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53、武曲 展大人不知

　　“展大人。”富弼见展昭又看着那牡丹怔怔出神，不由出声提醒，“大人莫不是也喜欢这几盆牡丹？”
　　这一路下来，展昭始终谦和有礼，虽有几分淡淡拘谨，但待人真诚，富弼深有所感，反正也远离京中，也就渐渐省了官场上那一套，同展昭愈加亲热起来了。
　　“大人若是喜欢牡丹，不妨去趟洛阳——那洛阳牡丹盛时，漫山遍野，几与野花无异呢。”见展昭转过身来，富弼笑着开口。
　　“大人去过洛阳？”展昭见富弼似乎有些兴致，当即顺着他的话接口。
　　“下官是洛阳人。”富弼略略微笑，“大人不曾听说过，当今皇上降生那年，洛阳满城牡丹盛开，终年不谢？那年牡丹极盛，城中旁花皆羞不能开——说起来，皇上同这牡丹，还真是有几分渊源。”
　　富弼若有所思地望向车上的牡丹，便没见展昭眼底一丝浅浅的笑意。
　　赵祯降生那年么——正是席水香获释的时候，百花仙子重归其位，洛阳牡丹盛开，不过征兆而已，倒是为这蓝采和的转世平添了几分传奇。
　　“大凡明主降世，天有异象，也是常事。”
　　“坊间传言，说今上是赤脚大仙转世，展大人可曾听说过？”富弼似乎来了兴致。
　　“展某略有耳闻。”展昭略顿了顿，回过头来，“不过这种事，怪力乱神，原本就不可尽信。”
　　“若是往日，下官也是不信的。”富弼一顿，上前两步，略低了声音开口，“可这事，是当年稚圭任安抚使时，蜀中二郎神亲自降下的法旨，下官若不是听稚圭说起，也是不信的。”
　　“二郎神？”展昭眉心一蹙，“可是先帝赐封仁佑王的那位二郎神？”
　　“还能是哪个？——大人不曾听说过，先帝在时，益州暴乱，二郎真君显灵，方得镇压？下官听稚圭说，当年蜀中大旱，灾祸连年，他以安抚使至蜀中，束手无策，后来也是真君显灵，才得佑一方平安。当今圣上是赤脚大仙转世之事，也是二郎神向他托梦相告——蜀中知道此事的人，原也不少。”
　　展昭听得他说，眉头愈加深锁，却是没再说出话来。
　　二郎神、赤脚大仙，民间有这样的传言并不算什么，可问题是，如果传言都是真的，那就绝不是偶然了。
　　这些事——是什么人的有意为之？还是根本就是出自赵祯的指使？
　　造出这样的声势来——是为了什么呢？
　　富弼见展昭面色不虞，良久不语，不禁有些讪讪。
　　“也确是怪力乱神，大人不必在意——只是展大人不知，如今坊中都在传言，大人是天上的武曲星君转世么？”
　　“什么？”展昭一震，一脸茫然地转过身来。
　　文曲武曲下凡辅助赤脚大仙，护佑赵氏江山，这本没有什么不妥，原本天庭也会通过各种途径把这样的传说传下凡间，以保证生民百姓对天庭的敬仰——可问题是，如今竟不止是下层百姓，竟连韩琦、富弼这般权臣都对此说深信不疑，那就绝不是天庭默许那么简单了。
　　“展大人？”
　　展昭一惊，悚然回神，见富弼一脸担心地望来，不禁恍然。
　　难怪富弼待他如此亲近，韩琦也一直不曾对他入西府有什么大的反应——原来在这些人的心里，他竟是顶了个武曲星君的帽子？
　　展昭有些好笑，忍不住开口：“这个——也是二郎真君的法旨？”
　　富弼听得微微摇头——“真君法旨，只说文曲武曲二位星君下凡保佑宋室江山，却不曾说二位星君托胎何人——不过如今民间传言，都说包拯是文曲星君转世，展大人便是武曲星君转世。”
　　“……”展昭哭笑不得，张了张口，到底不知该说些什么。
　　“大人不必介怀，”富弼微微摇头，“这种事，你我凡人，谁也不知真假——只是有大人开了这个先例，日后武人入西府，也有例可循了——下官听说，皇上有意让狄汉臣入西府呢。”
　　“狄青？”展昭一怔。
　　“是。”富弼微微点头，他其实并不赞成狄青入西府，只是展昭面前，他不会有所表示罢了。
　　展昭眸光一凝，突然明白过来。
　　狄青才是真正正牌的武曲星君——而赵祯让他拜枢密副使，无疑是存了给狄青铺路的意思，有他先例在前，狄青入府，想必阻力会小不少。
　　赵祯在这为帝十余年，这般手段，果真是使得毫不费力。
　　一石二鸟么，结果，自然谁都满意。
　　展昭微微一笑，带去一声淡淡轻叹。
　　“皇上既然有心，自有深意——狄将军守土有功，民望极高，让他入府，也是对天下百姓有个交待、为天下士卒做个表率，不似展某这般，只会在枢密院吃干饭的。”
　　“展大人说的哪里话。”富弼神色微变，却仍是笑语相对。
　　提拔狄青，对下层士卒的安抚激励作用不言而喻，可是同时，却有可能动摇整个文官集体的利益，难保不会激起朝臣的剧烈反弹——狄青其人忠义，同庞籍、范仲淹等人西北战场上的交情又非作伪，这个时候，让狄青入府，对他们而言未必是坏事，他们也不是不曾动过提拔狄青的心思，但怕只怕一招不慎，容易引火烧身。
　　“其实仙家转世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展昭定定地看向富弼，微笑开口，“展昭未必就是大人认定的人，或许不过是，有人有心为之罢了——其实若有心为之，想让谁成为这个‘武曲星君’不容易呢？”
　　所谓坊间传言，若是有心安排，什么样的传言不能出现呢？展昭笑意温和，带了三分狡黠。
　　“可——”富弼不觉迟疑，展昭的话他能听懂，但仙家之事，他自己深信不疑，却是不敢随意传言的。
　　“大人若果真相信展昭是武曲星君转世，那这个名号，对于展昭，并没有意义。”
　　可若没有这个名号，展昭身在这个位子上，却会招来多少平白的议论指摘——富弼望向展昭的方向，不觉一震，当即郑重地拱手为礼。
　　展昭眸中一片清明，唇边含笑，伸手扶住了富弼，微微摇头。
　　“展某未必真如大人所想，是那天上星宿的转世——但无论如何，展某辅助圣上，安定天下之心，始终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