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40、谁是谁非 是不是只要

　　“杨回！”
　　“原来陛下还记得本宫的名字。”王母淡漠冷笑，“我还以为陛下忘了呢。陛下不想提又怎么样？陛下是不是忘了——瑶姬，是陛下亲自赐死的。”
　　“你想说什么？”玉帝的声音猛地凌厉起来，上万年的装傻充愣却让王母完全不惧于玉帝的威严，径自冷笑。
　　“陛下心疼瑶姬，难道本宫就不心疼龙吉他们？”王母看着玉帝，声音一点点地柔和下来，“是他们——是古神不仁，是他们咎由自取，我们没有错。”
　　“娘娘这些笑话留着讲给自己听吧。”玉帝冷哼一声，想要起身却有些无力，仍旧斜靠在榻上看着王母的方向，眼带轻蔑，“说到龙吉——娘娘难道忘了，当年龙吉为了杨戬，甘心与那洪锦假凤虚凰，被禁九华山下永世不出，可如今——”
　　玉帝没再说下去，有些话，真说出来，对谁都一样残忍。
　　太过执着的目的，太过诱惑的权势，最后让谁都一样迷了本心。
　　龙吉为了杨戬甘心被禁九华山下永世不出，却为了她的目的，希望杨戬一死。
　　太久远的时间，到最后，还有谁能守住自己的本心？
　　“如今——”王母微微失神，转过头去喃喃自语，“她恨我——她为什么要很我，我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她？”
　　“只是最初是为了她吧？”玉帝冷冷接口，带着不屑地看着眼前一脸疯狂一脸迷茫的三界之母，“古神不仁，也不过让椒图他们成了金乌——而娘娘你，却亲手把龙吉压在九华山下——娘娘你说，龙吉她，该不该恨你？”
　　“她怎能恨我，她怎能……”王母依旧失神地喃喃，突然抬起头来，带着几分怨毒的笑意，挑衅一般地看着玉帝，“就算本宫狠心，将她压在九华山下——能比得上陛下你么？陛下可是将你的亲妹妹——”
　　“朕说了让你住口！”玉帝终于忍无可忍地站起身来，眼神灼灼直视王母，几乎带了几分恨意，“朕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若不是你当初不肯嫁给你哥哥东华帝君，害他自尽而亡，三界光明尽失，椒图他们又怎会——”
　　“本宫为什么要嫁给他？”王母猛地侧身，一把掀翻了地上的玉案，还不解气似的挥手将一地散落的杯盏玉器焚作了飞灰，声音愈加凄厉，“本宫凭什么要嫁给一个金乌？本宫——可我没想过要他死，我没想过的……”
　　明明凄厉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低低凄惶惊恐，玉帝抬头去看王母，看不清，只能感觉到明黄色的身影一抽一抽地抖动，再转过身来，却仍是一片平静。
　　他们夫妻万年，除了最初那短短的几百年外，几乎一直都是在相互的算计、利用中度过，表面上有多亲密恩爱，背后就有多愤恨冷漠——可是这千万年来，却从来未如今天这般，相互去揭对方的短处，这样口不择言地疯狂讥讽。
　　神仙上万年的岁月，有的伤疤埋得再深，揭起来时依旧是鲜血淋漓。
　　玉帝看着自己的妻子，那个那般疯狂凄厉、却因为一件万年前的往事而瞬间崩溃的女子，忍不住轻轻一叹。
　　“当初——是不是只要不嫁给你哥哥，随便你当初看上的是谁，都可以？”
　　玉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仿佛没有一分的期待。
　　他已经不在乎王母当初是否在意过他，如果当初，那个九天之上、三界极贵的瑶池金母选的不是他，是不是，他还有可能躲过这后来的一切、平平安安地做一世凡人？
　　即使他终会失去他的妹妹、他生命中所有最重要的人，起码，不必他亲手去做那个决定、去葬送那一切。
　　王母张了张口，终是侧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其实很想说是，很想告诉她的丈夫，他不过是自己逃避之下一个偶然的产物。
　　然而时至今日，再想当初——那毕竟是她生命中仅有的一点幸福了吧。
　　即便留不住，总还有一点美好的回忆。
　　直到椒图出生，她生下这三界她哥哥之后第一个太阳，而后，一切都不可挽回。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玉帝看了眼前的人影很久，很久，终是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而去。
　　时至今日，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还有什么能够说的。
　　从最开始亲密无间的合作，到后来为了利益一再维护那早已破裂的关系——直到今日，终究连掩饰都无从掩饰了吧。
　　当年桃山之下，那女子化作劫灰，随风而散，他便早已预知了这样的结局。
　　可真到了今日，他，他们，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试图用权力来挽留亲人、留住亲情，最终被权力捆住了手脚，为了权力，出卖了身边最后的亲情——可是走到最后，再回头的时候却发现，手里唯一能留住、唯一能去维护的东西，就只剩下了这冷冰冰的权力。
　　若是连权力都失去了，他们还能剩下什么？
　　玉帝扶额，黯然苦笑。
　　杨戬，所以朕还是很佩服你的。
　　朕永远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能在得到那三界艳羡的权势之后，又如此决然的舍弃，为什么能做到那个位子上之后仍然不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
　　你为什么——为了亲人，连最后的亲情都宁可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