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48、圣母宫 本以为三圣

　　席水香在三十三重天上站了很久，天庭之上，四季如春，一点淡淡的微风也裹挟着暖意，席水香却不由自主地感觉寒透心扉。
　　如那传说中远在极阴之地的广寒一般，纵有光明，亦无温暖。
　　远处依稀传来杯盏破碎的声响，认真听去，甚至还能听见那凄厉至斯的诅咒与谩骂。
　　说到底，他们，也不过都是可怜人。
　　可他们又有什么办法？
　　席水香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惶然地四顾而望。
　　这个她似乎无比熟悉又似乎无比陌生的天庭。
　　从多年前，她的丈夫、那个叫萧澄然的男子站在云端，无比怜悯地看着她时起，她便觉得，这天庭，冷得让她再也无法忍受。
　　而如今，她所无法忍受的，其实早已不止这天庭了吧？
　　萧澄然、杨戬、席锦依，甚至是海棠，她曾经在乎过的、曾让她伤心过的人，一个个离她而去——自此以后，她还能剩下什么？
　　席水香黯然闭眼，终是无法忍受，似乎突然之间，如同溺水般，绝望地想抓住一根稻草，却发现身边，一无所有。
　　她失去她的丈夫、失去她的结义兄长、失去她身边最亲近的姐妹——那种痛苦，或许这三界之中，还有一个人能够理解呢？
　　即便她不能理解——至少，她也该是这三界除她以外，唯一一个体会过这种失去的人了吧？
　　席水香想着，有些浑浑噩噩地驾起云头，向西而去。
　　西岳，祥云尽头那凡人口中尊贵华美的华山神女的道场所在。
　　席水香慢慢地降下云头，打量着眼前的陈设。
　　圣母宫的奢华美丽一如往昔，即便天庭夺了三圣母的封号，这里已不能再被称为圣母宫，不过是华山地仙的道场而已——那一景一物，仍旧精致华丽得让凡人不敢注目。
　　席水香却觉得那景致异常眼熟——同很多很多年前，她还未曾被压入昆仑山下前所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突然有一种时空倒流的错觉，顺着那熟悉的小径，穿过一片没有侍者服侍的竹林，向后山而去。
　　多年前，她虽与三圣母不和，可到底和杨戬有着金兰之义，姐妹相聚，也是有的，只是常常因她与嫦娥她们不合，最终不欢而散罢了——可后来纵然疏远，场面上的聚会也不可免，华山圣母宫，她倒也一直熟悉。
　　隔了层叠的竹影，便听见后面淡淡的笑语传来。
　　“嫦娥姐姐说的有道理，老君的仙丹不过能暂时压住病情，若是四姐再不醒，去求求佛祖也是好的。”
　　杨婵的声音极轻柔，听上去比当年更多了几分稳重，款款动人。
　　“四姐姐能活过来总是好的，”嫦娥低低一叹，“只是海棠妹妹却……”
　　当年圣母宫每次姐妹间的私聚，总少不了率直热情的龙四和玲珑解语的海棠——那时候还叫百花仙子——海棠一来总会带上呼啦啦一大帮的花仙，场面自然就热闹起来了。本以为三圣母获释后能再好好聚一聚，谁想龙四公主如今已然疯魔，而海棠，则已经灰飞烟灭了……
　　如今她们姐妹在圣母宫再聚，却是触景生情，分外凄凉。
　　嫦娥侧了侧头，努力告诉自己不要想，却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个念头——若是当初她们不曾怂恿沉香救母，那杨戬真能把杨婵关一辈子吗？
　　左右那个时候，其实天庭还不知道三圣母思凡的事。
　　刘彦昌一样会死，或许沉香也会死吧——但起码龙四不会死，也不会疯，海棠更不会……
　　嫦娥轻轻地甩了甩头，把不该有的念头排除脑海，依旧笑意盈盈。
　　“其实海棠姐姐的事，也是意外……”杨婵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们都知道太巧合了——可巧合不是理由，更深的，她们看不清。
　　但当年海棠把百花仙子席水香出卖给杨戬的事却是板上钉钉的，花仙子中希望她死的人不少，王母也很有可能杀之而后快，甚至杨戬余党，也难说会不会把失了势的海棠视为眼中钉——这些，无论她们能不能看清，她们都无法看清那件事背后主使的人是谁。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若不是海棠失了百花仙子这个位子，她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
　　席水香站在竹影之后，微微摇头，轻咳了一声。
　　“谁？”杨婵当即警觉，拉了嫦娥起身一脸戒备地看向竹林的方向。
　　“三——”席水香从竹林后转了出来，本来开口想唤三圣母的，忽然想起天庭已收回了三圣母的封号，只得有些生硬地改口，“三妹妹。”
　　“是席姐姐啊。”杨婵低了低头，想掩饰几分尴尬，她和席水香之间，从来都是对面而坐无话可说的——当然，那是在席水香思凡被压昆仑以前。
　　“水香冒昧了。”席水香侧了侧身，避过嫦娥伸过来的手，声音极低地开口，“我来三妹妹这儿，是为了海棠妹妹的事。”
　　“海棠姐姐她——”杨婵轻声接话，虽仍是姐妹间私密的谈话，声音里却好不尴尬。
　　“海棠妹妹立功心切，擅入归云山中，与妖物相斗，不想却……”席水香摇头低低一叹，声音凄凉，闻者伤心，“也是我的疏忽，这段日子百花司事故频频，海棠的事，竟没留心……陛下娘娘已下旨，追封海棠妹妹为海棠郡主，三妹妹也安心吧……”
　　她对海棠付出过感情，所以才分外接受不了她的背叛，所以，才会那般毫不容情——可她有时也会想起那人的好，那解语花一般的贴心关怀，即便现在想来，那关怀背后都藏着刻意的讨好算计——可那些日子，说不怀念都是假的。
　　可那样八面玲珑的人——却害了她多少花仙姐妹！
　　席水香闭眼，满面凄凉，杨婵和嫦娥在一旁看了都忍不住想要安慰她几句。
　　“说起来，百花司最近也真是事故不断，”嫦娥试着转移话题，柔声开口，“不知海棠、梅花和水莲仙子的位子，可都定下来了？”
　　“天庭最近少有新晋仙家，海棠、水莲仙子的人选还没定下来，”席水香微微摇了摇头，“梅花仙子——司法天神已有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