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34、旧事 太乙，逆天

　　三生殿数千万年如一日的寂寞，在它的主人回来之后，没有半分的变化。
　　龙吉公主果真如那日朝会上所说的那般，死守三生殿中，一步不出，甚至于，若非沉香亲至三生殿中相询，龙吉公主也绝不出言干涉司法天神之事。
　　公务琐事，自有刘沉香去操心，至于那些刘沉香想不清利害、拿不定主意之事，龙吉公主自会出言指点一二。
　　帮龙吉公主收回千年来司法天神的权势，同时，也为了司法天神的自保，这个交易，相当公平。
　　龙吉和刘沉香一样满意。
　　不是没有风险，当年杨戬总揽天庭大权八百年，凡事亲历亲为，弄得自己心力交瘁，自是有其顾虑在。只是，龙吉公主自认为没有杨戬那般的心力手段，况且，她也不是杨戬，为了亲人，不敢冒一点风险。
　　说起来，连杨戬也死了，这世上，能让她忌惮顾虑的东西，着实不多了呢。
　　龙吉蓦地一阵心慌，心里空落落的疼。
　　一个人若是太执着于某样东西，难免迷失了自己的本性。
　　她当初想那样做，无非是因为亲见了桃山下她父母的薄情与冷漠，想要报复她的父母，见证她这支离破碎的亲情，要么让她挽回，要么彻底毁灭。
　　可为了那个目的，她想要得到司法天神的位子，想要这三界一人之下的权势，为了那个位子，甚至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她的亲人去死。
　　龙吉闭眼，眼前一片望不到边的血色。
　　杨戬的死，她无法阻止——可她心里很清楚，即便能，她也不会阻止。
　　是不是就像她母亲那样，当初，因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一个个成为金乌而怨恨、报复古神，从古神手中夺来这三界权柄，却最终，为了这权力，将她的儿子一个个送上死路，将她的女儿，亲手压在那暗无天日的山下。
　　都一样啊……
　　龙吉轻叹，突然想起席水香对她说过，杨戬死，是因为生无可恋。
　　生无可恋么？
　　她——还差多远呢？
　　殿外七仙女匆匆拾级而上，眼神在前殿无数驳杂的红线上一转，随即涩然侧开。
　　姻缘，原来不只代表了男女间的爱情，在那位高权重者的眼里，竟还是染了利益往来的牢固盟约。
　　所以，他们便连爱情也容不下了吗？
　　七仙女不再去看那些红线，逃也似的奔入后殿。
　　月老不在，龙吉独自一人，对着案上的茶盏，黯然微笑。
　　那笑意，竟是苦涩入骨。
　　七仙女一颤，下意识地上前去扶。
　　“我没事。”龙吉挥了挥手，坐起身来。
　　“姐姐有客？”
　　案上茶水尚未凉透，七仙女有些无措地低了低头。
　　“司法天神刚走。”龙吉神色淡淡，不见喜怒。
　　“他又来找姐姐？可是——又有什么麻烦？”
　　“水莲仙子失踪了，生死未卜——他来找我问问当年赵公明的事。”
　　七仙女一怔，隐约觉得不对劲，不觉有些迟疑：“水莲仙子——”
　　“我虽禁于九华山下，三界之事，倒也不至于半点没有耳闻。不过这事，妹妹应该更清楚才是。”
　　“妹妹也只是听闻。”七仙女低头，赵公明事发之时龙吉已禁于九华山下，有些事自是不知，只是这些事，她虽耳闻，却也不曾上心，“当年玄坛真君不知因何事得罪了二……显圣真君，后来不久便查出赵公明在凡间私设道场、自封财神、妄泄天机骗取香火之事，二圣震怒，赵公明当时便被削了仙籍，打落诛仙，就连那同在凡间‘财神庙’中供着的、赵公明的长官赤脚大仙同赵公明那三个妹妹都受了牵连。
　　“蓝采和夺了仙职，贬为散仙，云霄、碧霄仙子亦夺了仙职，被罚面壁千年，至今未释，唯有琼霄，真君念其并不知情，留了仙籍，降为地仙——当时恰好水莲仙子之位出缺，便让她顶上了。说来当年那事闹得沸沸扬扬，却无人敢言，文昌星君看不过眼只是为三霄娘娘说了句话便险些也被贬为凡人——不过后来不知怎么不了了之了，只让他下凡历劫百世为戒罢了。”
　　龙吉轻轻地“嗯”了一声，微微蹙眉，并不开口。
　　“姐姐说琼霄她失踪了？”
　　“还不好说……不过如今看来，若不是那一位，便是‘他’出手的可能性最大。”龙吉微微抬眸，望向三十三重天上那至高无上的所在，“听说华山劈开那日，地牢之中，上千水莲凭空而绽，可有其事？”
　　七仙女一怔，随即颔首轻叹。
　　“上千年了，琼霄娘娘总是改不了这张扬无忌的性子。”
　　“她们当初敢张扬行事，是因为手里有那十二金仙都奈何不得的混元金斗。”龙吉闭眼，不见喜怒，“如今琼霄如此张扬，却也未必不是有所依怙。”
　　七仙女看了看犹自闭目的龙吉，数次张口又咽下，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
　　“说起来，那阐教十二金仙，封神以后，便不曾见了……”
　　“十二金仙？”龙吉抬眸，有些失神地喃喃，“如今……也不知剩下几个了。你想问什么？是席水香——她告诉你的？”
　　“妹妹想问……封神……”七仙女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几如蚊蚋。
　　“封神，”龙吉漠然冷笑，唇边不自觉地带起一抹凌厉，“就是字面意思这么简单——伏羲神王设这一局，让截阐二教有能之士尽入天庭彀中，受天庭约束，让天庭一家独大，压制道门——结果，却把他自己算计了进去。”
　　“受天庭约束？”七仙女敏感地抬头。
　　“你自然不知。”龙吉轻笑，眼神不自觉地一黯，“魂魄封神者，与肉身成圣者最大的不同，便是肉身成圣者可靠法力与天地同寿，而魂魄却总有一日要消散三界，无法永生不灭。”
　　“怎么可能？”七仙女下意识地冲口而出，“明明……”
　　这上万年来，封神诸仙，岂有魂魄消散而去的？
　　“那是因为蟠桃。”龙吉淡淡接口，“五千年一次蟠桃宴雷打不动，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若无蟠桃续命，那些魂魄……
　　龙吉猛地闭眼，不愿再想下去。
　　“那姐姐说，阐教十二金仙……”七仙女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封神，奠定了如今整个天庭根基的封神之战，究竟还有多少，是她、是全三界都不知道的？
　　龙吉却不接她话，黯然沉默，直到七仙女以为她不会开口了，才慢慢地、一字一字地道：
　　“太乙，逆天改命，不自量力。”
　　声音里全是冷漠轻蔑，却又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七仙女不自觉地一个激灵。
　　龙吉却不理她，淡淡地说了下去。
　　“封神榜乃三教教主共签，太乙以为，让那灵珠子转世凡胎，便可偷天换日，转嫁劫数，当真可笑。”
　　“姐姐是说……”七仙女一颤，忍不住抬头，“封神榜上，原有哪咤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