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33、是非 机关算尽，

　　公孙策轻轻一震，闭目苦笑。
　　“杨戬尚且一死，你就相信展护卫他——”
　　“杨戬相信，我为什么不信？”赵祯轻笑，似嘲讽又似怜悯。
　　公孙策的声音艰涩无比。
　　“如果可能，我真的不希望展护卫他……”
　　卷进这天庭的纷争，公孙策没说下去，纵是说下去，也是徒劳。
　　“文昌星君。”赵祯的声音猛地沉了下来，“别被你在凡间的感情左右了你的选择——戏已开场，你我皆在局中，放不下你那些凡间的感情，牵连的不止是你一个人。”
　　公孙策久久闭眼，不语。
　　天庭就是个巨大的权力漩涡，身在局中的人，谁不是身不由己？神仙千年万年，注定淡漠了感情，也淡漠了是非——谁，不是如此？
　　“展护卫还会回开封府的。”赵祯无视公孙策的失神，淡漠开口，“等他回来，你让他进宫一趟。”
　　“你还怕玉帝王母注意不到你？”公孙策似乎想讽刺一句，声音却异常苦涩。
　　“杨戬有些话，我有些话，必须要说。”赵祯声音淡淡，起身欲去。
　　“你说——他都知道？”公孙策的声音近乎无力地在身后响起。
　　“他都知道。”赵祯停步，略略摇头，“你阻止不了他入朝堂，一样阻止不了他上天——他决定的，就一定会走下去。”
　　“可他明知道——”公孙策猛地立起，几乎摇摇欲坠，“明知道……为什么还要……”
　　“这些年来，你帮了包拯不少吧？”赵祯轻叹，没去接公孙策的话，反而岔开了话题，“朝中势力庞杂，党派倾轧，便是朕有心回护，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
　　公孙策回以淡淡苦笑。
　　“大人无意与范公为敌，只是就事论事，可……可朝中有谁是就事论事的？”
　　“所以你也应该明白朕……欧阳修的外甥的确不成器，可朝中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包拯执意追究，就不能不牵连到……朕不能为了他……”赵祯笑意也是黯然，“若不是你去找庞相，恐怕朕也只能……”
　　弃子，又是弃子吗？
　　当年天庭斗争中的弃子，如今，也已经把旁人当做了棋子玩弄。
　　公孙策忍不住冷笑。
　　“庞相力保大人，也不过就是为了拿大人当枪使——可我，还有什么办法？”
　　赵祯淡淡轻笑一声，不语。
　　朝中这些事，包拯不懂——他只是不惧，可他并不知道，公孙策在背后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他能够一直安稳地呆在开封府尹这个位子上，是怎么来的。
　　可即便知道了——又能如何？
　　让他放弃他所坚守的信仰吗？怎么可能。
　　“这些——展护卫他都知道？”公孙策黯然开口。
　　“他都知道。”赵祯声音淡漠，“他都知道——他也明白你的苦衷——包拯丢官没有关系，他不在乎，可开封的百姓会在乎。”
　　说着，似乎也带了黯淡的笑意。
　　“他用剑，你用笔——守护的，无非是这片青天。”
　　“可他既然明白——”
　　“他明白，所以他可以退，可以让，可以妥协——但他不会，如你我，如杨戬一样，退到放弃是非黑白——退到不择手段。”
　　“或许只是现在不会。”公孙策苦笑出声。
　　“至少现在不会。”赵祯接口，神色似乎又有些轻松起来，“你我看得太多，自以为通透，自以为成熟，其实不过，是一种妥协罢了。”
　　赵祯轻叹。
　　只是他们已经见得太多，失去太多，早已没有了坚持的勇气。
　　所以公孙策愿意留在开封府，做包拯身后的一个影子——只因为包拯身上，能让他看到他想坚持却不敢坚持的是非信仰。
　　即使，包拯其实不如他看得明白。
　　公孙策淡淡苦笑。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我会转告公主，至于公主——”公孙策闭眼，似乎在考虑什么，“公主于公孙有恩，无论公主如何选择，人间之事，公孙都会如实告知公主——但展护卫与公孙数十年情义，展护卫想做的，公孙策一定助他到底。”
　　赵祯唇角噙着淡淡笑意，似乎了然，又似乎有些黯然。
　　“文曲重忠，武曲重义，文昌星君却最重情——说来，无怪当初星君会为那三霄娘娘进言，险些落个贬入凡尘的下场，若不是龙吉公主暗中相助……”
　　“有些事，公孙策不得不做。”公孙策极轻地吸了口气，两世为人，他用了同一个名字，似乎连感情，都没有丝毫抵触，“即便今日，有些话，公孙策也不得不说——何况，杨戬所为的确是——”
　　“狠毒是么？”赵祯淡淡地接过话来，“赵公明、三霄、我，还有……他也不过就是为了他的目的罢了，你我如今，又有什么指责的立场？”
　　“我不过是为了自保。”公孙策黯然闭眼。
　　“有区别么？”赵祯哂笑，“杨戬他为了权位机关算尽，说到底，不过是为了保他那个妹妹罢了。”
　　“所以——”
　　“所以我们谁也没有指责谁的立场。”赵祯用手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机关算尽，技不如人，就该认输——伏羲，玉帝，还是杨戬，都一样。”
　　“那展昭——”
　　“展昭不一样。”赵祯轻笑，看向公孙策，眼神里淡淡的光芒流转，“他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明白一切之后，依然不愿放弃的人。”
　　赵祯抬眼看着窗外的梧桐，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唯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