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29、梅花仙子 天庭岂有这

　　“司法天神驾临寒舍，未知有何见教？”席水香慢慢舀着盏中的茶水，淡淡抬眼看向天际。
　　淡金色光华过处，云端上稳稳站着一个人。
　　暗色云纹的衣襟，沉稳冷肃，与那人依旧稚嫩的容貌毫不相称，墨发挽起，用发带简单一束，一眼望去，若非站在云端，与凡间男子一般无二。
　　席水香轻笑一声，迎着缓缓降下的云头，低身一礼。
　　“司法天神。”
　　“百花仙子客气了。”沉香慌忙去扶，即便已任司法天神已久，也从未有过仙家真正如此正式地向他行礼。
　　“礼不可废。”席水香语气淡淡。
　　群臣礼下司法天神原是天庭旧例，只是即便如当日杨戬、龙吉也未曾真的计较这般礼数，何况沉香年纪辈分在，天庭仙家把他当做孩子看的倒是十有其九，谁也没真把他这个司法天神放在心上。
　　何况，谁都明白，真正掌权的，还是背后的龙吉公主。
　　“司法天神此来，不知是为了……”席水香引沉香落座，吩咐一旁仙婢上茶，径自开口。
　　“海棠仙子死了。”
　　“此事——我百花司已然上报神殿，莫非司法天神没有看到？”席水香挑眉轻笑，明明是在笑，却无半丝暖意。
　　“海棠仙子她——”沉香一顿，眼神不自主地侧了开去，声音低缓下来，“她总罪不至死。”
　　“海棠仙子何罪？”席水香轻笑，拿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细细看着沉香的神色，“海棠仙子被山中妖物所伤，殉职任上，我还上表请司法天神追封表彰——莫非司法天神竟是觉得，海棠仙子有罪？”
　　沉香微微闭眼，似乎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海棠仙子自当依例追封。至于梅花仙子——”沉香说着抬眼，看向席水香的神色里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凌厉，“海棠仙子擅入归云山，纵是因公殉职，也算是咎由自取。只是梅花仙子——百花仙子难道不觉得过分了么？”
　　“咎由自取”四个字沉香咬得极重，对于这个女人，即便沉香觉得她罪不至死，对她却也绝没有好感。
　　但梅花仙子——
　　即便是铲除异己，又何至于这般狠毒，要人性命？即便当年杨戬，也不至于——
　　“梅花仙子是自愿以内丹换一凡人飞升，”百花仙子微微闭眼，神色中的痛楚一闪而过，“我既身为百花仙子，未能及时制止，的确有过。”
　　席锦依竟执念至此——她也从未想到。
　　她压于昆仑山下数百年，诸多花仙姐妹不少受海棠打压，苦不堪言，她为了海棠的事很费了一番手段——却没想到梅花竟做出这等事来。
　　“自愿？”沉香轻轻一颤，“新天条并不禁止仙凡通婚……”
　　席水香抬眼看沉香一眼，只他是想左了，却也不纠正，只是淡淡摇头。
　　“锦依的性子——确是太执着了。”席水香一时黯然，侧了侧头，不愿沉香看到她眼里一丝淡淡的水痕，“她确是自愿，与人无尤，只盼司法天神看在梅花仙子往日恪尽职守的份上，莫再追究她扰乱人间之罪。”
　　沉香怔了怔，轻轻点头。
　　“罢了。如今这海棠仙子与梅花仙子二位出缺，本当由新晋花仙递补，只是如今，”沉香顿了顿，抬眼看向席水香，“如今一时也没有新晋散仙，不知百花仙子的意思是——”
　　“那就巧了。”席水香唇角轻轻一提，勾出个勉强的笑意来，“梅花仙子自愿舍了内丹，换那凡人飞升，可不就是新晋仙家了？”
　　“可服食仙丹飞升的仙家——”沉香当即就要摇头，当年嫦娥便是吞食金丹飞升成仙的旧例，那广寒宫常年无人，又何必真个派人驻守，不过是服食仙丹飞升的仙家不比别个，不能授予真正神职，才把她派去了那极寒之地，名为镇守，其实与放逐无异。
　　“司法天神也说一时没有新晋散仙不是？”席水香轻笑，“如今什么时候，还计较那些？说起来，那嫦娥仙子原也与海棠仙子相熟的，若是司法天神人手当真调不开，倒不如让她来……”
　　“百花仙子说笑了。”沉香淡淡接口。
　　“也罢。”席水香淡淡摇头，“不过那个凡人——”
　　“是男是女？”沉香心下猛地一动。
　　“男的。”席水香伸手扶额，淡然而笑，“天庭岂有这个规矩，男仙便不能做花仙了？司法天神还怕我们姐妹吃了他不成？”
　　天庭确实不曾有过这个规定，不过——
　　沉香看看一脸笑意的席水香，有些无奈地开口：“既是他服了梅花仙子的内丹，这梅花仙子一职，原也是他最合适。”
　　沉香说罢起身：“如此，海棠仙子之位还待再有新晋仙家再做分说。沉香先告辞了。”
　　席水香取了茶来轻抿，却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
　　沉香一顿，转身欲驾云而去，却分明听见身后的声音有些慵懒地响起。
　　“司法天神的伤势好些了么？”
　　“你说什——”沉香猛地回头。
　　席水香依然没有抬眼，只用茶盏的杯盖一点一点撇着上面的花瓣茶末，微微轻笑。
　　“这世上没什么事能骗过百花仙子去，这话，难道没人告诉过你？”席水香微微挑眉，“当年显圣真君为何与我交好，海棠仙子为何能借王母赏识而上位——她为何非死不可，难道司法天神还不明白？”
　　沉香猛地一颤，却未接话，仍是定定地看着席水香。
　　“以开天神斧之利劈开华山，伤势未愈又跑去开封，居然不用法力护体受了杖刑——刘沉香，难道没有人对你说过，你太过任性了吗？”
　　席水香的声音猛地一厉，沉香却是一抖，看向席水香的眼神全是不可置信。
　　“你说——你与杨——与他——”
　　“叫姨母。”席水香神色淡漠，“我与你母亲虽然互相看不过眼，但与你舅舅却有金兰之义，总也当得起你一声姨母吧？”
　　“姨母……”沉香有些怔怔。
　　“你太心急了。”席水香轻叹，眼神看向面前的椅子，示意沉香坐下，“你去开封找哮天犬，又动用了夔的内丹——你莫非以为上面的那两位，都是傻子不成？”
　　“可我——”沉香猛地抬头，神色间一丝异色一掠而过，“我这么做，也没有什么错，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