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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梅花苦寒 我若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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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老君的仙丹?”展昭眼神陡变,不自觉地看了白玉堂一眼,“你知不知道扰乱人间是什么罪名?”
席上众人齐齐变色看向展昭,几乎以为他已经疯了。
白玉堂略略转头,看向哮天犬的方向,忍不住淡淡苦笑。
开封府大堂上那个奇怪的少年……少年手腕处的那道金芒……山河社稷图……还有刚刚哮天犬身前一晃即逝的光芒……
果然,不是他多想了吗?
“司法天神果然还是司法天神。”席锦依挑眉轻笑,却蓦地有一丝血线从嘴角滑下,“只是锦依又非真君,能让太上老君舍得所有仙丹倾囊相赠——以锦依的情面,便是向道祖求一枚仙丹,道祖怕也不肯的。”
“那你——”展昭看着席锦依嘴角的血线,似有所觉,忍不住浑身一震,“是你的内丹?”
席锦依为梅花仙子,说起来,本就是梅花成精——她的内丹,故是同老君仙丹一样能使凡人平白地长生不老,却是会要了她的性命啊。
“所以,也不必司法天神亲自执法了。” 席锦依凄然一笑。
卢大嫂听不懂他们的话,却也听得浑身发冷——只是自始至终,她也没有放开怀里的席锦依。
只是她怎么也不明白,方才还好好的一个人,为何转眼便变得奄奄一息了?
“为什么?”展昭眼神中的怒意慢慢褪去,似乎带了几分无奈。
“司法天神莫非忘了,当年积雷山命牛魔王害我姐妹之事了?”席锦依轻笑,笑着笑着,却忍不住咳了出来。
大口大口的鲜血瞬间涌出,落到地上,便平地里在绽开一束红梅。
鲜血的颜色,在万木凋零的秋季里凭空绽放。
“你不是因为此事。”展昭定定地看着席锦依,淡淡开口。
积雷山之事,不过是个幌子,那海棠仙子或许真的信了,但席锦依——却无可能。
实际上,那些花仙子中,最后回到天庭时真正狼狈慌乱的,也不过寥寥数人。
席锦依淡然轻笑。
“姐姐说的对,没什么……瞒得过你显圣真君。”席锦依说着身子已开始发抖,断断续续地连不成章,“那你告诉我,当年贺兰敏之那一世,究竟是不是——”
“是他算计好的。”展昭闭眼,知道席锦依想问什么。
百花仙子下世历劫,杨戬欲下界查武氏乱唐一世,自请转世,便偏偏转世成了百花仙子的哥哥——而后来武氏乱唐一事牵扯出唐太宗玄武门旧事,武则天的帝位毫无问题,等于什么也没查出来——这种事,说是巧合,怕是也没有人信。
何况,杨戬身为司法天神,后来百花仙子动用天下花草之灵为司法天神帮了多大的忙,也不是无人知晓。
那一世转世,于杨戬,不过是刻意为之的欺骗,于席水香——她或许明白,却只是放不下那一世的感情,偏偏对于席锦依,却成了一世的心结。
席锦依笑出声来,又忍不住咳得声嘶力竭。
“你为了保住司法天神的权势、为了你的目的,把百花姐姐拉下水,就是把我所有花仙姐妹拉下水去——如今你功成身退,龙吉公主手握重权隐于幕后,便将刘沉香和百花姐姐推到了台前……刘沉香关乎天条威严,自然无人敢动,可我姐姐……”
席锦依猛地抬眼,神色凄厉。
“如今我花仙姐妹,已成王母眼中之钉,杨戬你想功成身退,让我们去替你、替杨婵一家挡住玉帝王母的怒火,你以为,我席锦依会让你如愿?”
回光返照一般的,席锦依的每一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
“可白兄他——”展昭怔怔。
席锦依已然无法可救,他再去解释自己不是杨戬,根本徒劳,且也于事无补。
何况——今日的一切,恐怕也是杨戬算好的吧?
让他想做一世凡人,都不可能。
况且,也只有他上天,才可能转移了玉帝王母的注意,也才能给刘沉香和百花仙子以喘息之机。
他们两个,若是正面对上玉帝王母,都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至于龙吉——若非必要,龙吉恐怕也不会费精力去保这二人吧?
可无论如何——白玉堂同此事毕竟毫无牵扯。
“杨戬你应该明白,”席锦依冷笑,连敬称也省了,阴冷的目光望向白玉堂,“他现在已经不是凡人了——既是仙家,便没有人与此事毫无牵扯,何况,他还是你的朋友——我倒要看看,你肯为你妹妹身败名裂去做凡人,却肯不肯为了这白玉堂,重新去做你的神仙?”
第一次明确地听席锦依说到展昭是神仙——而白玉堂,此时也已不是凡人,席上诸人无不脸色惨白,几乎有人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展昭苦笑。
果然杨戬算无遗策,无论今日饮下此酒的人是白玉堂,还是他自己,到最后,他都会位列仙班。
他没有选择。
只是席锦依——罢了,就算她算计错了人,到最后,结果总是差不远。
他是杨戬,或他不是杨戬,只对他自己、对他身边的人有关,而对于天上那些仙家,或许根本就没有任何区别?
展昭的苦笑愈加明显,上前两步,看向已经奄奄一息的席锦依,轻轻叹了口气。
“你安心吧。”展昭说着抬头,望向漫天星光的天际,“我若上天,定尽全力保你姐妹性命无虞。”
这或许,是他唯一能说出安慰席锦依的话了。
她弃了自身内丹,设这一局,到头来,也不过是为了众家花仙的性命而已。
如此她——也算瞑目。
席锦依勉强勾起一丝笑意,终于阖眼。
卢大嫂只觉手中一轻,席锦依竟真的已如烟一般散去——半空中飘起无数梅花花瓣,陷空岛之上,无论百花百草,光秃秃的枝桠上无不开出无数红梅,美得凄艳孤独。
展昭长叹一声,也顾不上看已经惊得说不出话的众人,径直走过去看向白玉堂。
后者依旧带着三分玩世不恭的笑意,似乎完全没有听见展昭同席锦依说的话。
如果可能——他当然也想如当日开封府中一样,让他们完全听不到,但他不是刘沉香,不会法术,即便被天上无数双眼睛看着、算计着,他到底也不过是一介凡人而已。
“这么说——我如今便是神仙了?”白玉堂一脸吊儿郎当的笑意。
“长生不死而已。”展昭答话,笑意里带着淡淡苦涩。
天庭创立至今,嫦娥之后,竟然又多出一个吞服仙丹平地飞升的仙家——也不知那群人会怎么想。
当然,飞升,他也得会飞,白玉堂想要上天庭,恐怕也得数百年之后了。
“和你一样?”白玉堂挑眉,语气明显严肃起来。
“我是凡人。”
“那杨戬?二郎神?”白玉堂怔了怔,眼神在哮天犬身上一转。
怪不得……这只狗,只怕就是天上那只哮天犬吧?
“我不是他。”展昭的声音沉了下来,迎着白玉堂明显不相信的眼神,“我只是——和他长得很像,而且,多少和他有点关系罢了。”
“转世?”白玉堂眨眼。
“不是。”展昭苦笑起来,白玉堂只怕日后无论如何都会事涉仙家纷争之中,自己的来历,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知道的,“不过是——他想找个人帮他善后罢了。”
展昭说着声音变得很低,似乎带了几分痛苦。
“我,不过是个凡人。”