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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此生错付 三太子总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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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四姨母——”沉香的声音猛地顿住,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敖春,脸色一片惨白,徒劳地张了张口,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敖春有些尴尬地侧开头去,轻咳一声,淡淡接过话来。
“我也不知道。沉香你劈山那日,四姐就活了过来,只是对谁救了她一点印象也没有——直到半个月前,突然就疯了,谁也不认,整日念着什么‘真君’什么‘骗了她’的,又是哭又是笑,谁也不知是怎么了。”
“怎会如此——可请了人来看看?”沉香猛地一震。
“请了。”敖春摇头微微一叹,“连南海的观世音菩萨都请了来,甘露不知洒了多少,还是那个样子。”
敖春略有些疲惫地闭眼,试图掩饰去语气里对于沉香那点些微的不满与责备。
无论如何,刘沉香如今已是司法天神,天庭的新贵,纵有再多的不满,敖春也是不敢摆在明面上的。
当年他们对杨戬不假辞色,是因为哪吒之事后,杨戬同四海早已势同水火,纵然他们卑躬屈膝亦没有意义,所以才会孤注一掷把赌注压在沉香身上——倒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沉香,竟真是好命,机缘巧合竟然捞到了司法天神的位子。
能与这样一位热心单纯的司法天神交好,无论对于敖春,或是对于整个东海,都是有益无害。
“菩萨——也没办法么?”沉香几乎是自言自语地开口,他听得出敖春的话里极力掩饰的不满,但却,无话可说。
“菩萨说,神仙的记忆思想乃是世间最坚韧的东西,所以无论用什么方法试图抹去仙家的记忆,那人若是执着,总是能够想起来,而一个人若是铁了心不愿意清醒过来,那无论是用什么样的方法去救治,也是无用。”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的女子低声接过话来。
“郡主?”沉香一愣,没想到观音菩萨为四公主救治的时候她也在场。
“八太子说三哥的情况同四公主似乎有些相似,馨宁便跟去东海看了看。”李馨宁略略低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怯。
托塔李天王的小女儿、哪吒三兄弟唯一的妹妹馨宁郡主,一直都是这样谨言慎行,安静中带几分羞怯的样子,若是她不开口,多半的人都很难注意到她的存在。
“三太子总归好些,至少还没疯。”敖春冷冷地接口,到底怎么也掩饰不了那点责备之意。
四公主的事沉香不知道,倒还有情可原——毕竟全三界都以为东海四公主早已死于那人刀下,做了一缕魂飞魄散的冤魂了,可哪吒的事,沉香全然不知,却是怎么也说不过去了。
那日朝会之后,沉香把自己关在真君神殿里将近一个月,哪吒也关在自己的房里呆了将近一个月,谁也不见,后来还是他妹妹馨宁郡主担心不过偷偷去看,却见哪吒竟是欲寻短见,馨宁郡主苦口婆心劝了半日,终于算是劝住了,哪吒倒是不曾再做傻事,只是始终怔怔傻傻的,竟是同已经疯魔的东海四公主有些相似。
若不是八太子带了馨宁郡主前来,这些事,沉香都全然不知。
他自真君神殿里出来之后,除了下界给刘彦昌送终以外,一直忙于公务,先是海棠、梅花的事,后来水莲仙子琼霄又下落不明,他焦头烂额之余,一直都不曾有时间去看看哪吒和敖春。
或许潜意识里,也是他在逃避吧,逃避与那件事有关的一切人、一切事。
所以直到今天之前,东海四公主的复活与疯魔、天王府哪吒三太子欲寻短见之事,天庭之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他却始终不知分毫。
“哪吒……”沉香有些讷讷地开口。
“我四姐好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如今纵是疯魔,只要是活着,也总是好的。”敖春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他们东海从来都不敢奢望四公主能够重新活过来,哪怕是疯的呢,他们也知足了,“但这三太子,好好的却是怎么——”
“八太子能不叫他三太子么。”馨宁微微蹙眉,轻声打断了敖春的话,“三哥他一直都不喜欢别人叫他三太子。”
一直都不喜欢,不喜欢与那个被他称为父亲的人一丝一毫的牵绊,即便,这并不影响哪吒同他兄长与妹妹间的感情。
如今想来,那当真只是牵绊了吧?
敖春被馨宁一噎,后面的话便没再说下去,有些尴尬地转头去看沉香。
沉香却只是低眸,不知在沉思什么,始终没有抬眼看敖春一眼,而是近乎自言自语地低声念着什么。
“哪吒……四姨母……”
菩萨说的话,经馨宁郡主之口转述,沉香却隐约觉得,那话里有什么,是馨宁自己想对他说的一般。
四姨母的复活,恐怕绝不是什么巧合,劈山那一日——
而菩萨所说的记忆,又是什么意思?舅舅让他看那五千本书中,从来不曾有过一门修改人记忆的法术啊?
“司法天神要是方便,可否去看看三哥?他如今——”馨宁有些黯淡地低眸,“他大约,有些话想同司法天神说罢。”
沉香猛地抬头,似乎明白什么似的一震。
哪吒的状况——是因为和自己一般,明白了什么吗?只是他如今,还有母亲小玉要守护,而哪吒却……宁可一死了吗?
他又如何能——
沉香念头一转,刚要开口,门外已有仙官快步进来低声禀报,道发现了水莲仙子的踪迹。
沉香有些尴尬的向馨宁一笑,后者却是全不在意,起身浅浅一礼,目送沉香而去。
“司法天神公务繁忙,果然并非传言。”李馨宁淡淡一叹,心里对于沉香始终不曾过府看望哪吒的那点介怀到底也放下了。
敖春略略苦笑,知道馨宁所言非虚,有些讪讪地岔开了话题。
“说起来,三——哪吒他既是存了那个念头,郡主又是如何劝住他的呢?”
或许,这般劝劝四姐,也能有用?
“能是如何?”李馨宁黯然一叹,眉间掠过淡淡萧索,“不过是——人家有个好哥哥护着,我却没有罢了。”
李馨宁说罢,再不看敖春一眼,径自起身而去。
“人家?”敖春独自喃喃,始终一脸迷茫,他听不懂,却不知怎么,有一种隐隐约约不好的预感,始终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