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39、桃花仙子 娘娘不心疼

　　“参见娘娘。”淡紫色身影款款下拜，迎着那三十三重天上最尊贵的女人冰冷审视的目光，不惧分毫。
　　王母带着厌恶的目光从席水香身上一扫，随即掠去别处，似乎从未看到过跪拜于侧的人。
　　席水香似无所觉，低眉敛目伏拜于侧，待王母走远之后才缓缓起身，淡淡冷笑一扫而过，带起几分清冷的不屑。
　　所谓瑶池金母，原来——不过如此。
　　“席水香来见陛下了？”王母单手推开仙婢奉上的茶水，抬眼看向歪在榻上明显已带了几分醉意的玉皇上帝。
　　她的丈夫，这三界至高无上的存在，曾经也不过是个凡人罢了。
　　“娘娘？”玉帝醉意朦胧，有些费力地支起眼皮，随手便将案上盛着佳酿的银壶递了过去。
　　“她来找陛下做什么？”王母冷冷地推开玉帝的手，微微酒香熏得她有些头疼，声音里也不自觉地透出些许不悦来。
　　她虽不喜欢席水香，却毕竟是三界女仙之首，席水香越过她直接来找玉帝，多多少少都会让她心里不舒服。
　　“她来求一只蟠桃。”玉帝侧身闭目，猛地灌下一大口酒去，有些怡然地微微舒了口气。
　　“蟠桃？”王母的声音不觉尖利起来，“这蟠桃虽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但岂是她可以随便觊觎的？”
　　若是旁的，也便罢了，但蟠桃一直是她西王母所辖，这个席水香——当真是不识抬举。
　　玉帝歪在榻上，也不睁眼，极轻地“哼”了一声，才缓缓开口。
　　“她知道了。”
　　“什么？”王母怒气未消，顺着玉帝的话转过身来，见后者伏在榻上醉得爬不起来的样子，不由更是恼怒地侧开眼去。
　　“她来问朕，为何这三界，从来没有过桃花仙子？”玉帝嘴角提了提，似乎想笑，终是没有一丝笑意。
　　“什么？她怎么会知道——”王母终于清醒过来，一惊站起身来，伸手便将案上的玉盏银壶通通扫到了地下，玉器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清碎的声响，随即粉身碎骨。
　　远处仙官侍婢战战兢兢地望来，却谁也不敢上前去收拾一二——玉帝同王母说话的时候，向来不喜欢旁人在场。
　　他们除了知道那对三界至高无上的夫妻向来不和以外，什么也不知道。然而王母像今日这般愤怒，却还是千年以来头一遭。
　　“朕早就告诉过你，席水香知道太多，留不得。”玉帝慢慢起身拾起翻倒在地的银壶，就着壶口便向嘴里灌去。
　　“本宫知道！”王母两步上前，劈手夺下玉帝手中的银壶，掷到一旁，忿然直视着眼前的人，“当年若不是本宫……”
　　“当年若不是你眼看着默许，司法天神能和百花仙子连成一线？”玉帝猛地睁眼，神色间的凌厉竟让王母不自觉地向后侧了侧身子，“权倾三界的感觉不错？娘娘——若不是你这些年来执意和朕争这权位，又何至于让杨戬——”
　　“够了！”王母提气冷喝一声，她从来没有忘记，她那个至高无上的丈夫原本不过是个凡人的出身，也从来不肯承认，那个成为他丈夫的凡人，会凌驾于她之上，“可若不是本宫设局，就凭陛下，能让席水香甘心囚于昆仑山下数百年？若不是本宫派澄然——”
　　“结果萧澄然就跟着席水香跑了。”玉帝侧眼冷笑，“娘娘还真是替席水香选了个好夫婿，萧澄然真的就为了她放弃了天仙之位、自绝诛仙，只是不知道，席水香还会不会原谅他呢？”
　　会不会？
　　席水香或许早就忘了、忘了那个奉了瑶池金母之命骗了她的人、骗了她的感情的男人了吧？所以她永远也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了留住她一命做了什么。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王母颓然坐下，抬眼看着玉帝，声音慢慢放缓了下来，“就算席水香猜到了，杨戬也已经死了。”
　　玉帝抬手灌酒的手猛地一抖，琼浆玉液当即溅了三界至尊一脸一身。
　　冰凉的液体，好像很久以前——很久以前那个女孩儿的眼泪。
　　玉帝闭眼，也不用法力整理，毫无所觉一般继续大口地灌酒入腹。
　　“陛下你这是什么意思？”王母有些不悦地望过来，想去夺他手上的银壶，终于还是忍住，“陛下心疼了不成？”
　　玉帝似乎想笑，随手将空了的酒壶丢去一旁，转过头来看向王母，酒意上头，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依稀只能看见祥云金霞之中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却终是看不真切。
　　“娘娘不心疼，是因为杨戬不是娘娘的外甥。”
　　“陛下这是什么话！”王母猛地站起身来，气得连手都在微微发抖，“陛下那九个儿子怎么死的，陛下忘了，本宫还没忘！陛下你——难道你就不想他死？”
　　玉帝冷冷抬眼，看着狂躁之中带了几分疯狂怨毒的女子，似乎忍不住想笑。
　　所谓仙家，所谓古神，也不过就是这副样子。
　　王母是心疼她的儿子——可她由着杨戬掌权架空玉帝的时候，可曾想到过她的儿子？或者有过吧，只是在这至高无上的权力面前，一切感情，终究都显淡薄。
　　就像他们之间——当初是爱过的吧？若是不爱，当年她又何必出逃人间，不愿意嫁给她的亲哥哥、蓬莱紫府的东华帝君？可这神仙太久远的生命之后、这三界觊觎的权力面前，再怎样的感情，也经不起点滴的消磨。
　　玉帝轻笑一声，侧头再不去看她。
　　“朕从未想让他死。”玉帝说的很慢，很慢，慢得好像是想要说服自己一般。
　　他从来连名带姓地叫那个人的名字，从来不喜欢自己这个外甥，无论是先前的叛逆桀骜，还是后来装出的恭谨卑微，都让他无比厌恶，也无比痛恨——可那毕竟是他的外甥，毕竟，是阿瑶的血脉。
　　王母却在他身后冷笑，凄厉异常的声音字字怨毒。
　　“陛下不想他死又怎么样？陛下当年不想让瑶姬死，她不是一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