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可曾不同 看看王婶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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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先生。”展昭一身大红官服，手里拎着两只活鸭，有些哭笑不得地出现在开封府门前。
“这是？”公孙先生愣愣地看着展昭手里仍在嘎嘎乱叫的鸭子，一时回不了神，“这是赃物？”
“赃物在这儿呢。”王朝拖着整整三袋子的金银器皿走在最后，有些好笑地看了公孙先生一眼，“那是对面王婶送展大人的。”
王婶的女儿两年前被歹人掳走，后来是展昭拿获凶手、救出了年仅五岁的小丫头，王婶感念在心，送金银什么的展昭不收，只能逢年过节地送些吃食衣物，展昭不收王婶便不走，推不掉，便只得先收了下来。
“哦。”公孙策恍然大悟，再看了那鸭子两眼，不由连连点头，“肥得很，今晚叫吴婶炖了汤给你补补。”
“属下用不上。大人公务繁忙，还是给大人——”
“大人他再补下去就要跟这鸭子一般肥了。”公孙策轻笑一声，非正式的场合他是很乐意打趣一下他们那位大人的。
“包大人是——”
“行了行了，知道你要说什么。”公孙策挥了挥手毫不犹豫地打断展昭的话，包大人身子胖些倒不是因为不辛苦，而是因为一天大半的时间都在对着文案，不胖才有鬼了，“反正鸭子也有两只，给你们两个都补一补。”
开封府一个三品一个四品两座大山，按说俸禄也不少，却是隔三差五地要帮这个助那个，十天半个月才能见一回肉，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公孙策心中暗暗腹诽，对展昭那过于单薄的身材愈发不满起来。
看看张龙赵虎那身材，那才是练武之人——再看看展昭，瘦得跟他小时候见过邻居家的童养媳一样了，真是生怕他舞个剑把自己给舞出去了。
还有那个属耗子的，隔三差五就往开封府跑一趟，每回都带上两坛子酒——带两块肉会死啊？他陷空岛也没穷到那个份上吧？公孙策低声嘟囔着，去接展昭手上的鸭子。
“回头叫吴婶把那些人参鹿茸的都给你放进去，好好补补。”
最好补得鼻血长流、下不了床才是，免得还没歇两天又满世界地跑。
“那是皇上赏赐大人之物。”展昭无奈苦笑。
“知道是御赐之物，不是御赐之物早把它卖了换钱了。”公孙策依旧低声嘟囔，声音突然一顿，似乎想起什么似的一震，被鸭子狠狠叨了一口也没注意到。
“公孙先生？”见公孙策愣神，站得略近的王朝忍不住推了推他。
“没——”公孙策下意识地开口，抬头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展昭一眼，“那些——是陛下赏给你的。说起来——你还没进宫谢恩过呢。”
赵祯说的话，他几乎就要忘了。
展昭回开封府三个多月了，一切如旧，白玉堂也仍是隔三差五地过来——他几乎要以为，什么都没发生过。
若不是，那日刘沉香来过一趟开封府，让他想起了不该想起的一切。
公孙策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展昭。
龙吉公主说，展昭去了洛阳牡丹园，然后，席水香就上天了一趟，再然后，玉帝和王母就吵了起来。
这一吵，就是小半天的功夫——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却是给了他这几个月平静的时光。平静得让他几乎忘记了，发生的，与将要发生的一切。
“给我的？”展昭在公孙策明显不对劲的目光里愣了愣，微微错了错头，状似随意地开口，“那属下明日进宫一趟，向皇上谢恩吧。”
展昭没看公孙策的眼睛。
这个时候、这种情况下，他没法相信这是巧合。
蓝采和，赵祯——他是想干什么？
展昭自认为还算了解当今的皇上——但他不了解蓝采和，一点也不了解，所以即便明知道蓝采和是杨戬的人，他也没有去找他。
何况，杨戬本也是想把这颗棋一直埋下去吧。
避开展昭的目光，公孙策微微松了口气，似乎随口带开了话题。
“再过两天你这个月的俸禄也该发下来了——好歹先把伙食费留下来，再到月底找人借钱可没人借。”
展昭终于扑哧一声笑出来，有些尴尬地看向公孙先生。
“那个——”
“先把上个月的钱还了。”公孙策丝毫不留情面，“救急不救穷，告诉你多少次了，开封府民生归大人管，又不归你管。”
“可大人的俸禄没有属下多……”展昭低头小声分辨。
“起码大人还知道把每个月的饭钱留下。”公孙策说着狠狠地撸了两把手里的鸭子，“看看王婶都知道接济咱们开封府了，传出去朝廷的体面还要不要了。”
“是，是，这回肯定留下。”展昭立时受教，嘴上答应得快，公孙先生却不领情。
“答应的好听——你答应的事有几回作数的？”
江湖上都说南侠展昭一诺千金——这话搁在开封府没人信，前脚答应了包大人好好休息后脚就拿了巨阙追捕逃犯去了，这种事在开封府每个月都会发生上两三次。
“我哪有——”展昭有点委屈，话未出口却被一旁的王朝抢了先机。
“展大人还是先把饭钱交给公孙先生收着吧，不然——”王朝侧了侧头没忍心说下去。展昭官居四品，从来不愁钱花——可就是常常会闹到连饭钱都没有的情形，全开封府的人都让他借了个遍了。
显然没料到自己在开封府的口碑烂到这个份上，展昭无奈地抬头去看公孙先生。
“这回肯定不会了。”声音多少有点泄气，展昭自己也清楚，不管怎么答应，他还是常常会忍不住。
“展护卫你——该成家了。”公孙先生叹气摇头，“好歹有个人看着，看你还敢这么不要命地乱使银子。”
展昭脸上明显的一红，忙侧了头去掩饰，好在公孙先生知道他向来脸皮薄，倒也没盯着他看，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说起来，前两日范公还差人来问你的事——”公孙策说着一顿，抬头看向展昭，“你和范大人认识？”
展昭一愣，似乎明白过来什么，摇头轻笑。
“算不上认识。属下早年游历江湖，途经延州，曾与范大人有过一面之缘。”
他救过范仲淹一命，说起来，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范大人当时也曾劝他入朝为官，当时他想也没想就回绝了，只是那时候他怎么也没想到，后来他会遇上包大人，会为了这一片青天，最终放下一身江湖豪气，情愿身入朝堂。
说给那时的自己听，怎么都不信吧。展昭淡淡轻笑。
公孙策眼神闪了闪，终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因为欧阳修外甥的事，包大人和范公一党闹得很僵——若是早知道展昭同范公有交情，或许他也不用去找庞相。
“那属下这两日入宫谢恩之后再去一趟范公府上吧。”见公孙先生的眼神明显闪烁，展昭微微一笑。
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他毕竟救过范公的命，那种时候去找范公为包大人说话，和以恩情为要挟有什么两样？他终究——不愿做罢了。
只是没想那事范公还记得，他自己都快忘了，展昭微微摇头。
“也好。”公孙先生略略点头，抬头向包大人书房的方向望了望，还是决定再骗他一回，“大人还在休息，你也先回去歇着吧——升堂的时候再叫你。”
“大人他——”展昭看看挂在半空的日头，明显有些担心。
“没事。”公孙先生向展昭摇了摇头，丝毫不在意抹黑包大人的形象，“大人他昨晚在张大人府上多喝了两杯，有点头疼，没事的。”
公孙先生算是个半吊子大夫，他说没事就肯定是没事了，展昭放下心来，向公孙先生施礼而去。
“展大人好久没睡个好觉了。”王朝看着展昭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随即看向仍旧拎着鸭子立在当地的公孙先生，“大人他——”
“大人他在后堂等着呢。”公孙先生把鸭子往王朝手里一掼，连连摇头，“赶紧赶紧，升堂——赶在展护卫醒之前赶紧把该审的都审完了，快点。”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可曾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