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31、司法 展昭视杨戬

　　席水香一震，看向展昭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不该——
　　杨戬的转世，这的确是个最好的解释，因为不知道内情的人容易轻易相信，而知道内情的人，却是怎么也要维护这个谎言的。
　　无论如何，展昭长了一张和杨戬一模一样的脸，何况还有山河社稷图和哮天犬在，只怕若是不知内情，连她也已经以为展昭就是杨戬的转世了。
　　可展昭要的，却是司法天神的位子。
　　“为三界瞩目，自然有其好处，可……” 席水香慢慢平复了心情，有些试探地开口。
　　展昭只要说愿意做司法天神，三界内巴不得他上位的人有的是——玉帝王母，甚至龙吉公主，只怕都会乐见其成，就连如今的那位司法天神，也很可能不会反对。
　　各怀目的，有时候手段却是相同的。
　　最不该希望展昭做司法天神的人，本该是他自己。
　　席水香突然有点捉摸不透眼前的人了。
　　只要是男人，权势，功名，没有谁能完全不动心——即便如当年的杨戬，席水香也不相信，他从来不曾为那睥睨三界的权势骄傲过。
　　可展昭不应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位子又多凶险，也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更清清楚楚地知道杨戬龙吉的下场如何——而他，没有杨戬龙吉那样不惜一切也要达成的目的，妄求那个位子，除非他根本就是个傻子。
　　“席姑娘怎么知道，展某没有自己的目的呢？”
　　展昭依然微笑，笑意暖如三月春光，让席水香不知怎么豁然轻松起来。
　　那种轻松毫无来由，只是因为她面对的是展昭——那个永远温润，永远都能让人感觉到轻松的南侠展昭。
　　席水香轻轻地吸了口气。
　　他们是神仙，神仙眼里的凡人一如蝼蚁，就如凡间二十载，天庭不过不到一月的光阴而已——所以他们不自觉地轻视，不自觉地居高临下，可是她从未想过，展昭，在想什么。
　　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有自己的信仰，也有自己的目的。
　　即便全三界都觉得他注定会是仙家争斗中一枚不同寻常的子，可他，也有自己的选择。
　　当年玉帝一意孤行处死瑶姬，不过是为了维护所谓的天条——而他却从未想到，那个年幼失母心痛若死的孩子竟会为了母亲一手搅乱了整个三界。
　　她是不是，也犯了同一个错误？
　　席水香轻轻一笑，伸手抚上自己的鬓角。
　　“达到目的，往往是要付出代价的。”这句话是杨戬告诉她的，她一直记得。
　　“只要值得。”
　　席水香轻轻一震，突然觉得眼前的展昭什么地方同那个前司法天神很像。
　　龙吉公主说，山河社稷图所创造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使用者有些相似——指的，并不是容貌，而是那种深藏于内的坚持。
　　虽然，也只是相似而已。
　　“那个目的——能告诉我么？”席水香的声音慢慢低缓下来。
　　司法天神的权势，的确能够做到很多事情——譬如杨戬最初想要那至高无上的权势，不过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似乎可笑，其实却可悲。
　　展昭笑意未敛，只是微微抬头，望着头顶一片湛湛青天。
　　“法之一字，本当公允，司法之人，原当无私。”展昭微微一顿，好像有些自嘲地淡淡一笑，“阎君能在生死簿上妄加一人，就能改这时间因果报应，阎君尚敢如此，三界之间，只怕所谓善恶果报，不过笑话一场了吧？”
　　席水香猛地抬头，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这样的话，除了凡人，她确是未曾听一位仙家再说起过了。
　　展昭轻笑，止住了席水香想要说的话。
　　“无论席姑娘是想劝，还是想说什么，展某此心已定。”
　　席水香张了张口，又闭上，末了，还是不知该怎么说，只得尴尬地侧开了头去。
　　“展公子想认下真君转世的身份，本也不难——公子的相貌，山河社稷图，还有哮天犬，足够让所有不知内情的人相信——只是，三尖两刃刀，不知展公子准备如何处置呢？”
　　神兵认主，展昭不可能用得了三尖两刃刀——至少目前，这会是他最明显的破绽。
　　“三尖两刃刀——在席姑娘手里？”
　　“不在。”席水香微微摇头，眉尖一蹙，“当时一片混乱，我一时也没想起来，后来——便不见了。”
　　当时昆仑山下，那人手中兵刃脱手而出，再后来，谁也没有关心过那件神兵的去向。
　　杨戬已死，这三界，再没有一人能驯服这三尖两刃刀——即便明知是神兵，这天界仙家，也只能兴叹惋惜罢了。
　　当时那个情况——只怕玉帝王母也没能注意到那三尖两刃刀吧？总不能是——真被山间野兽叼了去吧？
　　展昭眉头也是微微一蹙，随即展开，淡然轻笑。
　　“也罢——三尖两刃刀的事，日后再去问问老祖吧。”
　　“鸿钧老祖？”席水香一惊抬头，“那三尖两刃刀——”
　　“席姑娘不会真的以为，杨戬随便走走，就能在什么破山洞里捡到捡到上古神兵吧？”
　　即便是上古，这运气，也好到太过了。
　　何况杨戬这一辈子，运气向来都不怎么好。
　　“原来如此。”席水香微微敛眸。三界不少人都猜过三尖两刃刀的来历，有人说是坐化的古神留下的神物，也有人说是元始天尊传给杨戬的秘宝——这其中，传得最广的，却是女娲娘娘赐给杨戬的神兵。
　　尤其那日朝会龙吉公然扯出了山河社稷图的旧事之后，这个说法几乎已是三界公认。
　　却没想到——竟是鸿钧老祖。
　　“无碍。”展昭温和一笑，“三尖两刃刀不见了也好。便说展某下凡一世，换了兵刃，这巨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巨阙乃上古剑仙欧冶子所铸，虽不算神兵，倒也差之不远了。
　　席水香眼神自展昭握剑的手上一扫，微微轻笑。
　　“总归是凡间之物——不然，就去找沉香把那开天神斧要来，左右也是杨戬当年的兵器，何况如今沉香他——也不用了。”
　　开天神斧本是神兵，威力更在三尖两刃刀之上，杨戬不是不知，只是巨斧笨重，失之轻灵，除了劈山那次，杨戬几乎再不曾用过罢了。
　　天庭之中，倒是还有不少人知道杨戬当年劈山的那把盘古斧的。
　　只是换了个名字，认出来的，倒真是不多了。
　　展昭一震，却不接话。
　　“沉香他——也确是任性。”席水香低低轻叹。
　　“他也不过是个孩子。”展昭有些无奈地轻笑。
　　那神斧上，染了那人的血，只怕沉香他——终是无法面对吧。
　　“那展公子呢？”席水香微微侧头，想知道展昭对于杨戬究竟是怎样的想法，“还是——展公子觉得，那人用过的东西——”
　　展昭会存在于天地间，本就是因为那人，可是展昭会到今日这般被所有人窥探利用、进退不能的境地，说到底，也是因为那人。
　　他——不恨么？
　　“展昭视杨戬，便如三界众生视女娲娘娘一般——无论那人对错，非展昭可以断言，无论杨戬算计利用了展昭多少，终归……展昭是他一手所造……便如三界众生，从来不曾真的怨恨过女娲娘娘一样。”
　　展昭唇边带起一丝安然的轻笑，席水香一时看得痴了。
　　一般无二的容貌，只是那样温和、包容的笑意，不止杨戬，便是在她的哥哥、贺兰敏之的身上，她也从未见过。
　　他说的对。
　　三界众生从来不曾真的怨恨过女娲娘娘——无论有多少人以为封神之战不过是女娲一怒，三界涂炭，可从来没有人，真的怨恨过她。
　　母亲一般的存在啊。
　　席水香闭眼，轻笑。
　　“我明白了。”
　　“沉香那个心结过不去——展昭，如何就过得去呢？”展昭低低轻叹。
　　开天神斧上那人的血，只怕，从不止是他、是刘沉香两个人的心结。
　　“罢了。”席水香淡淡微笑，“这些事，无论如何，都由展公子自己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