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49、玉树结果 莫非这玉树

　　“我也听说了，”嫦娥略略点头，“听说是个凡人，误食了梅花仙子的内丹才飞升的？”
　　席水香眉尖一蹙，随即展颜：“嫦娥姐姐的消息最是灵通。”
　　百花司中海棠提拔起来的那些花仙还未来得及好好处置——同嫦娥走得这般近，于她而言，绝非好事。
　　其实于嫦娥而言，更加不是好事呢——席水香微微挑眉——这事杨戬一直在努力避免，只是最终有心无力罢了，百花司的位置玉帝王母一直都未放过，嫦娥离那些消息灵通的花仙子走得越近，只怕离杀身之祸就也越近了。
　　当然，嫦娥什么都不知道。
　　“我还听说，新任的梅花仙子一直流连下界，不曾赴职呢。”嫦娥毫无所觉，依旧微笑端庄。
　　“有这种事？”杨婵忍不住插嘴，“一个小小凡人飞升的仙家，谁给他这种胆子？”
　　嫦娥脸色微微一白，没有说话。
　　如今天庭提起嫦娥，少有谁能想得起她的出身了——她又何苦去自讨没趣。
　　席水香扫了嫦娥一眼，淡淡一笑。
　　“也不是什么大事，左右海棠、水莲仙子的位子也没定，百花司的人手，倒也不至于忙不开。”
　　“那也不可，”杨婵下意识地开口，“待我告诉我二哥，定叫他——”
　　杨婵话到一半，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当即住口，支吾半天也没有说出下半句话来。
　　嫦娥也是一脸尴尬，最后还是席水香接过了话来。
　　“三妹妹说的是司法天神吧——司法天神日理万机，百花司这么点小事，不过是梅花仙子几个月未曾赴任而已，天上一天还不到，哪里值得去劳烦司法天神？”
　　席水香笑意温和，似乎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方才杨婵的窘迫。
　　“是，我是说沉香。”杨婵喃喃自语一般地开口，“梅花仙子若是久不赴任，必叫沉香给姐姐个公道。”
　　席水香只是微笑不语。
　　另一边嫦娥急忙岔开了话题。
　　“三妹妹，席妹妹，说起来，这几天广寒宫可出了一件怪事呢。”
　　“广寒宫也能出怪事？”席水香仍是笑意盈盈地接口，语气温和无害，说出的话却让嫦娥怎么都舒服不起来。
　　广寒景色千年不变，同不毛之地也没什么区别了——席水香这话，分明是带了三分讥诮的。
　　杨婵却是养尊处优惯了，一点没觉察出席水香话中嘲讽之意，只是好奇地接口：“姐姐倒说说，是什么怪事？”
　　嫦娥也不是第一次这般说了，左不过每次都是玉兔脱了毛、吴刚砍树砍得比以前更慢了一类的事，以前她同海棠她们却是听得乐此不疲。
　　神仙的日子无聊，她们这般没什么大事需要操心的仙女们就更加无聊，一点小事也能让她们闲暇中聊个半天。
　　这次嫦娥却是神情严肃中带了几分紧张。
　　“两位妹妹不知——是那株玉树，那株玉树结果了。”
　　哪株玉树，嫦娥没有明说，可实际上，整个广寒能称为“那株玉树”的，就只有那棵被杨戬砸断了一半的玉树了。
　　这回连席水香都忍不住好奇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可上报天庭了？”
　　“报了。”嫦娥点头，“可陛下和娘娘忙着……也一直没人管。”
　　陛下和娘娘忙着吵架呢——沉香那边又为那些公事忙得焦头烂额，谁注意得到她广寒宫递上去的奏折啊？
　　尤其是她几万年来递上去的奏折不是说广寒平静无事，便是后来为三圣母鸣冤——就连沉香，也对她的奏折毫无兴趣。
　　“广寒玉树，不是盘古的睫毛么？”杨婵好奇中带了点茫然，“怎么也会结果？”
　　“我也不知道——说起来，那果子也是奇特，竟是长成了婴儿形状，娇巧的紧呢——开始还吓了我一大跳。”
　　杨婵忍不住“咦”了一声：“那不和镇元子的人参果一样了？”
　　“不一样不一样，”嫦娥直摆手，侧头似乎在考虑措辞，“这个婴儿是——嗯，是女孩儿。”
　　“多大的果子姐姐连男女都看出来了？”席水香有些好笑，又忍不住有些好奇。
　　这三界，也真是好久没出这么好玩的事了。
　　“也就——也就这么大。”嫦娥伸手比划出一个茶盘的大小，忍不住分辨，“确实能看出来是女孩儿么，眉心还有颗红痣，可漂亮了。”
　　“听着有点像梅花妆呢。”席水香微笑，“可没见过给婴儿点梅花妆的。”
　　“什么红痣什么梅花妆的？二位姐姐就会瞎说。”杨婵摆了摆手笑道，“那是给女孩儿点的祈福的朱砂，凡间不少地方都有这个风俗呢。”
　　“是么？”席水香略偏了偏头，忍不住蹙眉，“我怎么没听说过。”
　　百花仙子天下群芳之首，凡间只要是有花的地方风俗习惯她断然没有不知道的——这世上有人的地方，哪里没有花的？
　　杨婵闻言微微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侧头。
　　“这是我小时候我家乡那边的风俗。”杨婵声音一顿，似乎又想说些什么，到底没有开口。
　　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哥哥都替她点过——后来，就只有二哥还替她点朱砂了，再后来，她上了天，嫌这习俗土气，怕被天上的仙家看不起，就再没让杨戬帮她点过。
　　后来刘彦昌也曾想仿效唐时的上官昭仪给她点梅花妆，却是没有祈福的意思了——她当时怎么想的呢？她不记得了，但只记得，最终，她也没让彦昌帮她点。
　　到底，还有些东西，即便她可以舍弃，也终于难以释怀——不忍，让旁人涉足吧？
　　即便那个旁人，是她曾以为深爱刻骨的丈夫。
　　嫦娥神色一动，似乎想到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我还说那女婴面善——三妹妹一说，这果子还真是同妹妹有三分神似呢。”
　　“姐姐惯会开玩笑的。”杨婵被嫦娥一打岔就再没想下去，笑着接口，“妹妹同广寒玉树的果子能有什么关系——姐姐再仔细看看，哪里像了？”
　　嫦娥装着带了三分认真地左看右看，最后一拍手：“我就说哪里不对劲——那女婴左边眉毛是上挑的，样貌同三妹妹相比可差远了。”
　　“姐姐说真的？”杨婵拿了茶壶倒茶的手一抖，茶水尽数洒到了席水香的裙子上。
　　“自然是真的，妹妹怎么了？”嫦娥抬手想替席水香清去衣服上的水迹，后者却自己将水迹清去了，随手抹平了衣襟下摆，嫦娥讨了个没趣，转向了杨婵的方向。
　　“我——”杨婵神色一晃，似乎在犹豫该不该开口，末了还是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妹妹小时候——左眉就是上挑的。”
　　那是很小的时候了，久到她自己都没什么记忆——后来也没用法力，它自然就长得正常了，这三界知道她小时候的异常的，除了她自己，就只有她二哥杨戬了，可——
　　“莫非这玉树结果，结的真是三妹妹的样子不成？”嫦娥当即笑了起来，也是有些迷惘，觉得这事不可思议。
　　“可——”席水香的神色明显比杨婵嫦娥更沉，眉心紧蹙，几乎连二人的对话都没听清，“可就算是那王母的蟠桃、镇元大仙的人参果，总还是开花的，这广寒玉树——”
　　席水香身为百花仙子，掌这三界花草，即便如蟠桃、人参果，只要是开花的草木便逃不过她的眼去，可这玉树却是无花结果，无论怎么看，都是个异数。
　　何况，它偏还长成了杨婵的样子？
　　“妹妹是说——”嫦娥也跟着微微蹙眉，玉树虽在广寒，可说到底，她并不清楚，“妹妹是说这玉树没开过花？”
　　无花而果，除非是——
　　席水香右手猛地握紧，指甲入肉，却无半分感觉。
　　她很久以前，曾听前任的百花仙子、那个同样因为忤逆王母而被贬下凡去的桃花仙子提起过，当年开天神斧之下，桃山灰飞烟灭，永世不存三界——那日，那天宫极西之处，无数桃树凭空而绽，无花而果，震慑三界。
　　自此以后，天庭才真正成为整个三界权力的中心。
　　而自那人被贬之后，这三界，再无桃花仙子。
　　席水香猛地一颤，没去答嫦娥的话，倏然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向圣母宫外冲去。
　　她要去求证一件事，必须去求证一件事——一件即使没有意义，她也必须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