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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争执 仙凡殊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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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
所以仙家的意志与想法,他只能去接受,无从改变,也无从选择。
杨戬如此——席锦依,也是如此。
无论仙家选择做什么,他们都只能去接受那个结果。
“他为什么不找我?”白玉堂耸耸肩,似乎有些遗憾地嘀咕。
“白兄。”展昭忍不住伸手去拍白玉堂的肩。
“行了。”白玉堂闪身错了一步,“现在我是神仙了,那杨戬不管交代给你什么事,你告诉我就是了——你就安心做你的凡人好了。”
做神仙,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展昭知道,白玉堂也知道。
所以,白玉堂现在并不后悔抢了展昭那碗酒。
展昭却只能哭笑不得地摇头。
“白兄,此事说到底是我牵连于你,我——”
“哎。”白玉堂一脸的不高兴,“别说那有的没的,你就说,杨戬让你展小猫去干什么?”
仙家不找,偏发疯了去找个凡人帮他做事,这杨戬的脑袋莫非和展小猫一样不大灵光?白玉堂暗暗腹诽。
“玉帝王母纵着席锦依下界找到陷空岛,便是已知我的存在,就算锦依未曾得手,只怕之后也少不了会有‘故人’找上门来。”展昭摇头轻叹一声,“倒不如我自己去找他们,也免得再牵连旁人。”
牵连旁人——只如今,白玉堂不就是因他才会有此无妄之灾?
飞升成仙,而且和他展昭又是这样的关系——若是他再不肯上天,只怕白玉堂的下场,可想而知。
“你疯了?”白玉堂终于变色,想也没想冲口而出。
“白兄你才是疯了。”展昭摇头苦笑,“你以为天庭是什么地方?你以为杨戬是什么人?白兄你连朝堂都不愿屈尊,何况是天庭?”
展昭的笑意里含了几分淡淡的酸涩,白玉堂本能地觉得他话里什么地方不大对劲,却什么话也反驳不出。
仙家,天庭,他一点也不了解。
至于杨戬——那个名字于他,飘渺遥远得如同三皇五帝一般不可捉摸。
传说那人仙凡之后、天生神目,传说那人劈山救母、担山逐日,传说那人心高不认天家眷,传说那人久住灌江听调不听宣,传说……
何等飘渺遥远的传说,他从未将那人当做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会伤会死的人看过。
连二郎神都死了——他白玉堂,展昭,又有什么能耐能在仙家的纷争中活下来?
白玉堂轻笑一声,唇角一扬勾起一丝淡淡的轻佻,伸手拿过案上尚存的酒坛,拍开封泥,满不在乎地又饮下一大口,有些挑衅地看着展昭。
“行,展小猫,你行,那就比比看啊——展昭你要是赢了你五爷,上天入地我绝不拦着,要是不行,你就乖乖滚回你的开封府去呆着——神仙之间有什么事,和你这三脚猫有什么关系?”
白玉堂话音未落,画影出鞘,寒光四射。
他和展昭不知比过多少次武了,从来不分胜负——只是如今,他毕竟已是神仙之体,就算是用蛮力,也总能赢了展昭。
展昭只是摇头,还想开口,却不防一直蹲在角落里疑惑地看着二人的哮天犬猛地立起向着白玉堂的方向扑去。
“哮天犬!”展昭心下一惊,抬眼便见白玉堂已被扑得一个踉跄,哮天犬张口便要咬下。
居然当着哮天犬的面向展昭拔剑,他果然忘了这哮天犬才是正牌的神仙啊——白玉堂想着有些不忍地转过脸去——他不是刘沉香,只怕哮天犬怒极这一口咬下,他这条胳膊都要想办法重接了吧?
幸好是神仙,就算是真的断了,总也有办法重新修好吧?
白玉堂胡思乱想着,下一秒便觉得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溅上了握剑的右手,却竟然并不觉得痛。
“主人!”白玉堂尚未反应过来便听见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响起。
“没事。”展昭已然微微摇头,安抚地拍了拍哮天犬的肩——他和杨戬的习惯本来不同,对哮天犬的感情也不同,倒是希望这狗儿不要看破才好。
“展昭!”白玉堂一蹦三尺高,看着展昭一臂的鲜血,差点气晕过去。
他这一急,自然便没顾得上看站在一旁一头乱发的精瘦男子。
卢大嫂本来想过来给展昭看伤的,却硬生生地被凭空出现的男子惊得定在了地上。
纵然刚才听到他们说的还有不信——亲眼看见席锦依在他们面前化烟散去,看见一岛梅花凭空而绽,如今,又亲眼看到一条黑狗化作了人形——他们还有什么不信的?
果真——是神仙吗?
“大嫂。”展昭看向站得最近的卢大嫂,有些歉意地一笑。
“大嫂,药,药啊!”白玉堂终于反应过来,忍不住叫出声来。
卢大嫂应了一声,几乎梦游一样地转身往屋里走。
“大嫂,不必了。”展昭轻声开口,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已经快哭出来了的哮天犬,“傻了?”
哮天犬如梦初醒,指尖法力微凝,化作一道淡淡光束,光华过处,伤口瞬间恢复如初。
“主人。”哮天犬低着头,怯怯地抬眼试探着看向展昭。
“好了,我没事。”展昭淡淡一笑,独独对于哮天犬,没有去纠正他关于自己和杨戬的区别。
“你——”白玉堂恨恨地瞪了哮天犬一眼,又瞪了展昭两眼,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白兄。”展昭摇了摇头,安抚白玉堂,复又看向哮天犬,“洛阳牡丹园,你可认得?”
“认得。”哮天犬狠狠点头,眼睛里终于闪出了几丝神采,“主人想去见见百花仙子?”
在他眼里,这位百花仙子,可比那位三小姐要好得多了。
“嗯。”展昭温和一笑,看得哮天犬眼睛都直了。
“展小猫!”白玉堂忿忿收起画影,就差没有火冒三丈了,“你要去洛阳,怎么也要你五爷与你同去——免得半路不知被哪位神仙故人收了去都不知道。”
白玉堂说着,还不忘狠狠地瞪了哮天犬两眼。
“他们不敢。”展昭依然微笑,回头看向白玉堂,“无论如何,白兄已在局中,这些日子——还是留在陷空岛上陪陪几位兄长吧。”
他的话并未全说出来,但听的人都已明白。
只怕这一去,便再无回转之期——而等到天庭之事尘埃落定,只怕人间已不知过了多少甲子了。
仙凡殊途,从白玉堂误服下席锦依的内丹,便已开始。
“那你不回开封府去看看包大人?”白玉堂的声音明显缓了下来。
“包大人与公孙先生都有仙籍。”展昭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你果然知道!”白玉堂的声音猛然拔高,“你究竟知道什么?你告诉我,杨戬让你办的事,究竟是不是——”
“白兄。”展昭轻轻摇头,一缕淡淡的笑意慢慢爬上唇边,“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但展某向你保证,我一定不会有事。”
杨戬记忆中的事,对他不是不是没有触动的。有些事,有些感情,能把握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把握。而且——
展昭侧头看向依旧一脸灿烂的哮天犬,忍不住轻轻摇头。
不知道杨戬究竟施了什么法术能让他真的一门心思的认定自己就是杨戬——但这样,对他就真的好吗?
一个人,不仅仅是为自己而活。
所以一个人做出选择的时候,也该为身边所有的人考虑。
就如杨戬死后,哮天犬的伤心,猜透真相的沉香小玉的悔恨,他亲眼看在眼里,才知道即使是那样算无遗策的人,也不可能真的隔绝这世上所有感情。
生死,并不是一个人的事啊。
所以以前,大概是他太任性了吧。
展昭低头一笑。
无论如何,为了他身边所有关心他的人,他定会尽全力活下去,即便,此路艰险。
毕竟,他不是杨戬。
他会尽全力珍惜身边的每一份感情。
无论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