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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战和 臣之武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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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果然人杰地灵。”耶律宗真眼神一错不错地看着立在阶下的少年,唇边带了几分淡淡笑意,“舞剑都能带了诗意——咱们契丹,可是比不了的。”
“徒有其表。”萧太后端坐在耶律宗真左侧,手指在宋朝皇帝送来的牡丹花瓣上来回流连,顿了半晌,才终于放开,漠然抬眼,“武功本是用来杀人的,不是耍来好看的——展大人以为呢?”
富弼坐在下首,几次忍不住想起身开口,看见展昭扫来的目光,终于忍住不语。
从辽帝执意要枢密副使殿前舞剑助兴起他就暗暗捏了把汗——当年那人耀武堂献艺的时候他看得分明,那少年稳重之中分明隐了几丝隐隐的不甘,何况当日赵祯也不过是好奇,而今日身在异邦,辽帝此为却是多少带了轻慢侮辱之意。
展昭却始终淡然如水,连当年那一分不甘也分毫不露,巨阙剑光起落,行云流水一般,直看得满座叫好。
展昭慢慢收剑入鞘,唇边笑意一闪而逝,剑身已起,身影如风,萧太后只觉身侧一凉,手中蓦地一沉,却是拿在手里把玩的一朵牡丹已然被剑风削下,落在了手中。
巨阙并未出鞘。
展昭已然回身,立于阶下,向辽帝拱手一礼。
四下一片沉寂,方才的叫好之声瞬间湮没。
“臣之武功,本不为杀人——不知太后是否明白?”展昭清朗温润的声音在空旷沉寂的大殿中响起,掷地有声。
萧太后握着牡丹的手微微颤抖,过了半晌,方听见辽帝轻咳一声,勉强打破了胶着的气氛。
“南朝人才辈出——若是人人都如展大人这般剑法,契丹又岂敢寸土相侵?”
耶律宗真的声音甚是真诚,似乎还带了几分渴慕。
“陛下,”身后萧皇后的声音温和平淡,“展大人人中龙凤,便在南朝也不过一人而已。陛下何须如此?”
“皇后说的是。”耶律宗真微微回神,“来人——赐座。”
“谢陛下。”展昭执剑一礼,侧身后退,有意无意地错后一步,坐在了富弼身后的位置。
“展大人好剑法。”萧太后将手中已然折断的牡丹慢慢放在身后侍者呈上的漆盘中,挥手示意侍者退下,勉强笑着开口,“展大人如此——本宫是否可以理解为南朝无意议和,是来下战书的?”
“我朝无惧一战。”富弼沉声开口,豪不慌乱,“只是不知陛下是否也有如此舍己利人之好,愿与我朝一战?”
“胜负未分,富大人说这话——不嫌太早了么?”耶律宗真不觉轻笑。
富弼冷笑一声,拂袖而起。
“胜负未分——陛下不妨想想,北朝用兵,便能有把握必胜么?”
耶律宗真不觉侧头,有些笑意略略溢出。
“未必。”
未必,却是胜多负少。
富弼却对辽帝的笑意视若不见,仍是冷笑开口。
“那陛下想想,北朝若胜,利归何人?若败,咎归何人?”
耶律宗真脸色不觉微变,便听富弼继续道:“北朝纵能险胜,亦是损兵折将——陛下所得何益?两邦若能通好,岁币尽归陛下,群臣能得何获?朝中攘攘,力劝陛下用兵,皆为一己私利,岂真为家国之好?陛下睿智,其中利害,自当明白。”
耶律宗真明显的一震,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后端坐的萧后,随即稳了稳声音,轻声开口。
“寡人——不过欲得回祖宗基业罢了。”
“陛下所求之地,乃伪帝献于辽主,世宗收回失地,亦已前朝之事——若我南朝亦求祖宗基业,岂是陛下之利?”富弼答得毫不犹豫。
展昭微微一笑,接过身后侍婢递上的茶水,低头抿了一口,决定不开口了。
富弼,绝对是有备而来。
耶律宗真一噎,当下说不出话来,侧头去看两侧群臣,也不见分毫回应,不觉有些尴尬,只得岔开了话题。
“西夏元昊,亦是寡人戚属,南朝未告而伐,岂是友邦之谊?”
“北朝昔日东伐高丽,便相告我朝了吗?”富弼针锋相对,寸步不退,“元昊于我西北为贼,犯边扰民,我朝击之则有损宋辽之谊,不击则有碍生民之计,不知陛下有何指教?”
“这——”耶律宗真转眼扫向身侧僚属,低头同身旁近臣商议良久,终于有些无奈地抬头,“非卿相告,寡人不知。元昊为寇,岂使南朝不击?既是如此,寡人——”
“展大人。”萧太后猛地开口打断了耶律宗真下面的话,声音沉静冷漠,“展大人折了南朝皇帝送与本宫的牡丹,不知是否当有交代?”
耶律宗真神色尴尬地回头,富弼却是神色一变,带了几分无奈,却也别无他法。
“太后有问,臣岂可不答。”展昭淡然起身,“这牡丹——便是臣之所答。我朝疆域万里,修兵百万,不为一战,却也不惧一战。”
“展大人所答的确有趣。”萧太后慢慢拾起花枝上另一朵牡丹认真端详,“既是如此——本宫有话同展大人一叙,不知是否方便?”
“微臣愚钝,不知太后有何见教?”展昭立于阶下施礼,不卑不亢。
“自然是有关这牡丹——本宫听闻,南朝皇帝降生之时,南朝牡丹盛开,终年不败,本宫心有向往——不知展大人听说不曾?”
展昭蓦地一惊,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御座之上那个雍容华贵的女子。
萧太后眼神一如既往的凌厉,却似带了三分淡淡笑意。
萧太后好花鸟虫鱼,赵祯备牡丹相赠,难道——这才是赵祯令他出使契丹的用意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