严，却也随和如斯。
　　年轻的帝王薄唇紧抿，慢慢走到萧太后身前，握住了母后的手。
　　“儿臣都明白。”
　　他虽是耶律氏的子嗣，身上却流着世世代代萧家的血，萧氏，契丹，所有的一切，无非为了这个民族而已。
　　“母后没有别的意思。”萧耨斤握着儿子的手紧了紧，“你也不必为了萧家和展昭的事向南朝妥协。”
　　“儿臣不是为了这个。”耶律宗真微微摇头，神色恭谨，“富弼他说的有道理——战，强臣伤君，和，利君伤臣，其中利害，儿臣明白。”
　　萧耨斤手中微微一抖，随即温颜一笑。
　　“陛下有自己的考虑就好。”说着微微抬眸，神色瞬间明亮起来，“其实战和二字，也并非长策，战虽伤君，却可强国——耽于安乐日久，于国于君，都没有好处。”
　　“母后说的是，只是——”耶律宗真微微低眸。
　　“只是赵祯在位，南朝国力日盛，此时开战，非明智之举。”萧太后略摆了摆手，笑着接过话来。
　　“母后也这么看？”耶律宗真抬头轻笑。
　　他年幼时曾随契丹使团到过南朝，面见过那位南朝的皇帝——那个人苍白，文弱，和中原古往今来的任何一位帝王相比都没有任何特点。
　　所谓纵横韬略，才华胆识，那人有，或者没有，无人知晓。
　　或许他什么能力都没有，只有一种能耐——就是做一个成功的皇帝。
　　为帝王者的胸襟自信，胜于多少所谓的权谋所谓帝王心术。
　　所以耶律宗真不能不折服。
　　所以，他不愿，也不敢与那人治下的大宋一战。
　　不敢而已。
　　萧耨斤轻笑一声，扶着儿子的手，站起身来。
　　“陛下曾亲眼见过赵祯？”
　　“是。”耶律宗真一怔，随即不明所以地点头。
　　萧耨斤微微轻叹一声，却转眼笑出声来。
　　“陛下向宋主求了那么多次画像也无回复——其实，本宫也不是就真的想见见宋主长得什么样子，本宫不过是想知道——他是不是当真同这画像上的人长得很像？”
　　萧耨斤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不长的画卷，展开。
　　一样的水墨颜色，寥寥几笔，勾出个苍白寥落的男子，眉间愁色深拢，却是全无气度威严。
　　耶律宗真对着画像看了许久，方才看出画中人同那个沉稳自信而带了几分洒脱的南朝之主眉眼间的几分相似。
　　“似乎——是长得很是相似。”耶律宗真不免迟疑抬头，“这是——”
　　“这也是萧氏先祖的一位故人。”萧耨斤的声音微微一顿，唇角略略一提，仿佛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来，“赤脚大仙，蓝采和。”
　　传说中八仙之中唯一一个出身微贱、不问世俗的男子。
　　耶律宗真浑身一震，眉头猛蹙：“母后是说——”
　　“不要和赵祯相斗，你斗不过他。”萧耨斤笑意不减，“这宋辽之间——来日方长。”
　　“母后说的是。”耶律宗真微微低眸，淡淡笑意一扫而过。
　　“你我母子二人，就守着这契丹江山……”萧耨斤自言自语似的开口，突然抬手将耶律宗真揽进了怀里，“宗真你要记得——你是契丹的皇帝，是萧家的后人，你身上，流着仙家的血脉——这契丹，这天下，终有一日，都在你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