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44、出使 堂堂天庭司

　　“居功至伟……”赵祯下意识地重复展昭的话，有些不解地抬头看他。
　　展昭不是杨戬，他对玉帝王母、对天庭没有那么复杂的感情，所以很多时候，他不吝于去赞赏那些被杨戬痛恨、或是被赵祯他们不屑的人。
　　比如龙八，脑子呆是呆了点，心还是不错的。
　　比如南海的那位菩萨——不管他明不明白，西方在整个三界的局里到底占了什么样的位子，也不管他明不明白，佛祖默许他搅进沉香救母这个复杂的局里，到底是想让他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至少他心里，是为了这三界苍生的。
　　普度苍生，救苦度难。
　　即便那不过是如来一张收揽人心的招牌，至少观音心里，是这样认同的——至少他，不曾有过一分私心。
　　而玉帝王母——
　　展昭展颜一笑，丝毫不理赵祯明显的错愕，顾自说了下去。
　　“上古之时，洪水泛滥，妖兽遍野，户不安居，路有饿殍——展昭可有说错？”
　　“没有。”赵祯一怔，立时明白了过来。
　　无论如今他们如何说玉帝王母残暴不仁，麻木冷酷，可毕竟是他们执掌了这天庭上万年的时光，让这三界，从最初毫无秩序可言的上古发展成如今这繁华太平的盛世。
　　太久远的往事，几乎无人提起了。
　　但毕竟不可否认，玉帝王母是，至少曾经是，三界帝王的典范。
　　换了任一个人去做天帝，也不可能比他们做得更好。
　　但那毕竟——是很久以前了不是么？
　　凡人很少想到，他们口中所谓的开国圣君若是一直活到了后世，会如何？
　　这般匪夷所思的想法，凡人自然不会有。
　　可事实上，成汤活到纣王之时，武王便不会拥兵而反了么？若是李世民活到了开元盛世，安史之乱便定可避免么？
　　开国之君，未必适合治国。
　　但是没办法，他们不死，三界永不可能易主改元。
　　何等荒谬。
　　“所以——”展昭定定地看着赵祯，似笑非笑。
　　“所以，”赵祯淡淡接过话来，“展护卫的意思是，留？”
　　“留不留不是展某能决定的。”展昭轻叹一声，“真到了那一步，改元与否，怕不是展昭所能掌握的了。”
　　他可以有他的看法，也可以有他的态度，可实际上，他也只能和赵祯一样，选择依附于一个上位者，去达到自己的目的——或者，于展昭而言，他能选择的，不过是一个来利用他的人罢了。
　　“展护卫未必就不能决定。”赵祯微笑起来，似乎很有些高兴，“展护卫就不想知道，真君要我亲口对展护卫说的话是什么么？”
　　“就不知道，展昭这个答案，皇上是否满意呢？”展昭淡淡轻笑。
　　“真君或许有些失望呢。”赵祯单手撑在柱上，想了想，才开口，“不过我满意了——展护卫，真君让我对你说的话只有一句——赵祯此生只有五十三年阳寿，展护卫，时机易逝，好好把握。”
　　展昭明显的一怔，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赵祯在说什么。
　　赵家天子五十三年阳寿，如今只剩三十年，这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搁在天庭，最多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的时间，他能干些什么呢？
　　赵祯将展昭的疑惑看在眼里，却只是一笑，并不解释。
　　“展护卫现在许是不明白——也罢，待展护卫出使契丹归来后，就该明白了。”
　　“出使契丹？”展昭下意识地重复，有些听不懂赵祯的话。
　　这种时候——出使契丹？
　　“半柱香的功夫而已，陛下和娘娘，怕是还没吵完呢。”赵祯漠然负手，微微抬眼，丝毫没有敬畏地看向渺渺云端，笑意若有若无，“赵祯凡间庶子，如何得知天界之事？便是司法天神历劫转世——也只当是幕属臣僚罢了。”
　　因为他“不知道”，所以一切反常，也都是正常。
　　赵祯说着，微微侧过身看向展昭，声音渐渐严肃起来。
　　“诏，御前带刀护卫展昭品行贵重，功在社稷，即晋为枢密副使，与富弼同使契丹。”
　　“臣——”展昭当即俯身拜倒，声音却明显犹疑。
　　枢密副使位等副相，并非虚衔，赵祯此时给他加官，等于是将他推上了风口浪尖之上，何况此次出使契丹的正使富弼不过为枢密直学士，赵祯却是让他生生压了富弼一头，此时此刻，未免让人心惊。
　　“堂堂天庭司法天神，展护卫受之无愧，朕一个区区凡间二品枢密，展护卫莫非不敢接么？”
　　“皇上的意思是——”
　　“朕今日的意思，就是真君的意思。”赵祯神色一凛，声音略略低沉下去。
　　“臣接旨。”展昭微微低眸，既想不明白，便也不再去想，“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展昭，你出使契丹之后，你我君臣缘分已尽。你如今——大可不必如此拘礼。” 赵祯眉眼间似乎带上了几分笑意，“何况展护卫日后上天，坐的是真君的位子，岂能让天庭那群杂碎小瞧了去？”
　　展昭不自觉地垂眸一笑，心下一点惶惑也渐渐散去。
　　总归无论是赵祯，还是蓝采和，能让杨戬安心托付的人，自然是可以信任的人。
　　“范公那边——”展昭微微迟疑，还是问了出来，“是皇上的意思？”
　　“是朕找人提点了他两句。”赵祯一顿，抬眼微笑，“展护卫施恩不图报，总也不能让希文他落个以怨报德的名声，何况——朕还指望展护卫向范公学些治国之策呢。”
　　天庭政事纷杂，展昭他即便有杨戬的记忆，很多事还是要摸着石头过河，重头学起，若是不学，也没什么，只是为龙吉公主等人牵制，便势不可免。
　　既然是学治国之策，文曲文昌那边是不用指望了——范仲淹，倒确是不二人选。
　　“那为何不是庞相？”展昭有些调皮地眨眼。
　　论建树，庞相不如范公，但论手腕，范公却不及庞相。
　　“庞相的手段你学不来。”赵祯有些好笑，却又忍不住低声一叹，“他的手段——谁也学不来。”
　　声音略显黯淡，却似乎不是在说庞籍，而是透过他，在说另外一个人。
　　那人的权谋手段，他纵是看了上千年，也难以学得分毫。
　　提笔之间从不犹疑，轻重缓急笔笔得当，搁了谁，也只能叹一声天才吧。
　　这三界，天庭，万事万物，谁也不曾逃过他的眼睛。
　　只是注定奇才天妒吧。
　　展昭见赵祯神色黯淡，重又拢到袖中的手微微颤抖，心下了然，只是不语。
　　有些事，他没那个立场，也没那个资格去评判。
　　“罢了。”赵祯微微吸了口气，平复心情，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出宫后去趟范府吧，希文他大约——也有话对你说。”
　　“那微臣告退。”
　　展昭施礼而去，赵祯站在潋滟阁中看了许久，直到再也看不到那抹红色，才缓缓地出了口气。
　　池中青莲，犹自无风摇曳。
　　赵祯唇边勾起淡淡冰冷的笑意，也不回头，淡然开口。
　　“刘公子听了这么久，可还满意？”

作者有话说

　　关于枢密副使的注释：
基本上北宋的官场决策层就分为东西两府，东府中书省，西府枢密院，所谓国家领导班子无非是同平章事，参知政事，枢密使，枢密副使这么几个位子（宰执），其中武将唯一可能出任的就是枢密副使（大多数情况下还是文人），正牌武将出身的枢密使只有狄青一个，算武职的枢密使倒还有几个（老到不能动才任枢密的不算），其他所有位子都是文人的（荣誉称号不算，使相只是叫着好听，而后来狄青也挂过同平章事的衔，不过判陈州啊，纯粹的荣誉称号了），咳咳。
虽然主管的方向不一样，但参知政事、枢密使和枢密副使都可以称为副相，所以所谓包拯做过宰相一说其实指的就是他任过枢密副使。实际上宋朝所谓正相的同平章事往往就好几个，加上一到几个枢密使一堆参知政事一堆枢密副使，其实宰相真不是什么稀罕位子，也就庞籍干过三年独相还算稀罕一点，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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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时间的注释：
首先，不要跟我说富弼使契丹范仲淹拜相是在庆历年间那时候赵祯已经三十多了。。。本文中有些事需要在赵祯死之前发生，而不到二十天的话，唔这个时间实在是不够。
另，本文设定赵祯和猫儿基本同龄（参考二哥安排蓝采和下界的时间和安排死神转世的时间），不要纠结于这个问题。
又另，不要跟我说枢密副使不可能使契丹富弼是出使回来才被封枢密副使的，这些我通通不知道。。。
我在展昭的官位上纠结了很久。。。猫儿上天是要做司法天神的，所以，目前而言，赵祯把他升为参知政事（副相）比较合乎逻辑，但那是宋朝啊宋朝，别说猫儿，就是狄武襄岳武穆谁能摸上东府的边儿啊？枢密使又没戏（当年赵祯给狄青封枢密使的时候朝野震动啊），就凑合个枢密副使了，也算宰执么。不要跟我说把猫儿提为枢密副使也会朝野震动，既然他们默认了正四品的御前护卫那么久，那枢密副使他们也会继续沉默下去的。。。
猫儿这个正四品的御前护卫绝对是个最大的BUG，（宋朝的御前护卫不知道几品，个人觉得最多八品吧，清朝的时候御前护卫的品级高是有特殊原因的，宋朝没戏。。。）本来出使契丹么，他又不可能加馆阁学士衔，其实弄个虚职的刺史是最靠谱的，在武将里能领个刺史的虚衔已经是相当强悍的了。。。可惜咱无奈地查了查，刺史顶天了才五品，无奈飘走。。。
又不能让个“护卫”出使契丹，想来想去就一时抽风给他安了个枢密副使。。。不要拍我。。。
其实咱还想过节度使来着，还私下YY了一下使相，不过那个，太惊悚了，还是算了鸟。。。赵祯的本意是让天庭那群二货以为猫儿掌过权，不是把御猫当国宝供起来。。。
总之，宋朝武官的地位就是这么尴尬（所以同级武官俸禄高得多啊，其实那根本就不是同级），而石老先生一写就正四品，我真是木有办法了。。。四品以上想找个武官能任的、又能参与政事的位子，我容易么我。。。
顺带提一句，包大人在死前最后混到了枢密副使这个位子，也算是入过二府，拜过相，功德圆满了。石老先生对包大人倒还没有太过分，虽然把权知开封府当成了开封尹，把龙图阁直学士写成了大学士（我汗。。。），但总体还是木有太大错误的，不像猫儿那么点石成金，咳。。。
被自己的废话淹死的某人默默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