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千秋万代 能否抓住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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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那人同淳钦皇后约定了什么？
这件事，他并不知道，他所梦到的、杨戬对于那段时间的记忆模糊异常。
无论杨戬同述律平当年究竟约定了什么——只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自那以后，述律平返回契丹，助其夫耶律氏一路东征西讨，最终建立了如今的契丹，定下了耶律氏、萧氏世代联姻的传统，累世相袭，共治天下。
自此以后，世代萧后、萧氏丞相辅佐辽主，使契丹世代强盛，直至隐隐威胁到了中原帝王的皇权。
迫使玉帝不得不钦点蓝采和下凡，挽救大厦将倾的赵氏江山。同时，也使得他对于凡间帝王对天庭权势可能造成的威胁放松了警惕。
毕竟，谁能相信两个世代仇恨、打得不可开交的国家会同时为了一件事而努力呢？
即便那件事是——同神仙相抗争？
展昭微微垂眸，终于将前因后果在心中扫过一遍，不由一叹，轻笑开口。
“太后莫非以为，契丹不插手天庭之事，便能居中自立，独善其身了么？”
“人间虽是天庭臣属，却与天界之事例无相干，我萧家只要装作不知——莫非天庭，还会咄咄相逼不成？”萧太后笑意端庄。
“天庭是否会咄咄相逼展某不知，”展昭毫不犹豫地接口，“可契丹纵然强盛，毕竟不是中原正统，历来都不供奉天庭诸仙——玉帝派赤脚大仙、文曲武曲下凡，中兴宋氏，其中用意，还不够明显吗？”
“展大人的意思是——只要我契丹向天庭称臣供奉，自然便可免于灾劫了？”萧太后微微沉吟，方才开口。
“中原历代，一直向天庭称臣供奉。”展昭声音淡淡，“江山易主，也不过百载——契丹偏安其北，所谓历代基业，于天庭而言，其实不过倏忽而已，而为了天庭自己的利益，所谓天灾浩劫，改朝换代，也不过诸仙一念而已。”
“展大人的意思是——”萧太后微微眯眼。
“展某的意思是，那人手中的子，未必只有萧家一个——而契丹所谓的社稷基业，于那人也不过转眼烟云，能否抓住机会，在于萧家，不在于展某。”
“你——”萧太后的声音猛地一厉，随即沉稳下来，“展大人这般说，未免危言耸听了吧？果真如此，赵家天子又何必千里迢迢，命你远使契丹？”
果真如此，那人当初又何必千年布下这么一局棋来？
要操纵凡间一世帝王，易如反掌，可要让玉帝王母毫无防备地握住凡间生民的命脉，却是难于登天。
展昭心中一颤，表情却分毫未变，淡然冷笑。
“信与不信，全在太后而已。”
萧太后微微蹙眉，似在权衡，却突然听得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屏风之后传来。
“臣女觉得展大人说的有道理。”
看上去六七岁的小姑娘从屏风后跑出，一脸的青涩稚嫩。跑得太急，嫩黄色的衣裙微微飘起，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来，俏皮至极。
“观音？”萧挞里微微蹙眉。
叫萧观音的小姑娘毫无所觉，对着萧太后的方向，也不行礼，操着稚嫩的嗓音开口。
“展大人说的有理——自古以来，历朝历代，无论明主昏君，不过数百年而亡，凡间社稷百年，于仙家不过朝夕之间，若不跟展大人赌这一把，难道我萧家也是百年而凋的下场？”
“可——若是赌输了呢？”萧太后对那小姑娘的无礼似乎并无不满，只是喃喃开口。
“既然是赌，便有输赢——太后莫非不敢么？”展昭直视着萧太后的方向，带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契丹鼎盛已过，衰败只在眼前，即便几代之内帝位无虞，失势败落，也只在朝夕——太后也不会毫无所觉吧？”
“你——”萧挞里柳眉一蹙，当即就要发作。
萧太后端坐在御榻之上，微微摆手，压住了皇后的愤怒，神色变了几变，思虑再三，终是轻叹一声。
“展大人说的有理。我契丹——今虽鼎盛，其后难继。”萧太后说到一半霍然抬头，直视着展昭目光灼灼，“可若我萧家愿奉展大人为主，日后成事，于我契丹，又能有何利？”
“萧家无需奉展某为主，”展昭的声音沉着平稳，“展某也无法给太后任何承诺——太后只需做您觉得值得做的事便是，至于展某——展某一日身在天庭，必定力保契丹生民，免受荼毒。”
“免受荼毒？”萧太后微微挑眉，“展大人的意思是，能保契丹千秋万代，却不能保我萧家千秋万代么？”
“太后……”萧观音粉眉微皱，似不赞成、又似带了几分撒娇地开口，干脆跳上了萧太后的御榻，扯着太后华丽尊贵的衣襟下摆来回摇晃，死不放手。
“萧家的千秋万代不是展某能保证的。”展昭依旧毫不迟疑地开口，“民心所归，社稷所归——太后今日同展某筹谋，就该明白，所谓千秋万代，只在于在其位者，有没有那个资格千秋万代。”
他们去谋算那所谓的三界至尊，说到底是因那人没有为君王者守成而治的心胸——所以他们也该比任何人更明白，这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的道理。
即便今日为水，明日为舟，只有此理，万古不变。
萧太后神色微霁，半晌，才终于低头看向犹自拽着她衣摆不放的萧观音，不由有些溺宠地一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后者的头顶。
萧观音却是猛地抬头，仍是稚嫩的声音异常坚定地开口。
“太后常说，有国才有家，我萧家家大业大，全赖我契丹鼎盛繁荣，若能为契丹出力，当是我萧家之荣。太后便答应展大人吧。”
“你懂什么？”萧太后不觉摇头，温颜而笑，“本宫这把年纪了，尊荣富贵无不尽有，难道还指望更进一步不成？这萧家兴衰荣辱——日后，还不是你们的？”
说着抬头复望向萧挞里的方向，声音也渐渐沉了下来：“皇后说呢？”
萧挞里似乎已然考虑了许久，闻言即轻声开口。
“臣媳以为，观音虽然年幼，所言不无道理。”萧挞里说得极慢，言辞谨慎却也异常坚定，“契丹可无萧家，我萧家不可无契丹。臣媳以为，为我契丹万代，便是与仙家一搏，也是萧家分所应当。”
萧太后似乎早有所料，闻萧挞里此言，当即展颜：“罢了。依展大人所言，若胜，兴我契丹百代，若败，亡我萧氏一门——这局，本是稳赚不赔。萧耨斤便随展大人赌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千秋万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