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30、生死簿 展某此生、

　　“你故意的？”席水香挑挑眉，看沉香的神色倒又多了几分审视，“不错，你的确‘应该’这么做。”
　　他应该这么做，应该沉不住气，应该借司法天神权职之便去找哮天犬，也只有这么做，才能让二圣以为，刘沉香，依然在他们手心里。
　　“那姨母的意思——”
　　“我没有意思。”席水香摇头轻笑，“这盘棋，我也不过是其中一子罢了——只是沉香你，原不该是这执棋人罢了。”
　　“但我可以是。”沉香语气坚定起来。
　　“是啊。”席水香略略抬头，看向远处的天宇，好像自己也有些好笑，“是啊，你可以是。这一局，先手已得，若是你刘沉香执子，原也不错。”
　　只是那个人——从未想过罢了。
　　席水香突然转眼直视着沉香：“沉香你可明白，他可以以你们设局，可却从未以你们为子。”
　　即便欺骗，他也不曾真的利用他身边的这些人。
　　亲人，手足，这些人于他的意义，原与席水香不同。
　　席水香并未说出那个“他”是谁，只是二人心中明白罢了。
　　沉香猛地一颤，闭了闭眼，似乎在掩饰什么。
　　席水香也不逼他，静静坐着等他开口。
　　“姨母——我可以信谁？”沉香慢慢开口。
　　他越来越发现看不清身边的人，当年的百花，嫦娥，罗刹女，还有那些各自心怀鬼胎的仙家，当初那些所谓的朋友所谓的助力，他却一个也不敢再相信。
　　席水香似乎一怔，没想到他问出这个问题来，顿了半晌，终于黯然叹了口气。
　　“别信龙吉公主——也别信我，我们的目的，和你不同。”
　　这算是，最后的提点了吧。
　　刘沉香，这残局由你执子，未必会输，只是，最终会变成什么结果，却是谁也无法预料的。
　　沉香明显地一愣，终于起身，郑重一礼。
　　“谢姨母指点。”
　　席水香有些黯然地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起身。
　　“恭送司法天神。”席水香依旧礼数周全，周全得有些疏离。
　　她会助杨戬保住刘沉香一家——然而他们的目的，终究不同。
　　不知谁会最后赢得这个局呢？
　　玉帝？王母？龙吉公主？她席水香？或是刘沉香？或是——或是那个已死的前司法天神？
　　席水香有些自嘲地轻笑，看着沉香暗色的衣纹消失在天际，不知怎么竟有几分失落起来。
　　孩子太聪明了，未必是好事。
　　因为很多事，就再也瞒不住了。
　　席水香摇摇头，低头重又弄起杯中的茶水来，似乎过了许久，才听见假山之后，有人声轻轻一叹。
　　“他走远了。”席水香手下略略一顿，慢慢抬头，“展公子出来吧——说起来，水香还没来得及问展公子，是为何而来？”
　　湛蓝色衣襟微微飘起，展昭抬手安抚地摸了摸已然变回原形伏于身旁的哮天犬，抬眼看向席水香却带了几分苦笑。
　　“展某一介凡人，匆忙之中，在下界能找到的仙家也就只有仙子了。”
　　“水香担不起‘仙子’二字。”席水香却是略略摆手，似是意有所指，“展公子叫我名字就好——左右，仙家也不是以年纪论辈分的。”
　　“席姑娘，”听出席水香意中所指，展昭也只是有些好笑地微微摇头，“当年清源妙道真君一时所念，姑娘也要置气？便是那司法天神——姑娘也逼得狠了些。”
　　席水香淡淡挑眉，看展昭的神色似乎多了几分疑惑。
　　“展公子这般看？若是死神……”说着倒是自己笑了起来，“我是忘了，凡人轮回转世，便是生死之隔，展公子与死神——自然本是不同。”
　　“席姑娘说的是。”展昭唇角轻轻一勾。
　　“白公子的事——”席水香一顿，站起身来，平视着展昭，“是我失察之过，只是白公子既然已经飞升——这个结果，也算是对公子有个交待了吧。”
　　梅花仙子。
　　席锦依以内丹换白玉堂飞升，这三界之内，只怕不仅刘沉香误会了——不少人都会误会了白玉堂与席锦依的关系。
　　误会，有时就是最好的解释。
　　梅花仙子属地仙，无诏不得上天，且司有职，为百花所辖——也唯有如此，才能让白玉堂避开天庭上如今的诸般风波。
　　才算是一线生机。
　　“席姑娘费心了。”展昭眉间轻轻一蹙，转瞬不见，半响，又忍不住抿唇淡淡一笑。
　　梅花仙子。
　　只是不知白兄知道他这个职位之后，会是个什么反应呢？
　　“水香能做的，不过如此。”席水香轻轻一叹，“至于展公子——”
　　玉帝王母，司法天神，龙吉公主，明着暗着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展昭，席水香确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展昭会在这个时候来到洛阳牡丹园。
　　就为了白玉堂？
　　他毕竟未被席锦依算计到手——难道就为了白玉堂，他便愿意在这种时候卷进这仙家的纷争之中？
　　无论执棋者为谁，展昭他，注定是子。
　　“展某此来，是为了向席姑娘求一枚蟠桃。”展昭黯然苦笑。
　　“为了白公子？”席水香微微挑眉。
　　“是，也不是。”展昭笑意苦涩，“席姑娘不妨直言，若展昭不愿，是否就能独善其身？”
　　“或许……”席水香一顿，黯然摇头，“若说一身无虞便算独善其身，那也未必不能，只是说起来文曲、文昌二位星君，还有如今这白公子……”
　　席水香没再说下去，只是轻轻摇头。
　　亲情，友情，可以是最大的助力，却也同时是最大的弱点。
　　即便强如杨戬，当年不也是败在这二者之上？
　　独善其身，不过是个可笑说法而已，亲情手足诸多顾虑，如何，才能真算得独善其身？
　　“那席姑娘意下如何？”
　　展昭微笑，席水香却在他这笑意中莫名地有些恍惚，伸手扶住额头，眼神不再看向他，却有些失神地开口。
　　“你是打定主意上天了？——其实也不难，只是，你若上了天庭，这出身来历，你可想好了？”
　　出身来历——展昭的出身，山河社稷图的功用，就是他、他们、玉帝王母、甚至那西天诸佛都心知肚明，可不到最后撕破脸的时候，谁也不会真的拿出来说。
　　说杨戬继承了女娲创生毁灭的神力？那可真是笑话了。
　　这三界秩序最大的漏洞，是杨戬留下的、展昭唯一扣在手里的王牌，可却无论如何，不能够公诸于众。
　　所以，他需要一个借口。
　　展昭唇角轻勾，笑意一晃而过，神色却渐渐严肃起来。
　　“不知席姑娘可否告诉展某，展某此生、此身，生死簿上，是否有录？”
　　“有。”席水香淡然点头，“真君去过地府，司法天神有命，阎君不敢不从。”
　　给个凡人加二十年的阳寿不算什么大事，生死簿上凭空加个人，原也不算什么大事吧？就是当年那孙猴子仗着定海神针大闹地府，还不是说改什么就改什么、说烧什么就烧什么，阎君哪里敢拦着呢？
　　这本是个极其拙劣的方法，只要玉帝王母或是随便哪个上仙一加威逼便会得知内情，却偏偏因为方法拙劣，谁也没想到杨戬会这么干。
　　刘家村的手段，倒真是幌子了。
　　展昭闭目一笑，似乎意料之中，又似乎有些淡淡的涩然。
　　“既然如此——烦席姑娘上报天庭，展昭，乃前司法天神杨戬历劫转世，劫数即毕，自然重归天庭，归正神位，重掌天条——为陛下娘娘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